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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端阳节庆(一) 一夜 一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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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一的早晨,官府各处便开始在南武门广场开始搭建祭天台。大街小巷里挂起了红灯笼均是为端阳节庆那天做准备。临近端阳了,人们从赵国公府的奇事又联想到上月初南宫府和黄氏镖局遗失的贡品事上来了。听说这次大旗皇镖还是黄老太君亲自接手的,可快到京城了居然还出了事,丢镖之事虽是常有,可是皇家的镖是谁这么大胆子去劫呢?
听说此次贡品镖其实是从西方进贡而来的鹄鸟,稀世珍奇。可是南宫家丢了镖后就没了下文,只听说当天夜里多年不出门的黄老太君穿着三朝太令服进了宫,一去就是三天三夜,后来还是桓王殿下说情才放了出来。然后据说老太君大病一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市井小民最爱拿这些事情乱做文章,各说纷纭。
刚过午时西靳便急匆匆地跑到云生楼里来寻南宫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走的时候还把南宫月一同请走了。云生楼里的客户见二人神色匆忙,好事之人都在猜想是否和贡品皇镖有关系。
很快大街上便被好几群马队给惊到了,之所以这么说,这应该是沉寂太久的京城第一次被南宫府和黄氏镖局的车队,同时震撼到了。
只见南斯和黄氏舅老爷骑着快马带了数十人从北城门飞驰而去;南宫妍婷带着南宫府的数十名府丁在西城门集结;西靳和南宫月刚带着数名亲卫从南门而过。他们是分别从各处集结而来的,这么大的阵仗自然也引起了百姓们和官府的注意。
“王爷,刚刚南门、北门和西门的各将领分别来报,看见南宫府众卫和府丁几乎全数出城,公子从南门出去了。”白笙得到消息立即来报,这事怕是不小,什么样的大事要出动这么多人,而且公子也出了城。除王府得到消息外,另一处一名暗卫蒙面低头跪在一间暗黑的屋子里在向他的主子同时报备南宫府的行踪,只那人想不明白地是,他们怎么会分散着从各门而去呢,不是只有一镖么。
“去南门,其他都是障眼法故意打乱视线,”一个嘶哑地声音传来,他坐在更暗处看不清样貌,听声只知是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道:“困住南宫月,这镖肯定到不了京城。”黑衣人应声而去。
潇九渊深皱起了眉,南宫府这么大的商户,数十人出城接货也是常理。可没道理一天之内同时出这么多人,思索片刻道:“你去亲点二十位精卫去南城寻月儿,其他各位加派三名士将前去。”
“是”白笙应道,“等下,本王亲自去。”不待白笙跨出门槛潇九渊又道。
接着百姓们又见到桓王爷亲带士将们追出了南门,市井各处更是热闹非凡。
“王爷您看,只有马没有人。”白笙惊诧道,林荫大道上有十几匹马儿随意的丢放在一处,其中还有南宫月的玉兔。玉兔是一匹很通灵性的马儿,它是识得潇九渊的,知道这个人待自己的小主人是极好的。而潇九渊的逐风和玉兔是同一血统的纯正赤兔马,又出自同一处自然是格外亲热的。
玉兔见潇九渊踏马而来,欢快的跑到潇九渊身边转悠,还发出喜悦地马鸣声。潇九渊伸手轻抚玉兔头上的髻毛已做安慰,见玉兔这样想来月儿是安全地,可奇怪地是玉兔在这里,那月儿人去哪了。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在南郊的林荫,再向前就是青鸾山了,若是去青鸾山他们没理由将马至于此处,那人……
此时躲在密洞里“公子,是王爷他们。我们……”西靳是想问他们要不要出去。此时他们在林荫右侧的陡崖石洞里,这个隐藏的洞还是几年前自己和叶荆查密事时偶然发现的。后来南宫月让他们几人改造过一次,将此洞凿的更深更宽更隐密,且在洞口设置了机关,只有熟知口决的人才能打开,否则不死也残。
南宫月抬起一手示意西靳不必再问,既然选择这种方法出城,又故意留下马下陡崖不告诉桓王,自然是有他的考量的。想来这个点上,南斯和三姐也到了地点,九哥定还派了其他人去寻他们。今日出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扩大声势,为的就是搅乱敌方视野。背后的人定会认定镖是在面门了,定会派人拦截自己,这就是他想要的,最好能做到引蛇出洞的目的。
