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源》猫奴暴

19、上纪·沉木林 忽然之间追

　　忽然之间追踪失了目标，三只鬼面分三路搜寻。
　　对鬼面来说，一上到迦南源就能遇见倾山之人，本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好事。心心念念要找的倾山掌门居然就出现在眼前，一时得意的他们想拿他的随从开刀，想来个下马威，冷不防竟被随从以这种搏命的方式反手打了一招，折损一人生死未卜，更让盛鼎他们逃了，实在让他们怒不可遏。
　　现在只能抓紧寻找，找到那名已经自破命门的随从，或者找到带着这个累赘的倾山掌门，应该不难。
　　老天不会让他们失去这么好的机会的！
　　若是找到那名随从，定要挖了他的眼断了他的四肢再送回倾山，不然实在难消心头之恨！小个子的鬼面心中愤愤不平。
　　对啊，因为他们恨倾山，恨倾山的一切。
　　如果不是倾山，他们几个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之前鬼面的话并没有骗盛鼎，他们真的无父无母，本来的姓名也是一度想舍弃的耻辱和血泪。这一切都是因为倾山！
　　想到过去种种，仇恨早已爬满了心头，为首的鬼面攥紧了拳头暗自用力。
　　在他身边的女子一定是传闻中的凰女浅婴。
　　只是他实在吃不准倾山两人是否会抛下随从自己逃命，本应是果断选择舍弃废卒，这一路却没有见到他，且看两人刚刚的愤怒表情，似乎与这名随从情谊匪浅，真是想看看他们的抉择到底如何。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们可能逃亡的地方人迹全无，一丝一毫足迹都搜索不到，树上倒是有利刃的划痕，但不是刚刚留下的。此处还会有谁？鬼面陷入了思索。
　　三只鬼面会集回原地伙伴身旁。
　　“哪儿都没有，以为他们带着个废人跑不快，真是见了鬼了。”高挑的鬼面不满的啐了一口。
　　“一点痕迹也没有？”
　　“没有。难道是躲起来了？”
　　“此处没有地势可以藏人。”为首鬼面向左右和前方看了又看，一手摸下巴心里算盘打得劈啪作响，“那便，只有后方了。”
　　他猛地转身，一手直指身后刚刚路过的那有火光之处，刚刚盛鼎故意带着他们避开那处人烟，必有问题。
　　三人跑回原地，看了一眼昏倒在地上的魁梧鬼面，提步往回跑。
　　一路再仔细查看，虽然很细微，但是地上的确是有零碎的脚步，这让鬼面兴奋不已。
　　落叶上还有一滴滴黑血，那味道一闻就知道是心口毒血，就是刚刚才喷了他们一身的心口毒血。
　　三鬼面加速追寻，就要找到了！杀了掌门，毁了倾山，此生便无憾了！
　　很快，刚刚火光摇曳之处越来越近，火光掩映之处，忽然照出半个人影，一闪即过。
　　“追！”他们仿佛黑夜里的毒蛇，信子早已吐出。

