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创制计划》夏三不懒

4、第 4 章 比偏僻

　　比偏僻的城区还要偏僻的郊外，废弃的工厂长久地坐落在疯长的野草之中。在曙光的照耀下，野草们生机勃勃，长久的昏迷过后，巨人和万物共同迎来了清晨的苏醒。
　　离火被绳索束缚在一根屹立的铁柱上，浑身无力，瘫软地醒来，竟是浑身舒坦。不远处与他背对而站的人听见轻碎的响动，转身走来。红色战斗服，黑色面罩。离火偏头轻笑。
　　跟屁虫。
　　“没了这个，你果然只是个废物。”来人蹲下，视线与离火持平，拇指与食指之间捏着一块绿色的芯片。难怪昏迷一夜还浑身舒坦，原来是没了能量芯片。
　　离火紧盯对方面罩下淡红色的眼眸，并不在乎废物这个称呼，算是好脾气地说道：“你他*妈这么骚的吗？还带美瞳。”
　　对方就是冲着自己的能量来的，这一点已经渐渐清晰。跟屁虫既然知道芯片的“秘密”，想必尝试使用过。只是，没这么简单。
　　离火不按套路出牌，跟屁虫双眼紧紧眯起，尽量让自己散发危险的信号。显然不管用。
　　“真是不学好，在人家嘘嘘的时候偷袭人家，讨厌。”离火神色冷漠，语气淡然，长腿伸展，用脚扒拉一下对方。
　　跟屁虫一跳三米远，嘴里骂骂咧咧：“真他*妈下流，ri。”
　　像是被重物击中一般，离火突然坐直，如果不是芯片被取下，想必火焰将即刻从他的眼里喷涌而出。“我说过，你会死的很惨，没有求饶的机会。”
　　跟屁虫得意洋洋，随即又转为出奇的愤怒，而后狂笑一阵。一场失心疯的好戏，但是并不被离火欣赏。
　　“你应该先去治病，我不想欺负病患。”笑声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戛然而止，反而更加猖狂。很久过后，他才笑累了一般，扶墙坐下。他手中紧紧捏着的芯片因为反光，更像是绝世的珍宝。
　　“告诉我，怎么用，告诉我，怎么成为你。”他低着头，摘下面罩，收起了芯片。
　　“不说也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他将面罩狠狠甩向远处，站了起来。离火这才看清他的面目。除了眼睛和烧疤，什么也没有的脸。除了眼中的狰狞，没有表情的脸。
　　话语从他的嘴里，不，应该是他脸上的缝里蹦出来，声音像是从另一个地方传来：“不说也没关系，那就让你成为我，我！”他将掌心对准了离火，火焰正慢慢渗透出来。
　　离火无奈，轻声啧了一下，恶心，这是谁下的狠手？还是灰飞烟灭的好，被烧成这样谁不疯？
　　“我有说过我不告诉你吗？”
　　跟屁虫听了，眨眨眼睛，眼里似乎还泛着泪花。
　　“听好了，首先你应该找一个顶级的整容医生，问问他，你这一张丑脸……”
　　只是，满脸烧疤的跟屁虫显然没有耐心再听下去，并且很愤怒，他要将这个自大傲慢的所谓神明慢慢燃烧至死，他要听见他的求饶，听见他的惨叫。被选中的神与残次品又有什么两样？他们将一起共享黑暗的深渊，一起，毁灭。原来是这样啊。美妙。
　　真是疯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到。
　　烈焰飞舞。
　　微风轻拂，野草摇曳。
　　玄武把荣落扛到肩上的时候，在这样情况模糊的时刻也不由得暗叹，好轻啊。可能因为自己是个力量型选手又或者太久没有接触到完整的人类身体，难免大惊小怪。
　　原路返回。想起离火的话，总觉得荣落家里也不安全，但是这附近遗落的蛛丝马迹和气味方便“孩子”们的寻找，自己守护好荣落，静待消息便是。
　　荣落半夜醒来时，玄武坐在床的一侧，黑暗中他的眼睛像野兽那般闪着亮光。“醒了？”说话间，光芒渐渐黯淡了，“没吓到你吧，帮你省点电费。”
　　“没有。”荣落迷糊间好像又睡着了，但沉重均匀的呼吸声立马被他惊慌的声音代替，像做噩梦的人突然惊醒“老大呢？”
　　“这么紧张？”玄武不忙不慌地说道，反而显得荣落的着急喧宾夺主。
　　“他……他还欠我钱。”还好玄武眼睛已暗，看不到自己的促狭，自己也说不清从何而来的紧张。
　　玄武轻笑，随后才正经问道：“你先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我在厕所外面等他，然后就没了意识，然后我就醒了，在这。”
　　“厕所隔间外，还是门外？”
　　“门外啊。”荣落的语气里有点理所当然，玄武也早就料到这一点，这也进一步证实了自己的疑惑。
　　暂且排除离火会将自己还算得上忠诚的小跟班打晕这种恶趣味。但如果是对手，说明对方知道玄武的在场，还算是谨慎。但是这样心慈手软胆小怕事怎么可能置离火于危险的境地。
　　离火究竟在哪？
　　玄武第一次对离火随意拆卸通讯装置的坏习惯产生了小小的不满。
　　“怎么了？”荣落的询问打断了玄武的沉思。
