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源》猫奴暴

34、上纪·大婚 既是出乎意

　　既是出乎意料，也是意料之中，第二日的月晕比前一日更甚，又在子时顿退，但仍旧风平浪静。
　　半山别院灯火通明，倾山请来的臆馆表演精彩纷呈，整座山都回荡着喝彩和戏乐声。
　　客套交际如丝竹乱耳，虎眼带着大批理言堂弟子乘此机会广结众人，盛鼎和四国当家畅聊许久，乐池穿着五福吉装陪同在旁，宛若娇艳的蔷薇花。
　　“听闻虎眼堂主之前也去了蛊谷？那是个什么地方？”和晨风素来关系好的世家人，一把拉住了晨风，忍不住旁敲侧击起来。
　　“说来惭愧，我在蛊谷是一点忙都没帮上。”大病初愈的晨风开始装糊涂。
　　“这怎么可能，莫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当真如此。我一入蛊谷便中了蛊毒，九死一生，堂主也够呛。都说那边是南疆蛮夷，我看不是，分明厉害得很。”
　　“这这这……他们当真如此凶悍？怪不得会惊动掌门和凰女啊。”
　　“那倒不至于，掌门他们也是循着虚塔前往的，你也知道现下虚塔开放实在难测，只是恰好在蛊谷汇合了。”
　　“那在蛊谷到底发生了何事？”
　　“倾山公事咯。我在那边真的是一直深受蛊毒所扰，根本自顾不暇。你看，我这才刚恢复没多久。”晨风开始装心口痛。
　　“……那，那凰女呢？这般喜事，凰女不来？”
　　“凰女不在倾山是常事。”
　　“掌门成亲，哪能算常事？”
　　“成亲再大，也大不过虚塔稳固啊。”晨风不耐烦了。
　　忽然他们感觉后颈发凉，回头一看，虎眼正冷冷地扫着他们。晨风立刻捂着不存在的心口伤处遁走，世家之人也讪讪自罚一杯，赶忙开溜。

　　月夜淡去，第三日，晴空朗朗，整个半山腰再度熙熙攘攘起来，各人赏花观武摩肩接踵，无波无澜。
　　申时，宴席开席后布鑫、布森、布淼、永久瑶不约而同齐聚天启堂内占卜台旁。
　　“山腰一处别院的禁制被瓦解了。”永久瑶一日一夜未眠，终于是在那处后院墙角发现了问题。
　　“是被瓦解，不是破坏。”她强调再三。
　　布鑫、布森、布淼交换了下眼神，“瓦解”意为兵不血刃、可以不惊动任何人，那必是对倾山万分熟悉的人才做得到，而且灵力修为不低。
　　“可能探得从何方而来？”布鑫问道。
　　“由南向北，再折返。敌友不明，此人似不在占卜盘中任何一位。”永久瑶道。
　　“南泫蛊谷，北渊孤城，折返东泱倾山？”布淼琢磨了一下，合上根本不扇风的檀香扇。
　　“掌门方从南泫蛊谷负伤而归。怎么事情都从南边起？”布淼抓了抓脑袋，拔腿就想离开屋子。
　　“你去哪儿？”布鑫喊住他。
　　“我要直接去问问乐池那丫头，南边到底出什么事了，省得我们在这里一点头绪都没有，只有瞎捉摸的份。”布淼答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只有掌门、凰女和乐池知道。凰女不在，掌门不说定有他的道理，且不说袁乐池尚在礼中，掌门只要不点头，她哪会告诉我们？再者，哪怕你有这胆子去问掌门，他都不一定有这心情告诉你。”布鑫呵斥住了他。
　　看着兄弟几个气氛有些尴尬，永久瑶不得不主动打破沉默：“适前正逢六十载一遇甲子年，甲子日子夜我本在使用占卜之祖，想试试看可否开启新甲子的天书内容。可是忽然天象大异直冲虚塔，旋龟卜祖龟背开裂，占卜不得不终止。我连续数日几近将耗尽术法，才挽救回卜祖，但其数年内已无法再使用，所以现在若想要继续占卜也只能作罢。”
　　永久瑶从占卜台阁楼上取出占卜之祖，放在占星房屋子正中央的巨大龟背板上。子夜月光通过屋子正上方镂空的星象盘直射龟背板，龟板上归置卜祖的盒子被打开，月光下一只灰绿如风化岩石一般的龟壳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背上有数条隐约的细微裂痕。这便是永久家族世代守护、又于天启堂使用数代流传下的瑰宝、上纪遗留的占卜之祖——旋龟背壳，与它同列卜祖的还有一枚出自北渊千丈冰窟底的陨石和和一枚出自南泫火山浆矿凝成的镂空矿币，皆为上纪留物。因为永久瑶能力有限，另外两枚卜祖很难受控，便一直留存在永久家。
　　说到这个，若是当年双生子永久瑛还在，那两枚卜祖是不在话下的，只可惜去得太早，实在让人惋惜。
　　永久瑶给他们见过了卜祖，确定了裂纹，裂纹太多，根本无法以此确认占卜结果，任由裂纹爆裂，只会白白损毁此物。她取出一些蓍草铜钱在巨大龟背板上摆弄一番，然后在几个师兄不解的目光下停手，“所以我最后只能卜出这些。”
　　她环视一周，似乎在等其他人幡然醒悟读懂其中奥义。
　　“师妹，这些我们可看不懂。”布淼不忍打击阿瑶。
　　永久瑶脸上一热，才发现自己又想当然了，表情不免尴尬起来。
　　“嘿嘿，小师妹你就快告诉师兄我们，这到底什么意思吧。”布淼一副求知心切的样子，提醒永久瑶继续。
　　“当时占卜结果是……哎，那些话我没法和你们说清，反正就是异象直冲南泫蛊谷，虚塔将启。虚塔异象落于南泫火山旁，掌门和凰女才动身前往那边的蛊谷。”永久瑶指着龟背板上这个那个解释道。
　　“恰好不久之前虎眼堂主和玛瑙堂主也前往了蛊谷，我想着掌门和凰女和他们也好有个照应，便没有继续观测。可万万没想到，浅婴就那么失踪了……”永久瑶眼中泛泪，这是她的失误。
　　“我们都不是当事人，不如换个思路。掌门当时是如何被寻回的？虎眼和玛瑙可知道些什么？”布森问道。
　　“据成玦师兄说，蛊谷不知为何坍塌成废墟，乐池师姐是在蛊谷废墟挖出掌门的。当时虎眼、玛瑙和晨风也都在掌门附近，唯独浅婴……其实从那时起就没人见过凰女的踪影了……掌门一直意识全无，内力和灵力都探测不到，我们吓坏了，这般命悬一线，无奈只能强行让柳师叔和乌师叔出关帮掌门护法，然后再召回了你们。”
　　“等等，又不太对劲了！你们都没去找凰女吗？”布森一个激灵。
　　掌门成亲之时，大家心里都有疑窦。如今这个疑窦逐渐放大，终于还是有人问了出来，他们面面相觑，这才发现，居然真的没有人去找过凰女。
　　确认了这一事后，大家都错愕不已。
　　“因为、因为掌门醒后，只是忽然昭告源上要迎娶袁乐池师姐，只字未提浅婴。所以、所以无人……无人敢问。”永久瑶继续说着，却不自觉浑身颤抖。
　　“那几天里，成玦和乐池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布森喃喃自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我们的好师弟和好师妹真是不可小觑啊。”唯独布淼狡黠一笑，心里暗道。
　　“何必猜来猜去，直接问我不就是了。”不等众人追论细节，天启堂的大门被轰然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