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醒来你已不在》亲亲--请这样唤我

6、初初相见 闻歌雅缓

　　用手将头发弄得凌乱，再刻意弄皱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掩嘴打着呵欠，闻歌雅缓缓拉开里面一道门，隔着防盗栅栏，抬头望去。

　　惊艳。

　　长这么大，闻歌雅从来也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人。眼前叫“错”的少年，身姿翩然，画一般精致完美的五官，一身黑衣，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却让人感觉强大压力直逼而来。

　　闻歌雅觉得有些紧张，但还是不断暗示自己要镇定、镇定，勉强勾起了一个笑容，略带着些不耐烦开口问：“这么晚了，你们有什么事儿啊？”

　　少年微微一笑，压力骤然消失。那笑容，灿烂如朝阳般让人不敢直视其面，眼角眉梢却偏又带了无限的风情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容色之艳就连夭夭桃花尚不能形容其灼灼风采。

　　闻歌雅突然丧失了语言功能，满脑子就想到一个词，风华绝代。

　　少年见她那呆愣的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方才开口说道：“是这样子的，我养的猫，不小心跑了出来，它好像是跳你家院子里了。我也知道这么晚了，惊醒您有些不妥。”少年稍微停顿了一会儿，脸上流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但平日里只有它陪着我，我也实在是怕它走丢了，所以不知道方便不方便我进去找找。”

　　少年面带祈求的望着她，那神情，委实叫人不忍拒绝。

　　这找宠物的借口，实在是好啊。富贵人家的少爷么，都是自小娇养惯了的，大半夜兴师动众的找自己的宠物也实属平常。尤其，又是这么一个漂亮的、动人的少年，谁会怀疑他的动机呢？谁又会忍心拒绝他的请求呢？正常人，都会行一个方便吧。

　　可惜的是，闻歌雅却已经知道他绝不是什么好人，也明白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来。可若是明显的拒绝，也会让他们生出怀疑。

　　念头转了几转，她装作惊讶的样子笑着说：“啊？不会吧。我在屋子里，没发现什么异样，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啊？”

　　她心里冷冷笑，你不是找猫么，且看我怎么配合。于是，转头，她装模作样的呼唤：“喵——喵——乖乖小猫咪，赶紧出来。”

　　半天见没有动静，便瞧向少年，说道：“既然是您养的猫，不然您叫叫它？看在不在院子里？”意思他自己亲自叫叫，也许猫会回应他。

　　少年无奈，也只好“喵喵”地叫了起来。

　　闻歌雅侧耳认真听，然后摇摇头，意思是没有。

　　少年眼珠一转，笑着恳求道：“这位小姐，还是让我们进去找一找吧，这么大的房子，说不定猫咪调皮躲起来了，听不见我叫它。”

　　闻歌雅被那声“小姐”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恶寒了一下，才又装作为难的样子，说:“我只是个佣人，实在不方便让你们进来，万一主人回来知道了要挨骂的。况且，我才擦完的地。”

　　说谎是一门高深的艺术，虽然目的是欺骗，但也要有真话，要懂得虚虚假假，虚虚实实，还要配合上恰当的各种表情和肢体语言，别人才会相信。

　　不过，直觉告诉闻歌雅，这个叫做“错”的少年断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也只有让他进来搜了才会消除他的怀疑。

　　所以，她又咬住嘴唇，低下头，装作认真考量的样子。然后，抬头，像经过一翻挣扎终于下了决定一样，说道：“要不你们自己进来找找吧，进门请换了鞋，别弄脏屋子。”说完伸手开了防盗门。

　　少年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回头吩咐道：“老马和我进去找，老王在外面等着。”

　　然后两个人随着闻歌雅进了院子。待到玄关处，闻歌雅拿了两双拖鞋，边看他们换鞋边低头盘算，不知道那人有没有躲好，千万别露馅。就算藏在衣柜里也好，这些人既然装作君子的样子，没有强硬地进来搜，一会儿到了屋子里也不会太过分。她也可以护他一个晚上。即便真搜着了，他们穿了拖鞋，暂时也阻不住他。

　　因为有着这样的心思，闻歌雅便也轻松了许多。主动的挨个房间打开门，连声呼唤“喵——喵——”

　　那两个人见她如此，也只好跟在她身后慢慢的一间一间查看。

　　各个房间布置都很简单，一目了然，可以看清楚里面有些什么。所以，闻歌雅也没有让他们进去，只是在房间门口看看便罢了。

　　就这样，所有房间搜查完毕，没有任何发现。

　　闻歌雅松口气，笑着对少年说：“是不是猫儿好动听到声音又跑了？”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是给您填麻烦了，也许是看错了，我们再去其它地方找找。”

