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创制计划》夏三不懒

5、第 5 章 离火背

　　离火背靠墙壁，一动不动地坐着，如果是正常的人应该冻得发抖，不对，应该是早就冻死了。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罢工，每一个器官在死机之前做着最后的挣扎。关于自己的身体，一直被人摆布着的身体，离火也有许多不甚了解的地方。既是凡人之躯，又是不死之躯，既有欲望，又有超离。
　　为什么不死？如果死了，就不必忍受痛苦。
　　思绪游离之时，门被打开了。
　　“为什么会有人挂念着你呢？”
　　离火努力睁开眼睛，眼前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分裂成四个，六个。
　　“我原本以为这个人是你的俘虏，没想到会为了你送死。我应该成全他吧？”烧疤一边说着，一边将荣落抱到离火的身边，轻轻放下“巨人，要时刻守卫良民。可惜了，他是你的良民。”
　　“不关他的事。他是被逼的。”离火有气无力地说道。是真心话，他也无法相信荣落会在自己失踪后做出什么努力。
　　“你的使命就躺在你的身边。他会慢慢死去，你却无能为力，真是一出好戏。你会痛苦吗？”
　　“你怎么知道？”怎么知道巨人的的守则。离火不愿多说几个字，两人已心照不宣。
　　沉默良久，烧疤冷哼一声才缓缓说道：“我真的是个残次品？你现在被我困在这里，是不是我当时只差了一点运气？”烧疤的声音很温和，让人无法与他的脸联系在一起，无法与他发疯时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什么残次品，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离火的问题仿若一个天大的笑话，烧疤又是一阵狂笑：“你去问啊，去啊。”说着突然跑出冰库，门被关上时，发出很大的撞击声。
　　疯子。
　　现在的问题是，必须把小跟班救出去，可自己全身僵硬，不管是说话，还是转过头看看身边的人都十分费力。
　　所以费力转过头去，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映入眼帘。“老大，你还好吗？”荣落的声音哆嗦着。其实刚被抱进冰库的时候他就被冷醒了，装着晕直到现在。
　　离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仿佛有许多话，许多问题，但是它们都抽象得无法具体表达出来。
　　“对了，老大，你不是会喷火吗？” 离火无奈：“我要是现在能喷，至于搁这待着？倒是你，不怕死么？”
　　“不会吧。老大你要坚持住，玄武一定会来救我们的。”荣落说着将手中的通讯表亮给离火看，然后把外套脱下包裹在离火身上，使劲搓热了双手，握住离火冰块一般的手。
　　离火心里一阵酸，这小孩在说啥？这小孩在干嘛？看到通讯装置，离火心就定了。玄武应该很快就能跟着定位赶到这里。
　　“不够。”
　　“嗯？”
　　“还是冷。”
　　“那怎么办啊”荣落的大眼睛充满着无措与慌张。
　　“抱着我。”离火发誓自己只是那么随口一说，小孩当真了，自己抱过来的。
　　两个冰块抱着取暖，离火竟觉得自己将要融化。
　　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有人跟他说，人类的拥抱是最温暖的。后来那个人在一场考试中死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年来，也有过很多与人相拥的时刻，紧紧拥着，都没有此刻这样的感觉，很奇怪的感觉。这样子算是温暖吗？让人变得心慈手软的温暖。
　　为什么会有人挂念你呢？
　　“算了，没用。”离火将荣落轻轻推开，青花瓷小蛇从荣落的外套口袋里爬了出来。
　　百货超市的地下冰库面前，玄武已经赶到。烧疤站在伸缩门前，吹着悦耳的口哨。
　　“心情不错？”
　　“差到极点。”
　　烧疤说着，手心的火焰就一团接着一团甩向了玄武。玄武在空中翻着跟头，而后在地上翻滚，一一躲过了火焰，心里大叫该死，最讨厌火了。还不等反应，一条火龙便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玄武直接用手臂挡过。衣服被烧尽，玄武干脆把上衣都撕了，裸露的肌肤立即长出一层黑绿色的铠甲。
　　“有意思，有意思。”烧疤狂笑着，火焰从他的身体里渗透出来。玄武用力一蹬，随即悬空，像陀螺一般飞旋着撞到了烧疤的肚腹上。巨大的冲击将烧疤撞到墙上，墙壁轰然倒塌。烧疤站住脚，身上火焰燃得更加猛烈，他用尽力气将像是黏在自己身上快把自己钻成洞的“陀螺”高高举起，又狠狠向前一摔。有那么一两秒，玄武也觉得自己是被摔死了，整个身体像是要裂开，意识也混沌不清。这个人的力气不在自己之下，能量也与正常状态的离火持平。意识逐渐清醒，玄武弹坐而起，从掌心接连抽出飞镖状的武器。飞镖的速度很快，猝不及防从烧疤脸边飞过，回到了玄武手中。接连几下，烧疤的脸上，战斗服，手臂，大腿都破了口。
　　“有毒哦，很痛吧？”玄武晃晃手中的飞镖，话还没说完，金红色的火焰已直逼眼前。玄武心想，这下头发彻底是没了。并没有想象中的烧灼感，蓝色的火焰竟然很有分寸的在他前方形成一道屏障。
　　身后有指节响动的声音。
　　“离火？”
　　离火斜瞟玄武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歪了歪冻得发硬的脖子：“说来话长。我他*妈现在只想揍这个疯子。”
　　说来话长，离火一眼就认出玄武的小蛇，这小蛇是电子的，虽然很喜欢跳舞，但本职是搜查工，并且熟悉离火的气息。能量芯片是巨人的核心部位，又或者说巨人是能量芯片驱使的外壳。总之，离火灵机一动。
　　于是小蛇听了离火的嘱托，晃晃悠悠从门底的缝爬了出去，看起来挺不靠谱。
　　当青花瓷又晃晃悠悠爬进来，将嘴里的芯片吐到地上时，荣落已冻得不行，虚弱地喊出一嗓子以及惨白的脸色完全显示不出他心里兴奋程度的十万分之一。
　　离火将芯片融进左胸口里，荣落正呆怔的时刻，被挽进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里。“这样的温度还好吗？”身体渐渐温暖起来，荣落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哭，吸了吸鼻子。
　　“别哭，你做的很好。”离火用拇指拭去荣落脸颊的泪。左手锤在墙上，墙壁规整地开了个大洞。“都抢了我的风头了。从这里出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
　　荣落疑惑地看着离火，正要开口，“不许怀疑老大。”离火说完一个箭步把门撞开，冲了出去。
　　荣落撇撇嘴，没关系，涨工资这事再说也不迟。

