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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为新嫁娘2 此刻身边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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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身边传来十分响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声音道:“你还好吧?刚才可曾撞痛了头?”语音中隐隐透出笑意。
还没等她回答,那声音又补充说:“在下陆逊。”
陆逊已经进来了吗?那她睡了有多久呢?
顾不上揉揉头上痛处,她连忙坐正身子,准备亡羊补牢。
一只修长的手将盖头掀了起来,她望进那对在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的眼眸之中,深邃的波光处又有几丝往日未曾见到过的笑痕。
红晕又爬上了双颊。
桌上的酒杯已经取用了一只,酒壶搁在一旁。看来,刚才这个男人正在自斟自酌,十分惬意嘛!
深吸了一口气,冠子定了定已有些四处涣散的神智,静待脸上热辣褪去。
“相公。”她起身微微一福。
“许姑娘,”陆逊眼中那末笑痕刚开口就消失了,眼神变得有些奇怪,声音表情都严肃起来,“许姑娘,在下有事相告,请姑娘莫怪。”
冠子心下大奇,却并不表示出来,只是微微颌首,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陆逊转身在妆镜前的春凳上坐下,打算慢慢与她讲来。
“许姑娘,在下首先说明,这只是在下一人的想法。之后自然要听姑娘的看法后再作最后决定。所以,姑娘尽可将心中想法说出来。”
“你说。”
“今日婚事,有三媒六聘,也拜过天地高堂,原本即是一件千真万确之事,也为世人所承认。但逊始终都没有机会征询姑娘的意见。这些话到此时才向姑娘说明,实在抱歉得很。”说罢他一抱拳。
“逊身为军士,所为军事,而沙场之上本就死生难定,所以,当年投军之时,就未想过有成家立业之日。身无家累,临阵对敌,无惧死之心,原就比别人多了两分胜算。”他似是解释一样补充了一句。
“这几年疆场厮杀,被风沥血,不惜此身,唯一顾念就是双亲。今次老父病殁,临去之时,留下唯一遗愿就是要逊娶姑娘进门。”说到此处,他看了看冠子,继而道,“想来也是瞧透了逊的心事。”
“父亲遗命,逊断断不敢违背。大军方回,父亲灵柩方定,即带聘礼上姑娘府上提亲。方有今日之局面。”
他突然停住了,看着冠子半晌,似是在思考如何继续说下去。
“今日,你我二人已经拜堂,按理说已成夫妻,逊实不该再如此称呼姑娘,可是,可是,逊所下决心竟一日也未曾更改。又刚才军情已至,边疆敌情更险。逊此身愿长报国,死生难测,恐误姑娘幸福,今日不敢逾矩。”
“那你又待如何?”一直保持沉默的冠子终于开了口。
“姑娘仍在府中住下,今后就是陆府的少夫人。一切事务无所变更,你我二人却是挂名夫妻。一旦姑娘心有所适,逊当以适妹之礼以待,并愿亲为说明。只是逊出征时,府中上下,家母诸人,皆要劳烦姑娘照看了。不知姑娘之意如何?”
陆逊所言告一段落,当即停下。
冠子见陆逊望着自己,知道在等她的意思。她出乎意料地笑了,瞅着地面,答了一句:“我同意。”
她抬头继续说道:“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就是,此事只能有你我二人知道,所以在我父母面前,我们还是得装成夫妻得样子。”
陆逊此刻的样子,略微带了些惊讶,又有几分笑意,看在冠子眼里,也不由笑了起来。他一定没有想到我会答应得如此爽快,看来事情并没有完全在他的预计中了。
“你不要太惊讶了。”她语带笑意,“其实我还没有想好两个陌生人应该怎样才能突然变成可以一起生活一辈子的夫妻。你的提议也算是给了我一个缓冲的办法吧。”
她起身,走到桌边,用茶杯斟了两杯茶。自己拿了一杯,再将另一杯递给陆逊,“今夜合卺酒就不用喝了吧。”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也不想去做过多的猜测。既然大家彼此都有所图,在我而言,希望这段时间能让我们好好了解一下彼此。在此以茶代酒,为了这个约定。”
不知道她这样算不算是性情大变,要让熟悉她的人见了,可能都会目瞪口呆吧。不过今天发生的这件事着实是让她觉得松了口气,好像好长一段时间里那些无形的担子都放下来了。
当她独自待在新房时,不禁又笑了起来。老实说,一想起她把所有话都讲完时陆逊的表情,就不由得把最初看到他时给她留下的印象狠狠地推翻了。
这个人啊,肯定听说了外面的评论,长辈的夸奖,大家都认为她是一个十足的乖乖女,是个温良贤淑的女子。不过,今天,嘻嘻,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坐在镜前,开始卸装,褪去脸上抹的一层脂粉,将发上的饰物一一卸下,头发梳顺。望着镜中的自己,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淡淡眉眼,淡淡心思的人儿。
忍不住伸出手指,划上镜中的那张脸,从此又可以像以前的日子一样了,平静的日子,她梦中的所想!
躺上床去,深陷于软软的被榻中,她满足地叹口气,忽又想到,还是跟以前不同了。名义上她已是陆家少夫人了。也就是她要负起管理家计,侍奉娘的重任了。是啊,陆逊还说,明日他会来叫她一起去给娘请安。
陆逊去书房了,他说今夜要彻夜研读兵书。他这边院子仆人原本就少,如今夜里更是全部撤走,因此不会有人发现他们并没住在一起的事。
真没想到他会开诚布公地跟她讨论这些事,毕竟他要单方面决定的话,她也很难表示什么异议,不是吗?而这个年代,男人多数都是习惯于主外,习惯于主宰,习惯于作决定了。在家的时候,有什么事爹爹也是很少去征求娘的意见的,往往是已经决定好了之后再告诉她。
娘啊娘,您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女儿所嫁之人今天会说出这些话来吧。
不过就像她先前所讲的那样,她也不知道以后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今夜所作的决定是对还是错。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