　　闻歌雅连声说不麻烦。然后倚在门框上，看他们换鞋。

　　突然，少年直起身，眼光定定地看向客厅的沙发和茶几。

　　闻歌雅一惊，也随着少年视线看去，沙发上，被子卷成一团，茶几上一个茶壶，一个水杯，都还冒着热气。

　　幸好，她自己没喝水，所以只有一个杯子。于是，闻歌雅也不甚在意。

　　将那个叫“错”的少年送出，闻歌雅仍是动作缓缓地关了门，然后走进屋子里。

　　一进了客厅，闻歌雅就向二楼冲去。房子里能藏下人的地方不多，所以那人肯定是藏在了二楼的衣柜里。

　　当闻歌雅拉开衣柜，果然看见少年藏在一堆被子里面瑟瑟发抖。将他揪了出来，关上柜门。闻歌雅开口说道：“好了，人已经走了，你暂时安全了。”

　　少年没吭声，只是又躲在窗帘后透过开着的窗户往外看。

　　闻歌雅好奇，也朝外面的马路看去。

　　那个叫“错”的少年，正和领头的宫主报告着什么。然后，宫主便上了汽车绝尘而去，留了他来安排后面的事情。看着他吩咐了一辆汽车藏在马路对面的棕榈树下，闻歌雅便拉了少年下到了一楼。

　　远处，那叫“错”的少年立在原地，看着他刚才搜查过的房子二楼大开着的窗户，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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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拉着少年坐在沙发上，闻歌雅说：“别看了，一时半会儿他们是不可能走得。你就安生先呆着吧。”顿了顿，又问道：“不过，我要怎么称呼你啊？”

　　“颜紫。”少年回过头，轻轻吐出两个字。

　　“紫颜色？”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少年身上的紫衣，闻歌雅觉得有些好笑：“你们可还真是会偷懒，为了衬你的艺名所以你穿紫衣，还是你偏爱紫色啊？”

　　“我母亲姓颜。”少年闷闷地又开口说道。

　　意思是颜紫是他真名字了。“那好吧，颜紫，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闻歌雅叹口气，生平第一次这样帮助一个人，幸好不是一无所知的陌生人，总也知道了他的姓名，也算见过一次，且有过亲密接触，如果同睡了一张床什么也没做也算得亲密接触的话。

　　“不知道。”

　　“你不是还有母亲么？”

　　“死了。”颜紫面无表情。

　　“对不起，”闻歌雅诚心的道了歉，“那你下一步打算去哪里啊？”

　　“不知道。还没想好。”

　　闻歌雅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什么都没想好就这样跑了出来？”

　　颜紫沉默地低下了头，显然被闻歌雅说中了。

　　“Oh，My God!”不自觉地用了彭恰的口头禅，学着彭恰的习惯动作，沮丧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天才，看先前才那群人的情形，显然有组织有纪律。这位兄台居然没有任何计划就先跑了出来。

　　“你身上带钱了？”

　　摇头。

　　“有没有其他亲戚朋友可以联络？”

　　认真地想了想，摇头。

　　“那你带身份证了？”

　　这次总算开口了，“没有，我没有身份证。”

　　“什么意思？你是黑户？”闻歌雅小心翼翼地问。

　　“都是宫里统一安排的，我也没见过他们有。也许没有给我们办过，也许办下来却没有给我们而已。”颜紫想了想才回答。

　　那倒是，没有身份证很多事情都不能做。最起码，逃跑的时候不能搭乘最快的交通工具——飞机。看来，是方便管理啊。

　　没有身份证，意味着他没有户口，也没有银行卡，不能入住正式旅店，不能出境，打工也很不方便，恩，也无法结婚，当然，他这种经历的人，未必会想要结婚。这年头，不也流行同居么。结婚证也只是一张纸而已。

　　忆起刚才那风华绝代的少年，闻歌雅动了好奇心：“颜紫，刚才来搜查的那个人，是谁啊？”

　　“宫错。”颜紫心里清楚她问的是谁。宫错那样出色的外表走到哪儿都非常引人注目，就算在宫里，有的是风格各异的美男子，但他那天下无双的一张脸硬是让众人相形见拙，就连宫主也对他赞赏有加。不像自己，思及他目前的境况，颜紫有些灰心。

　　“宫错——宫错——”闻歌雅喃喃念着。

　　看着闻歌雅魂不守舍的样子，颜紫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

　　回过神来，闻歌雅看向颜紫，少年仍是面无表情。

　　毕竟是不同世界的人，闻歌雅无法想象颜紫以前过的什么样的生活，但他既然决心逃出来，便要好好策划一下自己的新生活。“好了，颜紫，既然你什么都没想好，也不着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已经很晚了，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说完，闻歌雅便到房间里找了一床被子给他铺好。回过身来招呼道：“颜紫，你今天就先在这里将就一晚上吧。”

　　颜紫欲言又止，终是没有说话，乖乖地进了房间睡觉。

　　不一会儿，闻歌雅也跌进了梦乡。

　　月亮高高悬在天空，淡淡银辉照拂在屋内沉睡的两个人身上。

　　许多年后，闻歌雅回想起她一生的跌宕起伏，和颜紫、宫错之间的纠缠，都是缘于这个深夜。只是，不知道，这相遇，是她的劫还是他的劫？这次相遇，是毁了她的一生？抑或是毁了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