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说书先生》阿阿阿阿阿忆

3、老友相见 少年时的友

　　第三章：那个蓝眼睛的少年
　　金陵冬天早上的太阳总是格外的温暖，连街上的买炭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享受这片刻的安逸。他卸下担子，哈一口气，搓了搓粗糙的手，正打算继续上路时，忽然瞥见一位骑着马的少年郎。
　　那少年长得可真俊，在阳光的照耀下神圣勇武得像道祠里雕的天神一样。就连那些在街上帮小姐挑花鈿的丫鬟都定住身子痴痴地看着，仿佛都忘记了自己的任务，迟迟地不想挪开自己的眼睛。
　　那位看到姑娘们迷恋的眼光后，礼貌地笑了笑，那声音仿佛就像是一只小猫在她们的心尖上挠了挠，让她们心里一下子酥的发麻，摊成立一坛水醉得不知所以然了。就连那买炭老翁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好一位俊俏的少年郎！
　　秦思晒着太阳，眯着眼，慢悠悠地骑着马走向金陵的一处集市，他打算把马卖掉。因为半年前让他爹武功被废的，可不只仅仅只是官家，还有他爹的好兄弟们在暗中的手脚。老张这个人突然的示好，看似赤诚，可谁知道他葫芦里面买着什么药。要知道，他可不再是半年前的那个被人骗掉所有盘缠被买到南蛮的菜鸟了。人在江湖飘了半年，总归多长十几二十个心眼。
　　不过幸亏半年前他爹早早做了准备，把他的画像给藏起来了，不然就凭着画像，他那半年准是被揭榜人们给追杀道天涯海北，很有可能已经死无全尸了。毕竟那些榜人无论是发榜的还是揭榜的本事都不是盖的，凭他那点凭着轻功勉勉强强挤到一流的武功，那是根本不够看。
　　“所以，还是尽快把马卖掉为好，虽然路途有点遥远，但也能好号的练一练轻功。”秦思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一家马行。
　　金陵本是前朝的旧都，又靠水，被利朝一锅端了之后，经过两代皇帝鼓励贸易，压低官税的治理，便得空前的繁荣，有句俚语叫“在京城砸下一块牌匾能砸中五六个官”，那么在金陵砸下一块牌匾起码能砸中七个商人。
　　秦思就随便找了一家马行，马行的整个兑换过程都奇快无比，从买马到拿钱只要一柱散香的时间（10分钟），这一柱香的时间里还贴心地准备了茶水和点心给秦思解渴解饥，服务简直是夸张！
　　可秦思脸皮薄，受不住这么大的热情阵仗，拿到钱之后就运起轻功逃了，那小二还没说完“下次再来七折优惠！”呢，那前面的客官就不见了，惊掉了小二的半个下巴，他不是没见过江湖人，但跑的得那么快的，那还是头一个。
　　秦思确认离开之后，就把轻功给停下了，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正准备一边挤着人流慢慢出城，一边走马观花式地欣赏欣赏金陵的繁华时，忽然听到一声咬牙切齿的声音。
　　“喂！你给我停下！”
　　他寻声转过头去，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位紫衣的公子哥和一位黑衣的壮汉，那是胡家的胡威和他的仆人胡忠，上次他从南蛮逃出来后身上没有盘缠，讹了这公子哥一把小钱，这次估计是来一雪前耻的。
　　“你上次骗小爷的那笔帐还没有算呢！你爷爷我今天就要和你一决高下！”
　　“少爷，老爷不是让你去。。。”
　　“闭嘴！你是听我的还是听那老头子的！”
　　“少爷的。”
　　“那就好了！安颜！小爷我自从上次败给你之后我特地苦练了赌计，这一次你绝对赢不了！”
　　“诶哟！胡二少，算了吧，小人这次可是赶着出去呢没空和您玩啊！”秦思一边示弱求饶，一边心念糟糕，被这牛皮糖缠上简直比学西洋画图题还要麻烦！
　　“不行！你明天再出去！”胡二少蛮横地拒绝了。
　　“何况你身上不就只带了个小包袱，又什么可急的？”
　　“胡二少，别看我只带了一个小包。。。可这事儿是真的慢不得！您这紧咬着小人，这是在难为安颜啊。。”秦思一边倒苦水拖延时间着一边暗地里蓄力运气轻功
　　“嘿！谁叫你上次讹了我的！赚了我那么多钱！害的我被那老头子一顿挫！”胡威依然咬着不放。
　　“今天你一定要和我一决胜负，否则。。。。。”