“玉兔,你可知你家小公子去哪了?”白笙找遍了也没寻到人的踪迹,这匹小母马平日里最粘南宫月了,没道理在这里。玉兔虽然认识这个人,但是主子走之前可是交待过让它死守这里等信号,哪里也不能去的,它虽是马但是也是讲诚信的,坚决不去寻也不会说的。
见玉兔只是哼哼地喷出一响鼻,白笙自讨了个没趣,他也是醉了他没事问一匹马搞笑。而潇九渊见玉兔这种反映,那说明月儿暂时是安全地,观察了四周的情况,只在西北角可视距离是一处陡崖。潇九渊直觉地走了过去向下看去,下面郁郁葱葱一片繁枝茂叶的,再无其他,心道难道是自己的错觉了。
觉察事情可能没有他们想的这么简单,而且月儿除了平时里撒野欢脱了些,但在大事上从来不含糊。若是没有把握地事情他不会做,至少是会问过自己的,或者告诉他去了何处。想来今日之事……思及之处,潇九渊立即命人退到隐密之处,静候。玉兔见潇九渊撒马退于暗处,像是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一样并未跟去,打了个响鼻又重新跑回来它原来的位置,低头吃草,你们爱干嘛干嘛,和马儿乖乖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他们就这样十几人在陡崖的石洞里,十几个隐在暗处。大概过了二柱香的时间,从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领头的是一个手持大斧的中年男子,左脸上有个类似蜘蛛的纹身,看起来很是吓人。他们打马而来惊动了停在树林里的马群,玉兔像是受惊似的发出了一声长鸣,对面只以为是马惊却无人在意。那个壮汉身边一个矮个子的男子说道:“马都在这里,人肯定没走远。”而别一个打扮妖艳画着浓厚眼妆的瘦高男子尖着嗓子说道:“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居然耍着爷几个到处转,说是出来接贡品,别说贡品了,人都不知道在哪,怕都是个愰子。”
“少废话,哥几个的目标就是南宫月,管他娘的贡品不贡品。”壮汉粗鲁地说道,“赶紧去寻,肯定没跑远,敢出城,今日定要他回了不城。”
“可要捉活的,小爷还没试过这么嫩地小子。”尖嗓子笑道。
潇九渊阴狠狠地看着几人,南宫月借着他特制的远程偷听器听的一清二楚,痞痞一笑,回头向守在几处机关处的西靳点了点头,抬起了右手。用偷听器听着崖上的马蹄声,当他们靠近玉兔不足十步时,玉兔双耳一动突然发出了它特有的马鸣声,南宫月快速的放下手臂。西靳推动了机关……
“嘶……鸣……”数十张用金线铁网编织而成的大网从前方大树上直射向壮汉几人。玉兔身边的马儿像是接收了指令似的,当玉兔鸣叫时已快速地向后方四处散去。壮汉几人见势不对立即跳马想躲过暗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刚刚明明还平坦地小路上,此时却软绵一片,一碰就直接陷了进去,他们有的想飞身躲开又被高空中的大网套个正着。潇九渊等人在暗处看的分明,部分士将们也偷偷咽了一口口水,那块地方他们也才走过,怎么没发现有这么大的一处坑。
“簌簌……”拉开机关后,南宫月等人借着树枝和藤蔓直飞上了崖顶。其实这坑也不是很深,大概也就一丈来深吧。稍有点功夫的人随便一下就能跳上来,难就难在坑里还有千手藤。遇物便会立即牢牢的拴住,只要不刺破藤蔓顶多是被捆住,受到强光便会松开。但是在这林荫小道上,光现不足又在坑中更是难打开,你一动它拴你越紧,若是有人刺破了它,便会流出绿色的毒液,具有磨蚀性作用。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方法可以促使其短暂地松动,那就是电击,这个时代能做到恐怕除了大罗神仙只有南宫月可以办到了。
壮汉等人在下面不停地挣扎,南宫月蹲在坑沿边上好有兴致地瞧他们。潇九渊等人从暗处走出也站在了坑边,白笙却好奇地打量着这附近地地形。他养父就是专做机关和武器的大师,除了对武器的打造和机关的研究外,对军事布图和机关锁都十分的热衷。且白笙跟着王爷这几年也见多了许多暗器暗杀,从战场上一路死里逃生。这些机关杀伤力并不强,但是做得十分隐密,他刚才再四周寻了一遍也没发现这些,而且是隐于茂叶之中,白笙又重新打量了一次南宫月。这位小公子真的只是撒野淘气么,显然不是,即使他身边能人异士再多,若是自己没有这样的敏思也是留不住人的。
壮汉几人显然都是些江湖人士,对这些野外植物了解度还是知道的不少,挣扎了几次后就不动了。那个矮个子男子说道:“给个痛快吧。”
“杀戮从来不是解决事情地最好方式。”南宫月笑道:“他们给了你多少金买我……”南宫月突然想到那个妖艳男子要享用自己,一时好奇地问道:“哎,那个画眼线的不男不女的,你倒是说说小爷一晚值多少钱来着?”
