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醒来你已不在》亲亲--请这样唤我

5、重遇美少年

　　骑着单车一路逍遥的飞驰到沿海的别墅区。

　　借着路灯的光，顺利地找到了柳老师的房子。

　　这是一栋二层的楼房，典型的闽南特色建筑，坐落在半坡上。想到自己闲暇时能在这里消遣，不由得有些小小兴奋。开了灯，挨个房间四处欣赏。

　　通厅的竹制地板，完备的数字影院，软软的布艺沙发，家具以藤制和实木为主，卧房都有雪白的寝具，卫浴间安装了豪华的按摩浴缸，书房藏书也颇为丰富，还有一间精致却又现代感十足的厨房。

　　虽然整体风格不太统一，但这房子给闻歌雅的感觉却非常好。

　　可能因为常时间没人住，地上落了淡淡的一层灰，整个房间充斥着潮潮的味道，空气也不流通使人觉得憋闷。闻歌雅皱眉，挨着将所有房间的窗户全部打开，然后动手准备收拾。嘴里轻轻哼着歌曲，她开始卖力的擦洗。

　　当指针指向十点的时候，闻歌雅才总算将房间大致收拾了一下。将手里的抹布一扔，累瘫在沙发上。已经很晚了，夜里一个女孩子骑单车回去，总归是不太安全，所以，一番思量之后，她决定在此留宿。

　　洗漱完毕，找了一床被子，她窝在沙发上开始看电视，然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夜里两点多，闻歌雅起来上厕所，回来之后关了灯，也不打算挪窝准备继续睡。良久，却没有睡意，不由得又开始胡思乱想。

　　这栋别墅位置极好，离海岸不远，深夜里静静地倾听，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微弱的海浪声，显得有些寂寥。

　　闻歌雅于是一边听海浪的声音，一边哀悼自己失败的恋情。

　　她的耳朵一向好使，尤其这寂静的夜里，听觉更是发达。恍惚间听到，扑通一声，好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闻歌雅也没在意，这里是富人聚集的别墅区，安全措施应该是极好的。

　　继续冥想。

　　突然，她又听到好像是二楼的什么东西被撞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然后有细细的脚步声。有小偷光顾？有可能，这屋子一直没人，今天只是恰好自己来打扫而已，难道有贼已经事先探好情况，今天大驾光临了？

　　心里有些紧张，她到厨房随手抄了一个铁锅，拿了手机，蹑手蹑脚的往楼梯上走。

　　书房，一目了然，没人。卫生间，也没有人。小卧室，一床一几，还有一个狭小的衣柜，也装不了一个人，排除。看来，最大的可能性，是主卧室了。而且，保险箱也在那间屋，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轻轻推开门，警觉地四处张望，没人。猛然打开衣柜，还是没有。闻歌雅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正打算转身离开。却在转身的刹那，发现窗帘下多了一双脚，男人的脚。

　　“谁？出来。”闻歌雅一手举着锅做防备状，一手拿着手机准备随时打110。

　　片刻之后。

　　窗帘被慢慢拉开，银色的月光下，一个身穿紫衣的美少年慢慢走了出来。

　　那张脸，有些熟悉。清灵的眉目，些微紧张的神色，赫然就是她头一次做坏事准备一夜情结果未遂的对象。

　　闻歌雅向来眼利，淡淡一瞥之下，就发现少年的衣衫有些破损，像是和人大力拉扯过，脸上则有明显的巴掌印。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况且这少年本就是敏感的身份，又在夜半时分窃入别人家里。难免让人有所怀疑。

　　正踌躇间，窗外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间杂着两个男人的话语声。

　　“妈的，这小子跑的挺快。逮着非要他好看，平日里仗着一张漂亮脸蛋儿就瞧不起别人，真当自己是大爷啦。看这回宫主怎么收拾他。”

　　“老马，别发牢骚了，赶紧找着人是正经的，不然，宫主会头一个就先扒了我们的皮。”

　　“你往下边大路上去，我再往这附近找找，就不信这小子能跑多远。”叫老马的人迅速分派了任务。

　　少年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睛紧紧盯着闻歌雅，带了点乞求的神色。

　　闻歌雅有些不忍，便也沉默。

　　耳朵听得脚步声渐渐远去，她忍不住开口，“究竟怎么回事？”

　　少年却还是没有吭声，只用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深深盯着她。看情形，他并没有打算开口。

　　耸了耸肩，闻歌雅表示无所谓。不过，也不能就把他这样扔在这里。“到楼下略坐一会儿吧。”她发出善意的邀请。

　　这次少年倒没有反对。默默地随着她下了楼。

　　闻歌雅进厨房热了水，端了出来，放在他面前。一时间，两个人又是相对无言。

　　闻歌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少年如此固执而沉默；而且，她也不想引火上身，毕竟做他们那行的，背景总是有些不单纯。