　　早已习惯了阴冷的沉木林空气，现在却被身后几丈外的冲天火堆烤得一身是汗。烈火燃烧的声音直冲耳膜，隆隆作响，扰人心境。
　　羚人正在举行祭祀。
　　盛鼎的后方是一面巨大的兽面羚角的平面石雕，火光就是从石雕镂空的五官处扑向他后背的。他们所处之处正是祭坛背面，他和浅婴小心避开羚人耳目绕过了祭坛，暂时安顿在祭坛的巨大阴影之下，自己正盘腿在地半托着黑曜。
　　整个祭祀已经到了尾声，冲天的祭文念诵结束，陆陆续续无数羚人散到外围围坐成圈，只留下了数十名看似德高望重的羚人立在火堆四周，祭坛正中央用树枝等物搭建起了数米高的火堆，熊熊燃烧，数十名羚人依次围着火堆匍匐跪成一大圈。
　　羚人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一个接一个喃喃不断，同时双掌摊开朝向火堆制高点呈祈求状。他们在等待，希望能从火堆中得到某样东西。
　　盛鼎从石雕镂空里看出去，火堆中的树枝木块在火中恣意肆舞，火堆最高处的东西他看得真真切切。
　　那是一只甪端的头骨！
　　甪端者，祥瑞异兽，身似鹿，鼻生一角，腾云日行一万八千里。善晓八方语，常衔书伴贤君，国祚昌明，甚为祥瑞。这种鹿身猪面的异兽因为通晓各方语言，又博古通今贤达通明，所以最是适合捧书于帝王身侧护驾指点方遒的。因有这样的异兽传闻，在华州等其他大陆上，各代君王从不停止对甪端的追逐。
　　天下异兽千万，面目凶恶相似者众多，甪端极其容易辨认，都是因为它鼻子上的独角。于是天下帝王凭此特征索求此等瑞兽，甪端平白招来灭顶之祸。
　　君主予取予求，甪端很快在各大陆绝迹。
　　迦南源上是否还有甪端存活盛鼎并不十分确定，因为迦南源上奇珍异兽无数岂会是他能全览而知的，现在看来，甪端可能曾在迦南源也栖息过。约莫确认了这是甪端之角无二后，他更惊讶于羚人的崇拜对象就是身后这个兽面羚角形象。那他们把甪端的头骨放在火中焚烧又是为何？
　　他眯起眼睛边看边想，浅婴回来了。
　　“都安排好了？”盛鼎回头看她。
　　“引到了他们逛花园，设了点迷障机关，放心，可以拖延一些时候。羚人的祭典还要多久才能结束？”浅婴回道。
　　“还需点时候。”盛鼎招呼浅婴到身边，”你快来看看那个东西。”
　　顺着盛鼎的指向，浅婴也看到了火堆最高处的头骨。
　　“鼻上生独角。像是……甪端？”浅婴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了然，“此处有过甪端的传说居然是真的。他们在烧甪端头骨，定是想要得到火中爆裂而出的甪端角！”
　　“他们已有甪端，何须再多此一举？”盛鼎问道。
　　浅婴解释道：“这前因后果有点话长，先要说羚人的习俗。羚人对于入侵者一般都是不留活口的，否则不会千百年来还能保持如此神秘自封的生活状态。今天我们却很幸运，想来之前遇到的羚人一定是赶着来参加祭典，实在怕错过祭祀才只给了警告就走了。现在——如此庞大数量的羚人聚在这里，这一定是个意义非凡的祭祀。”
　　“羚人焚烧甪端之角，火焚骨裂，据《迦南史》记载，得甪端角者既为羚人之首。所以这就是这次祭典的重头戏——羚人一族今夜将要出现新主。”
　　浅婴曾在孤城得悉过许多不为外人道的《迦南史》内容。
　　盛鼎心下稍喜，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对他的安排一定会更加如虎添翼。
　　浅婴查看黑曜情况，他昏迷不醒，毒血早已入心，身法全废，筋脉截断。理智得说，黑曜已无活命可能，现在只不过在苟延残喘。
　　盛鼎要保他，只有一个办法，可这个办法，实在太凶险。
　　“师兄……”她扭头看着盛鼎，欲言又止，只要一想到失败的后果就不寒而栗，不敢往下想。
　　“不怕。”盛鼎知道她的担忧，于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深呼吸又深呼吸，此刻盛鼎比浅婴要坚定。
　　她瞥了一眼盛鼎腰间垂挂的凤翎，龙潭虎穴他们都已不知闯过多少，这次定能化险为夷。
　　那么就来吧！保黑曜、回倾山、挫鬼面，他们一定办得到！
　　她拿出黑曜袖中匕首割破黑曜无名指取血，又反手把刚刚盛鼎握住她的手拉到眼前，一刀下去，也割破他的无名指。
　　将他们两人手指交叠，黑曜中毒的黑血渐渐吞染了盛鼎的红血，滴落在地……

　　另一边。
　　“总算找到你们了。”三只鬼面人未至，声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