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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鬼打墙 每日申时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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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申时起京城便各大街道戒严,但不是不让出行,而是各守城营到了换防时间,几波军士在各点换防。岗防军士们更加谨慎,换岗间期都会有上都护或者以上将领抽查各岗情况。
今日是姬青值守,姬青公私分明,有功必奖,有错必纠,和军士们的关系均是不错的。但是你想蒙混过关也是不可能的,不过平时里也就是在换岗时才会有将军查勤,中间偶尔偷个小懒,也无人会说。今日姬青在王府说报过近期边防和巡防营各事,本想提前回营整顿后再去寻营,桓王临时起意便一同前往了。
因而不到申时,姬青便随桓王来到城墙上。大远处便听到墙脚根处有一群士兵闹哄哄地声音,仔细听去像是在赌什么。姬青心头一紧回头看了眼王爷,桓王面无表情地慢步而去,姬青已头冒虚汗。心道:“这群不要命的贼小子们,这会可是踢到门槛上了。”
因时间还尚早,离换岗巡防的时间也还没到,这些个十几二十出头,有点军龄又没经历过什么事的毛头小子们专爱做这些偷懒耍滑之事。桓王示意众人不必出声,亲自走入他们身后,只见几人围蹲在角落里,各人手里拿着几张十三点的竹心牌,摇骰子分牌比大小。“你们别挣扎了,这把没人比我大。”一个瘦黑的小子说道。“是么?”潇九渊淡定地问道。“那必须呀,我这把可是通吃,豹子好不好?”瘦黑小子边不屑地说着还回头瞅了一眼说话的人,瞅过后又继续去拿骰子,可手才摸到骰子便僵立在那不敢动也不敢回头,冷汗直流。一起玩的几人见他不动了都催促着:“干啥呢?快点呀,轮到你了。”瘦黑小子面部抽筋式的稍抬起头,嘴角和眼余光暗示同伴们向他后看,其他几个见他表情怪异不约而同的抬头向他身后看去,此时桓王仍保持着向下倾斜的动作,见他们向他看来邪魅一笑直起身来,“赏,五十大板,立刻执行。”
“是”。王爷赏的板子可不是平日里将军赏板那么好蒙混过关的,那些都是由军中熟悉的兄弟来执行,约摸差不多不打在重点上,疼几日就过去了那么了事简单的。王爷赏的板子都是由王爷的亲卫兵亲自上手,板板到肉,板板到位,一板也不会少的。“王爷饶命呀……”五十大板下去多半是要去掉半条命的,但为了他们的呼喊声惊扰了王爷,亲卫们还是一人一块大咬布给堵住了嘴。
城墙上发生的一切不过是生活中的小插曲,根本影响不到游湖小年轻们的心情。到了傍晚时分,天将将暗下来时,街边夜市小摊早早地摆上,杂耍胡人团也各上了自己的拿手好戏。下了船各人便分散开来,有些好猜字谜的,有些好看杂艺的,有些好买些小玩意逗趣的,也有喜欢围着南宫月的,比如赵婉。可意外地事,南宫月并未找什么借口离开,也没有推塘开她,赵婉在心中琢磨着:“难道他也是不好意思,不知该如何和自己相处……所以白天的时候才故意远离自己……”这些想着,赵婉又来了精神。便快步上前挤开何念和北惜二人立于南宫月的身侧,何念和北惜均抬头看了一眼赵婉又从彼此的眼中读到了“白痴”二字,沉默不语地跟在南宫月身后。赵婉的大丫环想快步跟上自家小姐,何念和北惜像是约好了似的,大丫环走左挡左,走右挡右就这样生生的将她和她家小姐分隔而开,大丫环无奈,他又挤不过月公子的这两名小厮,说起来,月公子身边的小厮个头比别家的小厮高好多呀。而且看他们也比别家的精壮许多,一比较一看,更像是练家子了,转而想想也不是那么突兀的。
“妍婷,你家四弟可是和赵国公家的小姐在谈婚事?”一名穿着粉色蝶衣的女子捥着南宫妍婷的胳膊相互扶着彼此散着步,此人是康家的四小姐康茜儿,二家关系一直很好,康茜和南宫妍婷同岁,自然也走的近些。
“茜儿可别胡说,”南宫妍婷赶紧制止,“别人说就算了,咱们两家是什么关系,月儿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么。”
“我自然是知道的,可你看他们这样也太亲近了些,而且我听说这赵婉最近在相看婚配之人。”康茜说着又四处打量了一下压低了声道:“赵国公府做事一向是看利益不看脸面的,他们家的那些事随处打听打听都知道了,你可得让熙怀离他们家远些才好。”
