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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上纪·庭院深深深几许 不料,那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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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那女子再次狠狠磕倒在地,惊恐地回道:“凤族之前,无他神鸟!”
她薄弱的身形因为害怕而止不住颤抖,愈发虔诚地向浅婴伏首,整个身体几乎都要贴到地上了。
盛鼎看了眼浅婴,无奈皱起了眉头:“凰女不会喜欢你这般叩拜她。”
神鸟依旧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并不敢作任何回应,只是一心期盼浅婴可以说些赦免她的话。可是现在的浅婴已然离魂,根本不会对她的话和行为有任何反应。
盛鼎一向好脾气,这般僵持无益,这种上纪神鸟根本不会因为他的一两句话而改变想法。叹了口气,背后鸾鸟留下的抓伤开始渐显刺骨的疼痛,他担心这种伤口会有恙,只好先除下外衫,给自己后背上点药。
因为伤在后背,又是在两名女子面前,他只能胡乱撒了点药粉,即刻又重新披上外衫,马上把自己整理好。
冷风中的血腥味再次飘入鸾鸟鼻中,她一个激灵,抬头看向盛鼎。
他身前那尾凤翎正在逆光闪烁。
鸾鸟的目中闪过一丝精光。
盛鼎注意到了鸾鸟的动作,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又拱手示敬道:“凰女肯定不会为难您。”
鸾鸟目光一闪,似有所动,试探着问道:“你是……何人?”
盛鼎答:“倾山,盛鼎。”
鸾鸟惊诧:“凰女在倾山?!凰女在倾山……在倾山……”
她就这样忽然喃喃自语起来。
思索片刻,她终于恍然大悟:“为何在倾山?……哦、哦……我明白了……”
盛鼎不明就里。
她直起身子,稳了稳自己的表情,对盛鼎微微颔首,继续问道:“盛公子,您是如何知晓我是鸾鸟的?”
盛鼎道:“此处石阶色墨如涅,四周布满冰晶红白之花,细看可知花色本为白,上面的红是后来沾染上去的,随后又因为极冷而被冰晶覆盖成型。便让人想到,有传迦南源上有女床之山遗石,女床之山,山阳赤红、山阴墨黑,虽然世人不知遗石大小,但此处应当就是此处了。”
鸾鸟驳斥道:“山石或有异,传闻不足信。”
盛鼎点点头:“此为依凭之一。依凭之二,便是神鸟您了。传闻女床山上栖息灵物无数,其有五彩文于身者名唤‘鸾’。虽然不知神鸟何故离开故土,但既然到了迦南源,应该是和瑞兽甪端一般蛰伏在此休养而已。鸾本为祥瑞,羽色可变,若着五彩祥纹便为天下太平之兆,但您如今……”
“如今,我却一身累累伤痕。”鸾鸟接口,等于承认了,说罢还自嘲地笑了,“这还如何能算祥瑞?”
“……”盛鼎哑然。
“盛公子,您又可知我这般模样缘由为何?”鸾鸟再次问道。
“……”这回盛鼎斟酌了一下才答,“虚塔开放时间已完全打乱,华州征战连年,臆岛、广土饥荒遍野。”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浅婴,不久之前沉木林之中那一张张鬼面浮现在他脑海中。
“华州之人不可施术的隔阂已被打破,迦南源暗潮汹涌,倾山却不自知……”他想到自己掌管倾山多年,却并没有改变无字天书的预言些许,一时非常沮丧,“说是补救虚塔,其实一直都是亡羊补牢。迦南源不稳,神鸟如何有祥瑞可现?您这般淤痕累累,就是迦南源现下千疮百孔最好的写照!”
盛鼎懊恼:“是我无能。”
鸾鸟闻言沉默片刻,恢复了矍铄的目光道:“盛公子,您能认清这一点已是很难得的了。《迦南史》自有所言,您无须自责。”
盛鼎轻笑一下,不置可否。
鸾鸟继续道:“此处的确为女床山遗石。上纪初迦南起时,华州山石崩落,大批神兽落跑,鸾鸟先族群衔托遗石至此处,举族蛰伏。沧海桑田,北渊都已化为迦南源上的神域之所,所谓神鸟瑞兽也渐渐已被海市蜃楼掩埋。现在这里,或许只有我还在守着了……”
闻言,盛鼎肃然起敬:“神鸟族志天地可鉴、四水可表。”
鸾鸟摇头:“凤族之前,无他神鸟。鸾鸟本就出自凤族旁支。”
盛鼎了然:“所以您啄引凰女之血才可以化为人形。”
“正是如此。”鸾鸟颔首,“诚如您所言,我们所依附的土地所有变化,都会反馈在自身羽色和身体上,我的先祖亦有不堪战乱而猝。我们一族在迦南源上实在是太久了,我守护在这里也太久了,这些伤口一直折磨着我,日益严重,却无人可诉……乍然看到你们来此,我浑浑噩噩之中攻击了凰女,实为大不敬……无以谢罪。”
她浑身紫青伤痕,日积月累之下让人不忍细看,乍然碰到陌生人闯入,会发起攻击也是情理之中。她应该就是闻到了浅婴的血味才恢复理智,现在有如此清明的神智,大概也是因为饮过了凰女之血的缘故。
盛鼎明白鸾鸟坚持的禽类血脉之道,他是无法改变的,只能安慰道:“凰女不在意这些的。”
此话他已经再三强调,鸾鸟细品之后看向那枚凤翎,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凰女因您留在倾山,您所言一定非虚。盛公子,我是鸾鸟黎兮一族之后,名瓷。奉命在此守护女床山遗石——赤墨洞。”
说着就对盛鼎郑重叩拜了一下。
盛鼎想要还礼,却被黎兮瓷阻止了:“盛公子,万万不可。我受不起。”
盛鼎不解:“如此不妥。”
黎兮瓷依旧半跪着:“您不必在意虚礼。”
盛鼎道:“那您至少起来说话吧,也不必在意虚礼。”
黎兮瓷点点头,慢慢起身道:“凰女这般可是离魂之相?”
盛鼎汗颜:“是。她……救了我,自己却成了这样。我想只有北渊孤城可以救她,所以带她回来了。”
黎兮瓷蹙眉:“凰女离魂,不祥。如今的凤凰是几尾的?”
盛鼎道:“八尾。”
黎兮瓷微微诧异:“八尾?这样岂不是临近涅槃?”
盛鼎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下意识抓起了浅婴的手:“涅槃?浅婴离魂就是凤凰涅槃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