听南宫月这么一问,围在四周的众人均是一头黑线呀。那妖艳男子选择了沉默,反而是另一个瘦高的男子恶狠狠地说道:“不多不少,一千珍珠。”
“哎,我才值一万两黄金呀,他爷爷奶奶的小瘪孙。”南宫月一脸失望道,实在是忍不住的想爆粗口。众人简直想翻他个大白眼,一万两黄金还不多呀。在这个时空,一颗珍珠相当于十两黄金,一两黄金相当于一百两白银,一两白银能兑换成两千铜钱。普通人家省着些花一千铜钱就可以养活一大家子,而且是一整年的花销了。这可是十几代或者几十代人都花不完的了。当然对于南宫月这种从小用金豆子当弹珠玩,身上随手一抓一大把玉石珠的孩子是不会明白的。南宫月到底多有钱真的没有几个人知道,连他老爹加上整个南宫府估计都没他有钱,世人只看到他在南宫府的地位,却不知他自己就足够养活自己了,从不依附家族,这也是南宫老爹放手他做任何事的原因,主要是管不了他,管不他那里去呀。整个国库也不一定有南宫月的小私库有钱,当然这只是这是后话了……
南宫月这么说着,突然站了起来,左手银蛇化鞭抽中了妖艳男了身上的藤蔓,当鞭子抽来时妖艳男子立即紧闭着眼,没想到这小公子这么记仇,他就说了句调戏的话第一就要他的命。可是等了许久也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是捆在自己身上的藤蔓在慢慢松开,他睁大了眼不敢相信的望向南宫月。只听其说道:“拉上来,留块布给他,挂在树上,其他人自生自灭吧。”
留块布那是什么,男子还没明白南宫月话里的意思,他便被几名护卫用套绳套上了坑。他们二话不说封住了他的穴位就开始扒他的衣服,他唔唔的却动不了,很快他被扒得只剩下一块手帕大小的布条挡住了重要位置,被捆着双手双脚吊挂在树上。而这个位置真的不是很好,是在坑的正上方,坑里的同伙一抬头全看光了。若是风一吹这一块小布有个屁用没有,这和挡没挡有啥区别呀……
“你就这样走了,你都不问问是谁要挡你的路……”妖艳男子问道。
“你已经告诉我了。”南宫月偏头笑得更有深意,一阵寒意布满妖艳男子周身。他僵直地、甘愿被这么吊在这里。
“都回吧。”潇九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方法实在是有伤风化,但是当听到此人要拉月儿去快活时,他那瞬间爆发的阴狠可远远不止这些。“公子,我怎么没听到他说是谁,你就知道了。”西靳还处在云里雾里,白笙也疑惑着看了看桓王又看了看南宫月。潇九渊挑眉不作声,其实他看得仔细,刚刚南宫月等人从陡壁跳上来时是十一人,而现在回城地只有十人。那是双眼蒙着黑纱的小个子是紧贴着南宫月上来的,上来后便没了影,速度之快连他都看花了眼,这人轻功很是了得,隐匿术不输于他身边任何影卫,怕是留下来等真正的敌人。只是让潇九渊有些意外地是,月儿身边何时有这号人,他自己却不知道,是自己对他关心不够,还是他成长的太快已不需要自己了。
南宫月骑着玉兔眼珠转动的瞟了一眼正在想事情的潇九渊,刚刚那一瞬间怕是躲不过九哥的眼目的,要不要告诉他那是谁呢,还是让他猜,要是猜不出会不会恼呢,为啥自己有点小兴奋,想看他恼呢。此时南宫月虽面无表情,心里却激动不已,他没有见过九哥这种明明想知道又不问,不问却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哈哈,来呀,造作呀……
端阳祈福是大事,桓王与南宫月自然也不会因为此小插曲全浪费在这上面。而祭天用的鹄鸟实际上早在半个月前已全部送至京城,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南宫月一直将其藏在密处混合在羽毛颜色想似的其他品种里混养着,等着最后几天,在羽林卫的护送下送达皇宫,再由专人看护。
而此次祭天皇上是要出巡的,在安全上是严防再严防,以保万无一失。而南宫月作为大乐师也是要参加的,这几日要祭天用的大乐师的官袍也送至了南宫府。南宫月只试穿了一次,大小合适没什么不妥的便脱了下来。他觉得这衣服好累人来呀,里三层外三层的,虽然都是用薄纱织成的并不累赘,但穿起来好麻烦呀。而且月习惯了穿自己设计的窄袖劲装,不失风雅又灵活方便。这广袖长袍好是好看,仙也很仙,他就是不太喜欢。太仙了,感觉好娘呀,比女子的罗裙还繁复。
这是一件以白纱为底,上绣黑丝金钱交叠的苍松雀鸟花样的边的衣襟,袖口,腰带,底角,整个衣摆处熨绣着山河图。肩甲后有四条黑白灰三色混绣乐谱梵文的拖地长带,总共四条大梵文长带,外加金玉水晶冠。别外在广袖上长臂用梵文成圈绣着花边,且在梵文收点处镶金线用的是雕绣,绣法刁钻,整件衣袍华丽而飘逸。南宫月又生得一张好面容,好身板,穿上后真美如谪仙,他天生就有一种清清冷冷的气质,与这官袍十分相搭,真真是量生定做一般。谁见着了都夸好看的不得了,而南宫月为了表示自己的无奈选择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