南宫妍婷听着也点多称是,可是这个赵婉的确粘人,她也好几次听闺中的姐妹说过她又在哪哪堵月儿,又以什么个借口去云生楼寻月儿。她们家是开门做生意地买卖人,总不好把客户往外推吧。心里想着抬头看向南宫月的方向,南宫月挺直着身板,双手背于身后走着正方步子,赵婉低头跟在他的身侧,总有意无意地轻撞下他的右胳膊。何念和北惜严严实实地挡住赵婉的大丫环,另一边眼光冒火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羞地赵家小姐。他们还从未见过哪家小姐这么不要脸的往男人身上靠的,他们不是不下手,他们是在等,等自家公子的指示。可是南宫月竟是迟迟也不动手,难道是想这样一直沉默地逛到结束……
天色也渐渐暗下来,南宫月也不是漫无目的地闲逛。他们走着走着,已来到了天街长廊处,因准备着端阳节庆,长廊上已挂上了纱灯,虽无节庆上那么喜庆,却也形状各异,各灯上画着好看的彩绘。这些彩灯是由天街上各个商铺合资挂上去的,他们南宫家的双月印记的八角纱灯也在那里。八角八面绘画着东西南北四大神兽和守护四方的神官,传神精美,这里常常是最吸引人的地方,四周总会围满了人驻足观看。而且南宫家的彩灯占地面积最广,整个长廊中心临湖畔的凉亭各边角柱一直延伸到长廊。
南宫月领着大家只在长廊中部停了下来,这里是只是一个临水湖边,人并不是很多,偶有人会到这里来放河灯,若是有人先占了地,一般也不会有人靠近的。
赵婉静立在南宫月身侧,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他说话,心想他是不是不好意思和自己说话,便先开了口,“清波翠拂柳,伊嫣为谁留……”
“九哥。”赵婉本想和南宫月深聊,可刚一开口,那人根本就没在意她,她抬头见他快步走向长廊外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子。
赵婉驻足在湖畔,她根本不敢靠近,那可以云雀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杀伐果敢地桓王殿下,他随便一句话捏死自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赵婉侧头看去,只见桓王坐在高马上侧弯下腰,南宫月附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姬青和谢青书也骑着马跟在桓王身侧,今日巡营一揪一个错,王爷脸色是极难看的。倒是不知公子和王爷说了什么,他们能在王爷脸上明显看到微笑的弧度。南宫月贴耳说着,潇九渊挑眉看向湖岸边的那名女子,他最近也听说了不少事,阴狠地瞧了一眼赵婉,赵婉瞬时心眼提到了嗓子眼处。就是这么一眼都叫她毛骨悚然了,她只是想和月公子在一起,若是月公子能接受自己,想必桓王也不会过多的为难自己的。
很快,桓王坐正了身姿,南宫月向后退了一步,桓王便打马而去。而南宫月并没有回到原处的意思,何念和北惜一直注视着自己公子的举止,只见南宫朋向他们偏头一点便知是公子唤自己走的意思,留下不知所以然的赵婉快步跟上南宫月而去。待赵婉反映过来,南宫月等人早已走远,挤进了人群再也寻不到了。
赵婉灰心意冷地又走回到原先和南宫月驻足的地方,负气地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委屈地红了眼。但她也是个倔强地人,从不会在外留下眼泪,现在她不理会自己那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她会更努力更努力地去争取。
大丫环侧立在一旁也不知道该不该安慰自家小姐,其实她看得可明白了,月公子对小姐是一点意思也没有的。只是她做为丫环,她无权决定主子们的事,只怕这样长久下去,吃亏的总是小姐的。但她也不是赵国公府的家生子或者是死契奴,到了期她也要离开的,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故而她紧咬着牙不吭声。可当她一回头,又见月公子向她们走来,轻声音提醒赵婉。
赵婉立刻开心的回头,正看见南宫月习惯性的痞笑向自己走来,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都漏掉了一拍。提着裙角开心地想向他走去,而南宫月却是错开了她,快步走上了凉亭,何念和北惜一人手里各拎着一对花灯。路过赵婉身边时目不斜视擦肩而过,赵婉回身望去,原来这花灯是买给南宫家的二位小姐和她们身边的好友的。可是赵婉就是不认命,她还是慢步向他们走去。康茜大老远便见着了赵婉向他们走来,悄声说道:“熙怀你要是觉得男子不方便,姐姐们可以帮你,不要委屈了自己。”
南宫月笑而不说,向康茜行了个谢礼又向长廊深处走去。赵婉紧追其后,康茜实在看不下去了,怎么有这么厚颜无耻地女人。人家这么明显的拒绝傻子都看得明白了,她这也太烦人了。想着便想上前教训她一翻,却被南宫姖婷身边的女子拉住,“茜儿别慌,看看再说,小月现在不直接拒绝定是有更好的方法。”
