《迦南源》猫奴暴

91、上纪·庭院深深深几许 盛鼎略带阴

　　盛鼎略带阴郁的眼神让黎兮瓷紧张了起来，一时语结：“不不不，盛公子，凰女离魂虽棘手，但应该不是最急危况，何况……凤凰涅槃是必经之路，您不必、不必如此担……”
　　盛鼎觉得她藏着掖着什么，只能强调：“请您务必告诉我此中到底有何牵扯！”
　　“……”黎兮瓷垂下眼帘，满是为难：“盛公子，能说的我一定知无不言，只是有些事轮不到我来阐明，您明白吗？”
　　盛鼎这才发现的确是自己太急切了，赶忙收敛：“抱歉，是我失礼了。”
　　黎兮瓷摇摇头表示不在意，再作了个揖，示意盛鼎看向石阶尽头满是冰晶树木掩映的石洞口，盛鼎便拉住浅婴随着黎兮瓷往前走去。
　　黎兮瓷沉默思考了一会儿才道：“其实我也不甚明了凰女离魂与涅槃之间的关系，但我守护的东西说不定可以帮助你们。不如先听我说点别的吧。”
　　盛鼎道：“在下洗耳恭听。”
　　黎兮瓷向前一挥手，那片布满冰晶藤草的石洞口便如一面镜子般出现了色彩变化，她开始娓娓道来：“我之前说过，上纪之初华州山石崩落，我的族群随着虚塔指引来到迦南源避世，但终究不属迦南源，想要避世也只是得过且过。在这迦南源上蛰伏的异兽何其之多，能够留存至今，都亏了四水之神照拂。我族群感恩四水之神，听从安排，世代守护此处雪兮庭秘境。”
　　盛鼎和浅婴面前的冰镜随着鸾鸟施法开始有了变化，虽然只是一些模糊的影像，但也很好地反映出了黎兮瓷口中“遥远上纪”之时的画面。盛鼎聚精会神地看着，身边的浅婴虽然木讷，但似乎也是在盯着冰镜的。
　　黎兮瓷看了盛鼎一眼问：“盛公子，您是迦南人吧？我的一些祖辈曾经出过雪兮庭，回来告诉我们迦南源上人也和我们一样，对四水之神颇为推崇。”
　　盛鼎点头：“我是。您的先辈所说的确如此。迦南所有一切始于四水，据传《迦南史》也是四水之神所书，他们于迦南意义重大。北渊地势特殊，常年有海市蜃楼出现，十数年来更加被传为神域。我猜这海市蜃楼应是在掩盖这雪兮庭秘境吧？四水之神让您的族群守护这秘境，是为了防止有人随意接近北渊。”
　　黎兮瓷不置可否：“那您认为，为什么要防别人接近北渊？”
　　盛鼎摇摇头：“我不知。此处既然与四水之神有关，任何随意的猜测都是不敬的。”
　　黎兮瓷道：“不，以盛公子您的身份，猜测一番不会有任何不敬。”
　　“哦？”盛鼎心中一转，鸾鸟似乎一直在强调他的身份，他的身份？是倾山掌门？还是和凰女有过天誓？鸾鸟想要提醒他什么，现下他却弄不清楚。
　　黎兮瓷继续：“我守护的只是雪兮庭秘境中的一处，此冰镜之后的岩洞名为‘赤墨洞’。”
　　盛鼎似有所明：“这个洞穴才是真正的女床山遗石？”
　　黎兮瓷点头：“正是。赤墨洞里藏有一瑰宝，与凤凰有关。”
　　盛鼎眼神一亮：“此物可以救浅婴？”
　　黎兮瓷道：“也许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告诉你我们一族代代相传之语罢了。四水之神让我们守护此洞穴，是源自我们是凤族旁系的缘故。约数百年前，赤墨洞忽然被上了重重禁制。大约也是从那时起，华州开始动荡、迦南也有暗涌，因为我们源于华州、存于迦南，华州和迦南两处国祚变动皆直冲我们族群，奈何我族灵力渐微，逐渐坚持不了。我开始守护这洞穴后渐渐自顾不暇，所以这洞内到底有什么，也不是我能关心得了的了。”
　　随着她的解释，冰镜画面不断变化，最后便是那些紫青色的鸾鸟一只只死去的画面。
　　盛鼎叹息了一下：“凰女带我来这里，一定是想要进赤墨洞。”说完，又看了眼浅婴。
　　黎兮瓷若有所思接道：“如果是盛公子您的话，也许是可以进去的。”
　　盛鼎问：“请教黎兮姑娘，如何可以进入？”
　　黎兮瓷叹了口气：“以前但凡是凤族血脉就可以穿透冰镜，我们族群曾定期入内祭祀。后来有了这禁制之后，你看——”
　　说着，她小心翼翼把手放到冰镜上，那是一处比较蝉薄的冰晶树藤。有他物触到镜面，所有画面即可消散无踪，旋即竟是无火自燃，她的手指被火舌舔舐，瞬间化为了鸾鸟的青羽，羽尖隐隐发焦。
　　青紫色的烟飘出，黎兮瓷吃痛收回羽尖，扇了几下才重新化为人手，她无奈道：“就是如此了。禁制排斥鸾鸟血脉，我们已经许久无法进入了。”
　　盛鼎不由蹙起了眉头，鸾鸟是凤凰旁系，如果禁制排斥鸾鸟，那么是否会排斥凰女？
　　见他若有所思，黎兮瓷“盛公子，你是否在担忧凰女会被禁制排斥？其实并不用。”
　　盛鼎不解：“这我就不懂了。黎兮姑娘，您一直在强调凤族血脉之事，我以为这之间有甚关联……”
　　“曾经是，但现在——”黎兮瓷脱口而出。
　　两人俱是一怔。
　　“你的意思是……”盛鼎想要追问，黎兮瓷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整个人吓得缩了起来，不住摇头，让他不要再说了。
　　“盛公子，求您别问了。我不该说的，我不能说的……”
　　她抖似筛糠。
　　盛鼎沉默半晌，终是放弃了：“我明白了。黎兮姑娘，不要如此惊慌，我只在心里猜我的，不会教你为难。”
　　黎兮瓷还是悔恨万分，又看了几眼浅婴，确定她已然处于离魂，才渐渐平复下来：“总、总之，您和凰女可以放心一试！”
　　鸾鸟所说的一切，盛鼎其实是无法查证的，若是平日他一定会权衡一番再做打算。但只要一想到这里是北渊，是浅婴所来之处，他便没由来生出一种信任和归属感。于是他不假思索拉起了浅婴的右手，非常谨慎且庄重地贴上了那片冰晶树藤。
　　他俩的掌心贴上那平静如镜的冰晶树藤洞面，并未见任何燃火出现。掌心之下则是慢慢扩散出了一阵交杂的红黑之气，逐步漫上这片镜面，甚至还有一阵阵沉闷的“呼哧”声传来。
　　洞面像是在呼吸。
　　那“呼哧”声越来越响，一旁的黎兮瓷听着竟是热泪盈眶，忍不住扑倒在地。
　　“果然，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她完全是喜极而泣。
　　这洞穴已经被禁制封印了数百年，黎兮瓷自己、她的母亲、她的近亲族人，都无法得见其中真容，她现下怀着的激动难以言表。
　　“咔啦——”终于，传来了破裂声。
　　这面硕大的洞面禁制，被赤墨洞中不断涌出的红黑之气充斥至极，堪堪碎成一地冰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