　　“像韭菜猪肉馅的速冻饺子一样被冻起来真让人火大。“
　　玄武发誓，不好笑，他只是适时地吐槽一下：“您饿了？”
　　“嗯，速战速决。”
　　玄武正要起身，离火就做着手部、头部以及踝关节热身运动走向前去：“放着我来。”
　　蓝色的火焰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你确实差了一点运气，同时也差了很多实力，残次品。”烧疤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裤兜里的芯片，不在了。究竟是什么时候。
　　烧疤来不及多想，将体内的能量积蓄到最大值，然后将它们从手心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去。
　　红色的火焰与蓝色的火焰交锋，僵持不过几秒，红色就被蓝色大口大口地吞没了。离火左手又甩出一团火焰将烧疤包围起来，同时自己猛冲，烧疤被撞倒在地。
　　离火骑在烧疤身上，一只手狠狠捏住他的喉咙,瞳孔里泛着血红，兴奋到狰狞，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魔鬼也不过如此。
　　烧疤唯一能表现情绪的眼睛里闪着泪光，瞳孔里倒映着蓝色的天，白色的云，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临死之际还留恋着世界的美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很久，真的很久，窒息感被对方掌控得很好，在边缘收手放他奔跑，又步步将他逼回死亡的深渊。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是谁？”
　　“我是，残次品。”烧疤的泪终于划过脸颊。
　　十岁那年，他的名字叫离火，他的老师告诉他，他的任务是保护世界。很久以后，他在死人堆里醒来，他是残次品中的漏网之鱼。
　　反正，一生也就如此，如果嫉妒的话，如果觉得不公的话，不妨为此疯狂一次。
　　蓝色的火焰屏障消失，巨人又除掉一个祸害，一阵风吹过，黑色的灰烬飘散。
　　玄武蹲在墙头，吹了一声口哨。
　　“玄武。”
　　“怎么了？”
　　“他们说我杀人不眨眼简直是胡说八道，我明明眨了。”
　　“嗯，我知道。”
　　习惯了，真是忍不住啊。
　　荣落并没有走远，就在冰库的墙外一直等待着。
　　“小跟班。”一个石子弹到荣落的脑门上。玄武与离火蹲在房顶上，正望着他笑。荣落突然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变得很迷幻，像一场梦。
　　“你们打赢了吗？”
　　“嘁，什么蠢问题，出去别说我是你老大。”
　　离火一跃而下，在他面前站定，那种迷幻的感觉才一点点退去。
　　“走吧，送你回家。”
　　冲澡，吃饺子，补觉，时间在修整时又快速地流逝了。
　　离火坐在屋顶，天空漆黑一片，想起自己之前还骗荣落说看星星，不由得低头笑了笑。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屋顶是用老旧的瓦片铺盖的，玄武坐下时弄出了很大的声响。
　　“没什么，咱们毕业快一年了吧。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时间很好像慢，可现在想起来，又觉得好快。”
　　玄武干脆用双手枕着头，躺了下去，几块松动的瓦差点掉下去：“不知道，像我这种长命不知几千岁的对时间没什么概念。”
　　“是呀，我的龟儿子。”
　　“为什么是荣落呢？他还小。”
　　“小跟班当然要小。”
　　两人都不再说话，不远处的天边，一朵烟花绽放。
　　“我觉得他有过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