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创制计划》夏三不懒

6、第 6 章

　　夜色浓郁，两人没有关注时间的习惯，都是熬着岁月的主。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纠扯着许多过往，牵连着许多往后的事。不谈不快。
　　“上次重组之后，我从实验室逃了出来。”
　　“无谓的挣扎。”
　　“听我说完”离火白了玄武一眼，随即盯着无尽的黑暗，用很轻的声音继续说道：“他被一群伪巨人胖揍了一顿，要死的那种。当时我的能量还在潜伏，可以说是处于零的状态。但是当我与他靠近时，我的能量在体内翻滚，只想释放。”离火闭眼，随后睁开，在漆黑之中闪着诡异的光。“他的伤恢复的很快，不像是常人。还有，每次在这里，我就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你知道的，我身上的监控装置从来没有存在过一天以上。挺奇怪的。”
　　“咱俩是太久没有搞事了？疑神疑鬼的。我说，模仿你的那位，你不该烧得那么彻底。”
　　离火没有回应，玄武继续说道：“吾安告诉我，他们之前与他相遇过几次。说是比你本分多了，帮老太太找猫，帮小孩拿羽毛球什么的。不过也是一点就燃，与他们交手了很多次。一对三，不相上下。如果是个伪巨人，这样的实力也挺奇怪的。老家伙应该会喜欢。”
　　离火摇摇头，无奈地笑着：“放过他吧，清醒了以后就觉得他还不算坏。”
　　“是啊，否则，你的小跟班不可能还安然无恙的睡觉。”
　　离火环顾四周“咱们回去吧，这里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我能量稳定了，还升级了。我得回去充充电。”
　　两人从屋顶下来，离火在荣落的屋子里四处翻找。
　　“你找什么值钱的东西？”
　　“就这破屋子，连笔都没有，值钱的玩意？您说笑了。”
　　离火说着，食指尖跃动着火苗，在木制的桌面上烧出几个鬼画符。
　　“行了，走吧。”
　　第二天，荣落看着桌上奇丑无比的勉强算是“等我回来—老大留”几个大字，留下了两行激动的热泪。
　　离火没有直接回家，跟着玄武回到了两人的秘密基地。
　　他们是被科技磨砺出的人类，身上该有的不该有的潜能都一步步被挖掘，放大。虽说混鲲的团队将科技成果封锁的很好。但是一层一层像是洋葱一般被划分着的街区，从里到外一点点退去华丽，露出腐败，不堪，贫穷的时候，像离火和玄武这样刚实习不到一年的新晋巨人，也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离火甚至无法明白，科技封锁的意义，究竟是为了平等还是超越。但是他很少去思考这样庞大的问题，因为仅仅是思考自身，就已经很伤脑筋了。
　　首先是监听芯片，其次是监视芯片，最后是脑波通讯芯片，离火将一块块绿色的芯片融进自己的皮肤，深入自己的血肉。
　　“学乖了？”
　　“学不会，跟你说，我这叫吃一堑长一智。”
　　玄武安抚着怀里的巨蟒，笑得很无奈。
　　“小五那懒乌龟呢，不出去晒晒太阳？”
　　“楚姐带走了，说是有匹配的身体。”
　　离火仰靠在沙发上，天花板好像在旋转，一圈一圈。速度越来越快，圈越转越大，像是时间的旋涡一般，将他卷入往事。
　　太久了，那样每天互相角逐，打斗，残忍地将身边的人杀害的日子。
　　“走了，有妹妹等我。”离火从沙发上站起来，挥了挥手。
　　随着一声门响，玄武的泪水才终于落定，一滴一滴，泪如雨下。
　　离火回到家，径直走进了浴室。并不是没有看到客厅里的人，只是他将这种关系视作各取所需，并不想与对方有更多的交流。他不是一个绅士。
　　“你洗过了？”离火从浴室出来坐到女人旁边，将她搂入怀里，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额前的碎发。离火的气息轻轻喷在脸上，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和温暖的身体让人心动，女人自知不是纯情之人，并且刚刚还遭到了冷落。可还是红着脸，轻轻地应了一声。
　　一双眼睛，明亮清澈的眼睛，惊慌着，不安着，笑着。一双纯洁的眼，猝不及防晃进离火的脑海。
　　呆怔时，嘴唇已被一片湿润柔软侵略。离火闭上眼，抚摸着，回应着怀中的人。他不是一个绅士，但是褪去巨人的身份之后，他尽量用最轻的力度与世界相处。
　　如果，那小孩也没见过自己的真面目，多好。可说到底，究竟哪一层是真？
　　忘了。

