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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上纪·大婚 过了很久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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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很久,几乎都要错过吉时,喜轿才压着时间到达翰英阁。
喜乐、爆竹声响冲天,红色金色的彩带漫天飘扬,道贺声融融一片。除了前任掌门穆黄昏闭关落枫岭再不出,另外闭关多年的柳慎言和乌鸣居然都出关列席,袁国当世家族之长代为袁乐池之亲共同见证。
拜迦南天地敬四水之神、拜师尊高堂敬祖辈同门、夫妻对拜。绕梁的美乐之下,盛鼎与袁乐池二人终成夫妻。
行礼敬茶,一连串的繁文缛节,丝竹之声乱耳不绝,盛鼎脸上却丝毫没有露出厌倦的表情,甚至一直都在淡淡地笑,完全不同于在乐池房内惨白冰霜的面孔。
宴席开始后,觥筹交错杯光酒影。成玦坐在席上,美酒一杯接着一杯,越喝越清醒,越喝越没滋味。刚刚在乐池房内一定发生了什么,才让掌门忽然在房外设立了结界,严密到他们什么都探不到,最后乐池出来,整个人都变了。
变得空洞、无望,每走一步,每次一抬手,都是机械麻木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心被揪得发痛,甚至胡思乱想是盛鼎行了不齿之事,可是转念一想肯定不是,他们已然成亲,盛鼎不需要也必然不会这么做。
师兄弟几个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一直都在向成玦劝酒。于是酒只能一杯接一杯下肚,索性闭了眼喝醉了才好,成玦不愿意去想乐池新婚之夜的事,想了就会心口发痛。既然决定一切都要成全乐池为她而活,那么不必要的痛只会扰乱修行,徒增烦恼。
酒过三巡,师兄弟们的话匣子便打开了。
“师兄……再喝!”老七苍戍一反常态,喝得比成玦还凶。
“师兄们喝太多了,莫要失态。”八师弟玄岚举杯小酌,酒菜吃得最少。
“怎么,心情都不好啊?”杨一耀从其他桌转了回来,却明显也是心不在焉。
三个人无精打采的样子,很像是过去被师尊师叔们训骂之后一样沮丧,桌上气氛甚是沉闷。
“大哥,他们四个怎么了?”布淼悄悄别过头去拉过长兄布鑫问道。布鑫老沉稳重,布森温文尔雅,布淼不羁聪颖最不爱墨守陈规。只是他们兄弟三人常年在倾山外,又和这群小师弟师妹年龄相差较多,平日相处了解实在有限。大概也是借着酒胆作借口,布淼终于忍不住打听了起来。
布鑫摇头不语,急得布淼拿着酒壶站了起来抓耳挠腮、不依不饶。
“四国的师弟们定是被自家尊长给训了。倾山和袁国联姻,不知急煞多少人。”布森看弟弟这样不成体统,赶忙拉他坐下小声告诉了他。
布淼若有所思地咂咂嘴,袁、杨、苍、玄四国为了稳固在迦南源上的地位,来到源上迅速和迦南人通婚,最短时间内培养了大批有根骨之人送往迦南各派,袁乐池、杨一耀、苍戍、玄岚更是万里挑一得拜倾山门下。四国互相明里暗里互相较劲,只是他们国主之间波谲云诡也罢,可惜终究还是连累了他的几个师弟妹们都要搅和在里面,着实恼人。
他摆了摆头,又看了一眼成玦,心道这小子在苦恼什么?再一拍脑袋,忽然就明白了许多,最后化成了“嘿嘿”一笑。
“哎哟我的小师弟们哟,都到了年纪了呀!”他窃喜着,又开开心心嘬了一小口酒,吃起了小菜。
布鑫一直无心酒菜,而是望着窗外,同时觉得有人和自己目光方向一样,转头发现竟是十师妹永久瑶。
印象里这个小师妹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从来难惹人注意。盛鼎让她接任天启堂堂主之一,她推脱了好久,最后是摆着极其难看的脸不得不接下。其实倒不是她不爱说话,而是她不善交际,总怕自己会说错话,所以便不爱开口了。
看到布鑫的目光,必然也是感知到了,永久瑶眉心一动,立刻起身凑到布鑫耳边低语:“大师兄,天象有异。”
她不开口便罢了,一开口就是让人无由来的心惊,布鑫的不安似乎得到了验证。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席位。
看到大哥离开,布森也不动声色踏出翰英阁。
翰英阁外,月色逼人,本来明亮的月光被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纱,晃得人看都看不清夜空。布鑫一跃登上翰英阁阁顶,望着山下一路灯火延绵,三日庆典第一日宴席已临近结束,各门各派陆续有人乘坐准备好的马车被接到山腰处的住所安顿。清风把马车的响铃和马蹄声送到耳边,甚至都能听到火把“呲呲”的燃烧声响。
放眼望向群山,浓墨遮蔽完全化不开,丝丝凉意浇醒了他们,两兄弟跳上轻盈跃上翰英阁侧脊,迎风站立,目送着远去的灯火。
布淼一圈嘻嘻哈哈转回座位上,发现成玦已然有了几分醉意,大哥和二哥都不见了。他隐约感到有什么事,于是便拿了个酒壶摇摇晃晃假装醒酒也溜了出去。
转了一圈才在翰英阁后殿院落里看到了永久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两个隐去气息的哥哥们正背对着他们,眺望屏息以待。
今晚的月色,朦胧如此,无酒自醉。
然而,终究什么都没有发生。月晕渐渐散去,月亮又渐渐恢复了清亮的皎洁一色。随着最后一批马车载来客驶入半山别院的时候,布鑫和布森才翻下阁顶。
掌门此次大婚,第一日庆典在山上主堂礼成,后两日将改在翰英阁和山腰处别院同时设宴。盛鼎负伤,在外的师兄弟都被急招回倾山,这才是柳慎言和乌鸣不得不出关的理由真正理由,他们每个人都度了内力和灵力给盛鼎,却如泥牛入海毫无起色。对外只能三缄其口,此刻倾山大门敞开,外人未必知根晓底,但倾山此时恰恰是最不稳固的。
他们四人相视了然于心,决定留待明日再看。
婚房内的凤凰花烛烛光晃得厉害,一道道蜡痕像乐池干了的胭脂泪渍。盛鼎思虑再三,牵着手把乐池安排进了里屋,伤势反复他的脸惨白的就像要倒下去,还是勉强走回屏风外的书案旁,勉强支好身子。
“乐池,你怕是要恨我一辈子了吧。”转身前盛鼎自嘲地笑了。
“你混蛋是你混蛋,现在我自己选的,这是两码事。”乐池目不转睛地盯着摇曳的烛光,语气愤恨。
“罢了……你就恨我吧,我也觉得自己是个人渣。”盛鼎苦笑。
“你是怕我恨浅婴吧?”乐池嘲弄道。
“……”盛鼎无言以对。
吉时前乐池怕是经历了一辈子最难的抉择。歇斯底里之后她反而无所畏惧,不管是骗自己也好,不管是真的看得通透也罢,盛鼎现在终是无法离开自己。
我摆了你一道,你也摆了回来,那么就让我们纠纠缠缠一辈子吧。乐池心里这般下定了决心。
宾客散尽,成玦独自走向已经无人的翰英阁后堂,带着醉意远远向着掌门寝屋开始舞剑。月色、冷风、春柳、失魂人,直到双手颤抖宝剑落地,他才躺倒在地久久不愿起身。
这一晚的夜,师兄弟九人无一人安心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