“没错,美娟姐姐说得对,我也这么认为的。”南宫姖婷笑握住林美娟的手向康茜点头示意,她们四人常一起,关系甚好,支言片语便可领会对方的心思。
南宫月一直走到长廊深处,此次幽暗,虽也挂有纱灯,但是此地已至廊尾又多草丛树荫大多被挡住,叫人视线受阻。且此处是旧廊处,有好几年没有翻修了,廊柱上爬满了苔藓,因而走到此处的人更少了。虽南宫月穿着件月魄长竹绣长衫,但何念和北惜却是穿着藏青色的劲装,他俩紧跟在南宫月身后将其挡的严实,赵婉并不能真实地看清。越往深处长廊的分叉口就越多,没一会儿功夫赵婉居然把他们跟丢了。
曲曲折折地长廊深处,像她这样的深闺女子哪里去过,回头望去,她都不知自己是走着哪条道过来的,和大丫环两人在长廊处像鬼打墙似的怎么走也走不出去。而此时的南宫月早就回到了四位姐姐身边,他这一来一回的还花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根本引不起别人的注意。而康茜儿四人本来就不屑于赵婉的作派,才没有人会提起她的去向。
凉亭各处热闹非凡,然而这片的热闹在一声惊恐地女子尖叫中被打破,众人都看向发声处那是在长廊的深处,只听到叫声却看不见人。“那好像是从旧廊深处传来的……”有个胆小的姑娘开口说道,在她身边的另一个道:“那么破旧的地方不可能有人去吧,都好多年没检修过了。”可她的话刚落那些惊恐声又传了过来,还夹杂着哭喊声和求救声,南宫月却皱起了好看地眉毛,那里顶多是灯暗些,岔路口多些,不至于吓成这样吧。疑惑地回头看向何念和北惜二人,他们二人此时也是一点脸蒙,不知原由地使劲摇头,走个夜路不至于吓成这样的。
有好事之人约上众人一同前去查看,人多,提着灯笼的人也多,瞬时照亮了前方的景色。当他们靠近时,正看见拖着昏迷着的赵婉的大丫环,也是一脸惊恐地指着后方某处,语无伦次地说着:“有,有死人……不不不……是,是……”她其实也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主要是她家小姐一声惊恐把她给吓蒙了,她只是隐隐约约地看着有个人影卡在墙缝里。
这边的骚动很快引来了巡防营的人,桓王今日查勤也在巡防营整顿,听到有人来报天心长廊旧处有腐尸便一同来了。“何念,去寻一辆马车,亲送各位小姐们回府。”几个胆大的上前看过后连连跑回来,说是一具腐尸,看时间已是很长时间了,南宫月担心此事不简单,姑娘家看了也不太好,便命何念先行送四位小姐回府。“各位姐姐们先回家去,此事突然,下回再聚。”
“熙怀,我看你也别待这了,和我们一起走吧。”林美娟最为年长也是看着南宫月长大的,此次的确突然虽月儿是个男子,可还不足成年。
“谢美娟姐姐,你放心,我没事的,我九哥在呢,我一会和他一起走。”南宫月道。提到桓王四人也放心了不少,有桓王在月儿自然不会有事的。
送走四人,南宫月又走回了现场,此时桓王等人已在现场。有杵作和笔录官在验尸做报告记录,姬青在四周疏散人君,桓王和谢青书立于一旁均未注意到南宫月又折返了回来。此具腐尸从体形来看是一各女子,尸斑来看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是被人强行卡在了断墙之内,骨骼有严重地变形。另该尸肚腹处凸起,待杵作切开后一滩血水混合着污秽物流出,初看像是个孕妇,但仔细检查过后发现这似球非球物并非是胎儿,更像是蝱螶(异物)。但被卡在墙缝里绝非是偶然。
听说杵作的介绍桓王紧锁住眉,京城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大事了。有人将其藏在此处是偶然还是故意为之,赵国公家的小姐怎么会突然走到这里来的……
谢青书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正琢磨着,可他一偏头却见到南宫月站在原先卡着腐尸的断墙处不知在看什么一阵头大,“王爷。”他轻声提醒潇九渊向后看,潇九渊一回头就看到了南宫月贴在墙根处,差那一点就要贴上了墙,简直别把他气炸。这皮猴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都没留意到,怎么也没人清他出去。
潇九渊快步上前拎起南宫月的后领走到清扫现场的士兵面前,此士兵愣头愣脑地不明所以,只见桓王沉声说道:“清人得仔细,这么一大团看不见么。”南宫月一脸地无奈这样被揪着好不舒服,尴尬又不失礼地对那士兵笑笑,老实地站在一边不作声。士兵却是一脸的无辜,这位月公子他是早就看到了,可他不敢上前去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