　　“还我平等！还我公平！”
　　游/行的人群里爆发出激昂的声音，荣落也混在人群中挥舞着小旗，有气无力地喊着口号，就很干。
　　想起被坐断的沙发，被烧黑的桌子，以及不知身在何处的老大。荣落很不争气地又流下两行激动的热泪。
　　“你怎么了？”旁边的妹子在十分恰当的时机看到了荣落两行激动的热泪并且十分关切地询问。
　　“有点感动吧。为了平等！为了公平。”荣落擦干热泪，将口号喊得起劲。虽然喊错了，但是荣落突然的卖力，深深地鼓舞了妹子。
　　反神运动并不是主流运动，因为“神明”还是受到群众的喜爱的，特别是恪尽职守的“神明”。这也是为何，巨人一族多次公开露面表示不愿妄自称神，也还是被人们奉为神明。正如口号一般，少数人是因为不满科技封锁的行为，为了平等聚集在一起。但是，巨人一族拥有绝对的实力进行科技封锁，而实力渐渐演变，成为权力。
　　话说，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
　　荣落带着满身的伤口，脚步沉重走向回家的路，被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一下，肩膀处的伤口生冷的泛着痛。
　　那人本想向荣落道歉，但是看到荣落惨白的脸与额角豆大的汗珠，像是被吓到一般，顿时哑口无言。
　　他知道这片街区很乱，有自食其力，苟延残喘的人，也有流离失所，无所不用其极，苟且偷生的人。但是，当他看到荣落的眼睛，眼神无所谓一般却又十分警觉，脸颊上有一条血迹已经凝固的伤口。不像是坏人，却又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像是一个逃命的亡徒。
　　“你还好吗？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不用了。”
　　荣落正想要走，被那人拽住了胳膊，手臂上被捂得严实的伤口张扬舞爪地痛了起来，荣落只好紧咬着牙。那人塞给荣落一张小小的卡片，就匆匆走了。
　　那个时候的荣落很需要钱，不，应该是任何时候，因为他要活下去。
　　所以，他就得到了游/行这份工作，起初还以为是诈骗，但后来发现果然是日结两百的正经工作。但，也不是特别正经，经常被扔果皮鸡蛋，有时候还要打架，因为是未成年，偶尔还要到局里喝喝茶，被教育一番。
　　大概因为天气炎热，今天的游/行还算顺利，没有群众跟他们对着闹事，并且按例拿到了日结两百的工资。荣落随便找了个面摊，点了碗牛肉面。
　　在等待的时候，望着远处发呆，一整天地走着，喊着，又是浑浑噩噩的一天。之前每一次做这份工作就像在工厂流水线旁完成固定的任务一般，反不反神的无所谓，有钱拿就行。但是突然有了一个老大，又认识了玄武以后，即使可能不会再见面，仍然觉得有点心虚。像是突然就变得很不明白，为什么要反神，又像是有那么一点明白。很纠结的心情，但是一想到兜里的两百元大钞，这种纠结又渐渐淡了。又变得无所谓起来。
　　身旁的凳子被拉了一下，荣落看着坐下的离火，不可置信一般眨了眨眼睛。心底不知是兴奋还是疑惑，可能都有，但是尽量不露于色。
　　“怎么样，今天赚了多少”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看你一整天了，工作挺认真的。”离火拨弄着筷筒里的筷子，看了一眼荣落又接着说道:“玄武给你的那个通讯器，你拿去卖了，估计值不少钱。”
　　荣落想起沙发，想起桌子，胆子竟大了起来，小声咕哝一句：“他的东西怎么能说卖就卖。”
　　“舍不得啊？来，这个可以卖。”离火说着从外套口袋掏出自己的通讯器，放在了荣落的面前。荣落又想起自己的沙发，桌子，丝毫不扭捏，拿起来就往兜里揣。
　　“老板，这里再来一碗牛肉面。”离火向着身后喊了一句，转过身来，嘴角轻轻扯一下，随后竟真的有一点失落地说道：“我的你就舍得啦？”
　　“你给我了，玄武那个算借的。”
　　离火看着荣落温顺白净的侧脸，大多数时候是很乖的，可有时候也让人捉摸不透，总是给人以意料之外的回应，他的生活好像也不是像大多数人那样简单平凡四个字就能概括的。
　　“既然做了我的跟班，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回家吧，我有许多事情需要你的帮助。而且，我答应过，让你应有尽有。”
　　“嗯。”
　　总是爽快得让人意外，离火表示很满意。
　　“你是要坐我的超豪华限定版巨人专属自动驾驶车回去，还是要在我温暖的怀抱里，和我一起飞跃在城市上空。”
　　荣落将几套衣服塞进背包里，认真地想了想离火的第二套方案，和神明一起飞跃在城市上空，有点酷，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有点傻。
　　“坐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