　　“喝杯水再走吧。”意思就是，喝完水赶紧走吧，别把你的麻烦带给我。

　　少年伸出右手，握了杯子在手里把玩。

　　那是一双有着修长手指的手掌，指甲修剪得也齐整漂亮，只可惜手背上面有明显的伤痕。少年肤色如玉，却衬得那红色伤痕更加丑陋。

　　应该是棍棒之类的器物猛烈击打留下的伤痕，闻歌雅曾经选修过刑事司法学院的法医学和司法鉴定等课程，能识别一些简单的伤痕。

　　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嘴角带了点笑，她不动声色继续打量他。脖颈侧面有被什么勾破的伤痕，淡淡血丝已经渗了出来。

　　他到底惹什么麻烦了？是客人刁难还是？那老马嘴里的宫主是什么身份？她是知道他们这一行也是有所谓的“妈妈”或“鸭头”带着的，一般也都有些势力。但是听那老马的口气，好像他们还有什么组织进行管理。心里虽有疑惑，却没有在面上带出来。

　　少年却还是怔怔地盯着水杯，丝毫没有感受到她打量的眼神。

　　突然，远处马路上传来汽车尖锐刹车的声音，随即好像下来一些人，迅速而齐整的脚步声，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更加突兀。

　　少年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难道是来了大人物？意识到这点，闻歌雅也紧张起来。轻轻推开门，跑到左侧邻街的墙下，侧耳细听。

　　外面显然来了不少人，正四处分散着寻找。又听得脚步声渐渐远去，闻歌雅正想松口气，转身却看见少年正站在自己身后，身躯微微发抖，眼睛死死盯着外面。

　　这个别墅区坐落在观音山脚下，是沿山势而建成的，由低到高绵延排列了密密的十几排别墅。一排两栋别墅，中间是道路，上一排别墅比下一排别墅明显地高出一些。别墅的两侧是高低起伏的山脉。远处看，仿佛是两条长蛇爬伏在山坡上。柳老师的别墅是第二排，离小区外的马路不远。站在这个位置上，向低处看，正好能将外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顺着少年的视线看去，几个人站在马路中央。那也是小区唯一的出口。一个人小跑着过去，向最前面低头抽烟的男人报告：“宫主，是小的大意了，本以为进了房，凭金夫人的手段，那小子必定会乖乖的顺服。没料到，他居然伤了金夫人跑了。” 听声音，分明是刚才那个老马。

　　“啪”的一记清脆的耳光，深夜里听得清楚分明，闻歌雅心里颤了颤，可以想象外面那人的怒火。

　　老马显然清楚那宫主的作风，早就顺势跪倒在地。

　　“你们打了电话之后做了些什么？可有车子进出？”是另一个男子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了些薄凉的感觉。

　　“我们就等在这里，等宫里来人，没有离开过半步，这大半夜的也没有任何车子经过。”

　　“那么说，不是在你们之前跑了出去，就是——人，还在这里面。”这次带了点思考的意味，“会是藏哪里了呢？你们两个再把当时情况说一遍。”

　　“把人送进去后，我们就在车里呆着。等我们听得金夫人的叫声冲进去后，人已经从二楼窗户上跳外面了。然后我们急忙追了出来，可这条路弯儿特别多，刚开始还能看见人影，等拐了几个弯，人就已经不见了。”

　　然后是一阵沉默。

　　“错，你带两个人去看看那间亮灯的房子。”抽烟的男子突然抬头吩咐道。

　　闻歌雅他们正站在墙壁的阴影里，和大门正好夹成个视线上的死角，外面的人并不能看见他们。而闻歌雅也没有意识到什么，仍是呆呆的看着那三个人越走越近。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闻歌雅一惊。回头一看，客厅的吊灯大亮着。

　　少年已经面无血色，身子更加颤抖的厉害。因为离的近，闻歌雅能清楚地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怎么做？救或者不救？救，必然要惹上不能惹的人。不救，这少年回去恐怕少不得要受些折磨，她良心过不去。

　　闻歌雅心里很是矛盾，看向少年的眼神也十分复杂。仿佛意识到什么，少年面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恍惚，嘴角溢出一丝笑容。那笑容，触目惊心，凄艳决绝的仿佛望川河畔独自摇曳万年的曼珠沙华。

　　闻歌雅心脏猛地一紧，有淡淡的疼痛向四肢百骸串去，她有些迷失在那绝望的情绪里。

　　敲门声不紧不慢的再次响起。回过神来，迅速做了决定，闻歌雅示意少年躲到二楼。

　　待得少年进了房，闻歌雅才定了定神，慢慢朝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