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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往事如昔 秦思,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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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就在我十二岁左右的时候,那时我爹带我去找老岳签什么东西,还顺便让我去认了个干爹,那时我还挺娇气,我爸骑马,还我做马车。”
“你现在也挺娇气。”
“哪有,我这叫享受生活!好了,我继续讲,乘马车总是很无聊,我就看窗外的风景打发时间,差不多快到的时候,我就撇见一个可漂亮的小孩!”
“那时你也是小孩。”
“你别老是挖苦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啧,总之,我一眼就看中了那小孩,为什么呢?因为他有一双蓝色眼睛。”
“哦。”
“然后我呀,就被那个什么小鸟人射中了心脏,一见钟情了。”说书先生一边摆弄着传教士先生黑色的头发,一边说。
“。。。那是丘比特,谢谢。还有,你不要突然靠我身上。秦大先生,你再不起来,第二场戏可就迟了。”传教士先生看来看西洋表。
“好,那我出去了。”说书先生磨蹭地站了起来,顺手拿起了那杯泡了第二遍的夷人红茶,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第二场戏开幕了。
“你怎么回来了?”林想没想到大清早还有人敲门,现在还有点困地揉着眼睛。
“我。。。。”秦思像小女孩一样捏着衣角。
“我,我是来像你告别的。”
“。。。。。。”
“哦,你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你这成语是谁教你的!?”
“我无师自通的!”
“。。。。算了,我就和你说一声。。。”
秦思满脸绿着一张脸,打算走了,手却被林想抓住了。
“等等!”
秦思被林想一拽,一下子撞见了林想的脸,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照在林想的发丝上,头发黑得如墨,皮肤白里透着健康的红色,眼睛蓝得像天。秦思被美色冲击,耳朵被震得糊里糊涂,一下子仿佛什么都听得到,又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
“你分道扬镳之后打算干什么!”他恍惚中听见面前的美人这样讲到。
“啊?你说什么?”
“分道扬镳啊,怎么了?”美人眨了眨眼睛。
“。。。。。所以你的成语到底是谁教的!?”
“我都一而再再而三说了,我是无师自通的!”
“。。。你下次能好好说话吗。。”秦思忘了,美人是个成语狂热爱好者。说完,摆开林想的手,抬腿走了出去,走出一步又停住脚步,转头问。
“我去老岳家蹭饭去,你来不来?”
“巧了,我今天要去做礼拜。”林想说完回去拿了本圣经,把带着十字架的黑披风披上了,这是他那个洋人父亲走前留个他的东西。
其实,这时的林想其实有很多疑惑,比如秦思这半年去哪了?又干了什么?现在回来又是为了什么?他又要干什么?他能帮到什么?可当他打开门看到秦思的那一刻他就把这些问题都咽了回去。
他平安回来就好。”他这样想着。然后他在秦思看不到的地方抹了把眼泪,然后又笑着跟了上来。
两人一起结伴穿过树林,自从惊蛰过了,林子里的树像是吸饱了睡醒了似的,伸展起了它们的枝丫,悉悉索索地抽出了藏了一个冬天的嫩叶,有些不怕冷的鸟儿也飞出来觅食,发出了清脆的鸟鸣声,伴着溪水在林间流淌,水流潺潺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形成一首漂亮的合奏在林子间回荡。两人踩着一层厚厚的枯叶往前走。秦思孩子脾气,不好好走路,故意把叶子踩得哗哗响,飞到林想脚边。
林想虽然两手抱着圣经,可依旧灵活,他顺势躲过秦思的攻击,然后脚一踢,把叶子又吹回了秦思裤腿边上。
“林想小朋友,你今年几岁了?”
“三岁”林想正色地回答。
“那我比你大,我五岁了!”
“幼稚。”
“啧。你说老岳看到我回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秦思摸了摸下巴,回头问林想。
“病从危中惊坐起。”林想不假思索地答到。
“。。。这又是谁教你的?”秦思脸又绿了。
“保密。”
“。。。。。。。。。”
“你说老岳能同意我的计划吗?”秦思望了望,他已经隐隐约约看到白胡子干爹的大宅子了。
“我不知道。”
“那就试试!”秦思充满了决心。
“喂!秦思,你不要一下子跑那么快!我还拿着书呢!”
