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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为新嫁娘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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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门上就传来了“笃笃笃”地敲门声。
有点认床,冠子一直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敲门声之后,就马上清醒过来了。披上衣服,她走到门前,轻轻打开门,一眼就看见陆逊穿戴整齐、精神饱满地站在她面前。
让他看到自己还是衣冠不整,她有点不好意思:“你等我一会,马上就好!”朝他微笑一下,连忙奔回了内室,梳理整妆去了。
刚将衣服穿好,就见香兰端着洗脸水走进屋来。
“小姐,姑爷怎么这么早就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啦?您也起得这么早啊!”
“你这丫头,嘴怎么一大早就开始唧唧喳喳的了!”冠子嗔了她一句,就着刚端来的温水开始洗脸。
“小姐,婢子从来都是这样啊!小姐不会突然就忘了吧!”香兰说后还吐了吐舌头。
含了口漱口水,过会儿吐在了痰盂里,她总算回答了香兰的疑问:“待会儿要去跟娘请安。”
服侍冠子洗漱过后,香兰要过去整理床铺,却发现一切都已经弄得整整齐齐,连床单都换了新的。“小姐,有人来整理过床铺了吗?”
“哦,我随手弄的啦。”
“您要自己梳头吗?”香兰看见冠子开始打开奁匣,已取出了梳子,开始梳顺头发。
“你来梳吧,我不会梳髻。梳个简单的就行了。”
但可爱伶俐的香兰还是梳了一个让她的小姐看起来更美的发髻,时间掌握得刚刚好,刚好没让她的小姐讲出第一声抱怨。
这就是香兰,许冠子的丫鬟。
就在冠子装扮的时候,陆逊在新房外对着的小花园里独自呼吸新鲜空气,至少香兰是如此称呼的。
他喜欢早起,喜欢呼吸早晨尚残留着昨天夜里或许是今天凌晨的冷冽的空气,虽然对温暖的躯体是一种刺激,却是让人迅速真正清醒的最自然的好方法了。
而自从他读到过闻鸡起舞这个故事之后,就开始喜欢上这个好习惯了。
之后他投军,不管在哪里,不管是什么情况下,他都没有放弃这件事。当一个人真正需要面对死亡时,他实在是需要保持一个十分清醒的状态。他是不惜此身,却没有必要为了一些可以避免的失误而送命。
其实他还有许多习惯——他不是一个喜欢不停改变自己生活习惯的人。比如,他每天早上起来必先去练武,这是在军队里养成的习惯。对于一个武人,这已经不能算一个特别的习惯。因为练武也如逆水行舟,不进就是要退的。更有人说过,三日不练手生。有人说这是讲人家读书人读书写字的。可是,如果仔细想想,天下万物岂不都是此理。
所以,没有任何成就是轻轻松松得来的。世界很奇妙,无论是谁,要得到什么,总是得付出代价。就像当年传说似的人物——剑神西门吹雪。他爱剑,他是剑神,他无情;一旦他开始有了情,他就不再是神,而只是一个剑客。
所以,任何人都不要抱怨自己所得太少。你的获得,是源于你的付出;得到的太少,只是因为你付出的同样也不多。
其实大多数人都懂得这个道理,只是他们都希望自己是那个例外,或者相信自己就是那样一个例外。
所以,真正懂得的人总是很少。陆逊只希望自己也能是那少数人中一份子。
有时候,他会一个人静静地坐着,手边摆上一壶好酒,一只酒杯。一边想事情,一边独酌。这样的时刻,他总会想起稼轩词中那首:
……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有时候,他还会想起父亲,那首词最初是父亲教他的。他总会想,在父亲心目中,他做的这一切,还有那句生子当如孙仲谋……
在军中,这样思想的机会很少;在家里,却已经没有了父亲,只是多了一个奉父命娶的挂名妻子。
很对不起的是那个女子,因为父亲而娶了她,因为自己而作出那样的决定,可是到底因为什么,她会接受那样一个几乎有些荒诞的提议了。而原本他已准备了要改变,尽力做一个尽可能好的丈夫,只因这一切不过是他自己造成的,他要承担结果。
昨夜在书房,研究了一下西戎的地势,预计了现在的形势,没有睡上几个时辰,却很早就醒来了。马上又要开战了,在刚刚平静下来的战场上。
这就是局势。
唯一庆幸的是上次将边民迁进关内,现在他们应该还没有迁出。
……
“姑爷,姑爷!”是香兰的声音,冠子身边的香兰。
他回过头。
“姑爷,小姐梳洗好了。要不要奴婢先去老夫人那边通报一声?”小丫鬟低着头,眼睛却已望上瞟了好多次。
“不用了。待会我与你家小姐留在老夫人那用膳,你也不用过来侍侯了。”
香兰当然知道自己不用去老夫人处通报,会过来一问,就是来提醒这位新主子,可以出院子请安去了。
要是任这位主子自己想起来啊,只怕老夫人都要休息了。
一位在这边发呆,一位在室内傻等,如果没有她这小丫鬟居中拉线,嘿嘿,难道要让小姐亲自来叫人吗?!
香兰想着,脸上是笑眯眯一片。
“许姑娘,我们走吧。”礼貌性地敲敲门,他在门后说道。
“好。”伴随这声音的是一道婉约的身影。她挽着单髻,身穿一袭叫不出颜色的衣裙。之所以婉约,是因为那颜色令他想起了小时候在江南看见过的春水,柔柔的,软软的,暖暖的,偏生又满蓄了生的活力。那就是春水的颜色。单髻上插的只是一支碧玉钗,也只有这一支碧玉钗,才衬出了她的淡淡而婉约,也才衬出了那一条裙子如一泓春水。
那浅浅的婉约冲他一笑:“家里的都叫我阿如,陆公子如不介意,也请如此称呼。姑娘姑娘,叫来叫去,终究太过别扭。”
“那么,阿如,你也随便唤我吧。不要叫我公子了。逊已经多年未听过此等称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