　　“诶！人呢！”
　　“少爷，安颜跑了。”
　　“啧，他什么时候能跑得那么块！”
　　“不过。。也就只比我快一点点！一点点！”
　　“少爷，接下来去哪个坊？”
　　“去什么坊？走着！小爷去喝花酒去！”
　　“可老爷这会说了，如果少爷再不干正事，他就要把少爷关起来了。”
　　“切！那老头子一心都在大哥身上，哪里会在乎小爷！走！喝花酒去！”
　　“何况～春宵一刻值现金啊！嘿嘿嘿～”
　　另一边，秦思成功摆脱了不讲道理的胡二少两人后，也算是没再怎么倒过霉了，顺顺利利地用假身份出了金陵，或是早已遭过来了天大的霉运，他接下来的旅程变得无比的顺风顺水。
　　他自金陵南下，走过平坦的土官道，也走过密林中重重叠叠的羊肠小道；搭过镖人的便车，乘过钓鱼老叟的一叶舟；路过过纷纷扰扰的一座座城，也走过一寸寸漫无人烟的荒野；遇到过春雨的问候，也感受过太阳的关怀。就这样走走停停了半个多月，他也终于到达了他的目的地—福建行省的一个靠海小渔村，那是他被他爹送出去待了三余年的地方。
　　确切的说，小渔村旁边的那个大庄子，才是他被托管三年的地方，他的白胡子干爹岳先生就住在那里养老。
　　而这个小渔村也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小渔村而已，没有什么话本上面说的什么传世宝藏或什么隐世高人。渔村虽小，也是有正式名字的，叫“卫家村”。卫家村方圆也没有几里，靠着一处小小的野海滩，村里的人过着普普通通打渔晒网，靠海吃海的日子，住得是普普通通的灰绿色的茅草房子，也就村长家的房子稍微气派些，因为村长特地用三公斤鱼请城里的道士给他选过风水，还给他家的门神像开过光。除了那住在林子里那户怪人的房子略显奇怪之外，整个卫家村就是沧海中渺茫的一粟。
　　当秦思刚刚到达卫家村的时候，天还刚蒙蒙亮，村子被笼着一层浓浓的雾，与大海相互映衬勾陈了美丽的天青色。村子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海鸥在天边悠长的叫声和渐暖的春风吹拂树林的声音。春风吹过，空气中泛着海边特有的空气，湿湿的，咸咸的。地上的小路因为前些日子下过雨，还有点泛滑。路绵延的尽头就是那户最偏的在林子里的人家，那里面住着的就是秦思最想要见的人。
　　秦思飞奔到门口正准备敲门时，却停下来动作。他转手拍了拍他身上的青色长袍，又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原地走了几步，确认自己的外部的英俊形象后再次敲响了门。
　　当他再次敲响那扇他和林想一起搭的小木门时，不禁感到有些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耳畔只听到了嗡嗡地轰鸣，整个脑海里像是各种颜色搅和在一起一般混混沌沌，又像是盘古开天之前一样一片空白。
　　不过这一切的心慌意乱，不知所措都在他再次看到木门后那双蓝色眼睛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那一抹蓝色是多么的纯又是那么静，一下子摄住了他的魂，定住了他的骨。让他粘腻的思念落到了实处，让他被相聚的欣喜翻涌了整个心房，最后种种情绪浓聚在了一起，化为了一种长久的快乐。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下一秒，门开了，蓝眼睛少年试探地发出了声音
　　“秦思？”
　　秦思再次按下内心的汹涌澎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是我。”

　　“话说，你猜，我们当初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说书先生讲完今日第一场戏之后突发奇想地问传道士先生。
　　“我十二岁的时候，在岳先生那儿。”传教士先生整理这翻译的资料，发出“哗哗”的响声
　　“不对，我告诉你”
　　“当我第一次路过卫家村的时候，我就见到你了”说书先生靠在椅子背上，得意地摇了摇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