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哀》逐月华

3、春日游2 平日热闹的

　　平日热闹的朱雀大街今天气氛分外的奇怪，人们围观在街的两侧，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却又没人敢大声喧哗。
　　今天这里要发生什么事吗？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她们还是随大流的靠边站好。
　　“大娘，”香兰已按捺不住好奇心，问起一旁的老妇人，“今天有什么事吗？”
　　“你们不知道？”那老妇十分乐意地担起指点迷津的“大任”，“今天征西的大军就要回来了，他们打了胜仗，大家都在这欢迎。不少军爷可都是咱们汴州本地人啊。”
　　“是啊，我儿子就在城西陆老爷家公子的营里面。听他捎信来说，这次他们立了大功，皇上要赏赐整营的人了。”另一位妇人喜气盈面，也插进话来。
　　“城西陆老爷家公子”几个字蹦入了冠子的意识之中，是他？
　　旁边香兰用手肘捅了捅她，还不住挤眉弄眼的对她做着口型。“姑、爷、呐。”她不觉小声念了出来，脸儿仿佛自己有意识的红了。
　　还没有来得及多想，就听见了旁边人在兴奋地说着：“来了！来了！”
　　只见街西头，已经传来了辚辚的车声，整齐的脚步声，得得的马蹄声，随之而来的是驱前的战车，之后是开道的前锋营，骑马的将官走先，后面是持枪带刀的军士……一大队一大队的人马依次走过，齐整而紧肃，虽然经过了长期的征战，经过了长途的跋涉，虽然面露疲色，却仍然威风凛凛。因为打了胜仗，因为可以马上回家探亲，大伙儿都面带笑容，走起路来格外神气。
　　街上围观的百姓也都引以为豪。毕竟朝廷连年兵败，已让大家丧气了好些年，如今大捷，且不论是否有参军的子弟凯旋，单是看那许久不见的王师的豪气胜态，便已吐气扬眉了。
　　冠子的目光并未过多的流连于兵士车辆上，而是频频在马匹之上穿梭，企望着也许能……
　　好奇心驱使下的她全然未曾想到，从未见过陆逊，要从这么多人中识出他，——嗯，实在是，唔，很困难啊。
　　又是一队马匹走过，迎面是征西大军军中高举的帅字旗。
　　“嗬，是大元帅呐！”几声惊呼传了过来。
　　正是元帅经过：帅字旗下，共有三骑。居中的是一位身穿金甲，三缕长须的花甲老人。这定是元帅无疑。而左边一骑乃是一中年武将，黑袍黑甲，络腮胡须，果然是无比刚猛之像。右边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将官，一身青甲，却没有衬出几分战场的杀伐之气，文质彬彬，倒像个书生。只是长年日晒所得的深色肤色和一双精亮的眸子为他添了些许武人神气。
　　冠子一眼望过去，不由在此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觉得此人五官端正却并不十分出色，只是那一双眸子好似深潭一般，向外吐露着凛凛正气。斜斜一眼望去，目光也似要沉入其中一样。
　　这一望不免有些奇怪，心中不由暗道：这人的眼睛好生特别，竟是整个人之中最突出的一部分了。
　　只这一望、一想，人马皆已过去，再看时却只见背影了。战马之上，留神细辨，那人的背影比其他人也要挺得直些。
　　不多时，入城的兵马俱已走远了。冠子还兀自楞了片刻，突然想起刚才盯着那人看了许久，又想到爹娘平日里的好生教导和今日的如此作为，不免有些羞意，心理影响生理，脸儿也俱是红红的一片。
　　她不知，那斜斜的一望，那短暂的一个念头，却已经将那人的炯炯双眼，那人的端正背影浅浅地种入了心中。只是这般心事，这般连她自己也还未知的心事，对她究竟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