树林里,两个身影飞快的穿梭,笑声吹气了一阵一阵的落叶。
不一会儿,他俩就到了老岳家“大宅子”门口。
秦思用“大宅子”来指,也说明了他的文学水平也没比林想高到哪里去。因为那“大宅子”分明是一座福建特有的筒子楼,黑色的瓦,黄色的,高大的土墙,上面散落着一个方格一个方格的窗户,门口还放了两个镇宅的旧石狮子,上面还长了点苔。
“大宅子”的门是用尚好的红木制成的,两边还贴的春联儿,是老岳手下的人送来孝敬他的。
老岳本是沈记商行的二当家,后面大当家有事卸任了,老岳就成了大当家,他接手之后兢兢业业地从天下盟成立之前一直管到第二任皇帝上台才功退。如今也差不多快年过花甲了,在老婆老家卖了栋土楼养养老。
老岳勤勤恳恳半辈子,如今老了,钱有了房子日子过得也舒坦了,可就是年轻时老婆没了,夫妻两刚结婚两年,恰逢乱世孩子都没生。老岳又专情不肯娶续弦,使得他一大把年纪了还成了一个老光棍。老了没事干就认了秦思当干儿子(说实话,当干孙子也不为过)。后来又碰见了林想,便又闲着给这个一半洋人一半汉人的小孩当教书先生。
但虽说老岳是林想的老师,可“林想”这个中文名字却不是老岳起的,是秦思12岁那年给小linkAlzheimerShelly起的名字,那天两个小萝卜头也是在这座“大宅子”里面第一次见面,老岳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看着小秦先生把小link的英文名字随便凑合一下揉把成了“林想”两个字,却没想到小link真用了这个名字,还一用就用到了现在。
如今,早已不是小萝卜头的两个少年有一次敲响了“大宅子”门。
秦思敲门时有些怅然,他这一路已经敲了两次门了,一次是养怡院的老木门,一次是林想家的小木门,现在要敲第三次了,这次是老岳家的红木门,自他不顾老岳阻拦,偷跑去见他爹已经有半年多时间了,希望老岳这次看到他不会气坏了身体。
然而秦思还不知道,他为了走通自己的路,以后还要敲许许多多的门。
“林想,你又来做里白了!今儿咋这么早就来啊!”
门开了,是老岳的老仆给他俩开的,老仆年纪比老岳还大,因为战乱的缘故和老岳一样成了老光棍。背弯得赛过山崖上的歪脖子树,胡子就和林想的洋人爹给他讲的”Santa Claus”一样白花花的一大把。人却中气的很,早上打个哈切的声音能赛过鸡打鸣,秦思在这待的三年半时间里没少被他给从睡梦中震醒。
“呦!秦思也回来啦!那这儿可是蓬荜生辉啊!”老仆哈哈一声,让两人进去了。
“林想,我大概知道你那牛头不对马嘴的成语是从哪儿学来的了”秦思一边抽出他的书,一边捏了捏鼻梁。
“你不要凭空无人清白。”林想偷偷用脚踹了踹秦思。
“唉。。。”秦思眉头缩得更紧了。
两人做过略显昏暗的门关就来到敞亮的楼内。老岳正在吃早饭,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差点没把粥给呛出来。
“秦,秦秦秦思?”
“诶!”
“你还知道回来!!!”
“老岳你大把年纪了,别动手,呀!别动手!”
林想看着这一对把楼里闹的鸡飞狗跳的干父子,无奈地摇摇头,那头的老仆已经默契地把鸡毛掸子拿出来了。
“说吧,回来干什么?”老岳气得胡子都撅了起来,一手拿住鸡毛掸子挥得虎虎生风。
“诶,老岳你大把年纪了,歇一歇,我再和你说。”秦思说完扶着老岳先生回到椅子上。
老岳踱着步子,像破旧的老风箱一样喘着气:“我就只认了你这一个干儿子!”
“是,是是。”秦思贴心地拍了拍老岳的背,老人家年纪大了,到了冷天总是有点咳嗽。
“老师,水。”林想贴心地把木碗递了过去。
老岳接过水,慢慢喝完后缓过了气:“还是小想省心。”
“再看看你!啊!不听话!跑了!”老岳又看了秦思,火气又“蹭”一下又上来了,伸手又想去拿掸子。
“对,对,岳先生,是我不好。”秦思又揉松了嗓子哄到。
“哼!”老小孩心软地收回了手。
“秦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林想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哦,对。”秦思突然又变成了小姑娘,揉着衣角不感开口了。
“你说吧。”岳先生又喝了一口水。
秦思看着面前的老人鼓励的目光,踌躇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说
“我想让朝廷和南蛮议和。”
“哦。”岳先生出奇的冷静。
“你有想好怎么办吗?”
“您,不生气?”
“这算什么,鄙人年轻的时候也疯过。”
“这样啊。”
“我又不是你爸,当了几十年盟主把胆子给磨没了,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活着回来就行。”
“您,不怪我?”
“去吧,比起窝窝囊囊过个一辈子,还不如趁着年轻搞点大事情。”
“那我走了啊?”
“去去去,快走!”岳先生又拿起鸡毛掸子,想要赶人了。
“可是,老岳。。。”
“怎么,缺钱了?”
“我早饭还没吃。。。。。”
“。。。。。。。。”
“那您吃完了赶紧滚!”
“我还要把枪。。”
“阿大,给他拿去!”
“好嘞!”
秦思吃饭时,林想也趁机提早去做了礼拜。
“那我走了啊。”
“去去去!”
秦思本想去跟林想告个别,可张望了半天,没看见林想在哪里,只好一个人走出空荡荡的门关了。
出来时,却意外地看见黑发蓝眸的少年穿着黑披风,带着十字架,坚定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说:“秦思,我要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