　　“最好的可能是他去找人玩了，最坏的可能是他死了。不过你别担心，他欠你的钱我会给你的。”玄武带着个人情绪的玩笑话没想到被荣落听进了心里。
　　荣落沉默了很久，然后下床，拉着玄武的手臂说道“我们得去找他，他救过我。他说我必须时刻站在他的身边。”黑暗中，谁也看不清楚谁，荣落激动真切的语气虽然来得没头脑，但着实拨动着玄武心中的一根弦。
　　离火知道的话，一定会觉得这个孩子傻吧。
　　“再等一会儿。”玄武轻拍他的手臂，算是一种安慰。
　　“好吧。”虽然不知道在等什么。荣落将灯打开，浑身都泄着气。
　　沉默中，荣落突然开口：“电线是我偷偷接的，不花钱。”
　　天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一只蓝白纹路的胖乎乎的小蛇从窗缝里爬了进来。荣落眼尖，胡乱抓了东西就要砸过去。“诶，别打，别打。自家孩子。”玄武忙制止住荣落，用手指接住小蛇，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好孩子，你有消息了？”
　　荣落这才看清小蛇身上竟是穿了青花瓷纹的旗袍？得，这下算是明白玄武的爱好了，养蛇，装扮？或许还有，蛇语？
　　蛇在玄武的手中扭动着身体。“郊区？工厂？两个人？火？”
　　小蛇点头的时候，荣落竟觉得它有那么一丢丢的可爱。
　　“麻烦带路了。”玄武说着便将窗户打开。
　　“等等，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寒冷像利刃般密集地刺入身体，离火醒来的时候怀疑自己已经灵魂出窍，全身动弹不得，大半的意识都用来无谓地抵抗着四面八方的冷气。虽没有一世英名，但是死得太简单了，未免又是一个笑话。
　　此时，玄武在不见人影的废弃工厂捡起一个黑色的面罩，青花瓷小蛇趴在荣落的肩上，与他一起透过野草观察着远处工厂的动静。
　　只听草动，玄武已在荣落的身后，眉头深锁“我先送你回去。”
　　荣落心里一阵苦楚。
　　“我知道你很想帮忙，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让你陷入危险。”玄武晃了晃手中的金属制黑色面罩：“他出门的时候没穿战斗服，另外，巨人很爱惜自己的战斗装备。之前十六街区，你也在场，你应该看到了？应该就是那个。虽然只是个高仿，但我隐约记得离火说他的能量紊乱？”玄武大致分析着并不乐观的现状“我也是云里雾里，总之先送你回家吧。”
　　荣落低下头，就做个审时度势的人，至少别身在旋涡之中还紧紧将身边的人往下拉。自己应该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的呀。只是，太久没有身边的人了，快忘记了。
　　玄武嘱咐青花瓷小蛇：“你在这里陪荣落弟弟。”小蛇看上去心情不错，追着尾巴转圈圈。随后，给荣落留下一个六边形的手表样的东西：“侧边是开关，你只要打开说话，我就一定能听到。”
　　玄武在城市的高楼之间飞跃，脚步未曾停留，可心中仍在犹豫，究竟要不要找“同类”帮忙。离火不是第一次失踪，他每次销声匿迹都能有十天半个月，可是这一次真的……很有趣……玄武突然调转方向，敏捷的身影渐渐被层层高楼掩盖。
　　日落时分，时间翻篇。荣落的肚子对饥饿发出有声的抗议，青花瓷还在桌子上扭动蛇躯跳着舞，看上去像个臭美的小姑娘。“小东西，你知道守株待兔的故事吗？”
　　于是，荣落买了两个面包，咬咬牙打了车又回到了早晨待的草堆里。
　　“总之，第一次守株待兔成功的几率很大。虽然需要一点运气，可我平时运气那么差，可能就攒到了今天呢？”荣落紧紧盯着废弃的老工厂，嘴里咬着面包，向小蛇科普成语故事壮着胆。
　　从吾众训练中心走出的玄武，显然并没有得到有用的蛛丝马迹，但吾安透露的消息与派遣去搜寻的人马让玄武的心沉淀了几分。真是，这种时候竟然找对家帮忙，被发现了说不定又被打上叛徒的名号。离火陷入困境需要救助这种事实在违和，但玄武心中就是不安，不是因为任何想法而不安，而是类似于第六感这样的东西，就像是每一次离火被迫重组那样。这种不安越来越强烈，离火他现在是很痛吗？
　　一条通信跳入玄武脑海之中，荣落清澈的声音显得很着急“工厂，有人，你……”通信中断，信号没有问题，那就是荣落出问题了。但愿问题有解。不，是一定要解。巨人，时刻守卫良民。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很多时候玄武都感谢自己拥有这副躯体。闭上眼睛，脑海中呈现一张错综复杂的地图，其中一个鲜明的红点正快速跳跃着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