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方寸之地》桥姬之赋

48、第 48 章 现实世界

　　方埮揉了揉眉心，镜片后的眼睛略显疲惫："他被桥姨预测了会被降临卡。"

　　车内顿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

　　丸淼的手指猛地攥紧："什么时候？"

　　方埮摇摇头："不知道。但是他不想被突然降临，那太危险了，所以花了一千万，买了个D级卡，求稳。"

　　"？！"丸淼瞪大眼睛，手机从掌心滑落到座椅上，"居然没有跟我说！"

　　——

　　最终丸淼既没去公司收拾东西，也没回家。他阴沉着脸联系完林肖天，拖着疲惫的身体站在了林家别墅区的大门前。方埮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窗半降。

　　夕阳的余晖下，林家别墅仿佛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别墅大体是灰白色的现代中式风格。

　　庭院中央的枯山景观水在斜阳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阴影，景观山下的沙土上还留着几道打理过的耙痕。别墅的落地窗反射着夕阳红的天空，像流动的油画一般。

　　别墅门前立着两盏古铜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灯罩上有精细的镂空花纹，怪不得地面斑驳的影子都是花里胡哨。

　　"家里老爷子刚喊我回家吃饭。"方埮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丸淼弯腰看向车内："你不是平常自己住吗？是回传说中总裁的大家族老宅？"

　　方埮嘴角微扬，轻轻"嗯"了一声。

　　"行，去呗。"丸淼直起身挥了挥手，直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才转身走向门卫亭。

　　"找林肖天。"他对着窗内的门卫大爷说道。虽然和林肖天是多年好友，但他一年也难得来一次这里，门卫显然不认识他。

　　出乎意料的是，门卫大爷立刻笑眯眯地按下开门键："说过了，林少说过了，请进请进。"

　　——

　　丸淼穿过雕花铁门，走过青石板路，两侧的银杏树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偶尔有几片落叶从身旁落下。

　　沿着石板路向前，左侧的锦鲤池泛着波光，几条红白相间的鲤鱼在莲叶间游动，偶尔荡起细小的水花。

　　右边玻璃花房里，各色花种在自动喷淋系统下挂着晶莹的水珠。

　　门廊处由内而外飘来的檀香，混合着院子里晚香玉的味道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丸淼踏上台阶，透过半开的门缝，能看到玄关处摆放着一尊青铜摆件，摆件上挂着一个菱形风铃。

　　纱帘正随着空调的微风轻轻摆动。

　　丸淼刚踏上玄关的台阶，林肖天就推开迎了出来。他穿着休闲的浅灰色家居服，发梢还带着些水汽，应该是刚洗过澡。

　　两人默契地拍了拍肩。

　　"你都没有跟我说过你有了解这些玄了又玄的东西。"林肖天侧身让丸淼进门，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

　　丸淼弯腰换鞋时，笑了一下："说什么，说了会猝死。"换完鞋子他直起身，盯着好友的眼睛，"难道说你打破了规则，已经知道卡是什么了？"

　　林肖天摇摇头，领着他往客厅走："不知道，家里长辈跟我说的，桥会长预测了我今年有大灾难，买个卡或许能把灾祸风险降低一些。"

　　丸淼闻言脚步微顿。看来方埮的情报有误——林肖天根本不知道卡是什么，会经历什么，会进入什么样的世界，统统一无所知。

　　"新闻看了吗？"丸淼在沙发前站定，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真皮沙发扶手上细腻的纹路。

　　林肖天从酒柜取出两个玻璃杯，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看了，如果不是现在气氛确实不太对劲，我是真不会信的。"他倒上蓝色威士忌，"进屋说。"

　　客厅的智能系统感应到有人进入，自动调亮了灯光。墙上的抽象画在暖光下呈现出新的色彩层次，丸淼欣赏了一番。

　　——

　　丸淼环顾四周，发现一年没来，林家的装潢风格又变了样。客厅里欧式的雕花家具换成了简约的北欧风，浅灰色的布艺沙发搭配几何图案的地毯，墙角还摆着个造型前卫的金属落地灯，整个空间透着股Y国的极简美学。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架三角钢琴光洁的琴键，台子上面堆满了仿真度极高的假花。掀开一朵玫瑰花瓣，丸淼指腹蹭到了一层薄灰。

　　"害，你别摸那个，"林肖天端着酒杯走过来，冰块在杯子中叮当作响，"上面灰多的很。"

　　他放下酒杯，用食指关节蹭了蹭鼻尖："之前舅舅还是说摆真花，花多的都把钢琴遮住了，好在弹也没人弹，这就成了个装饰品。"

　　"那怎么又改成假花了？"丸淼捻了捻沾灰的指尖。

　　"打扫太麻烦，"林肖天撇撇嘴，"阿姨都有抱怨了，反正就是图个好看，我做主给他撤了。"

　　丸淼挑眉："那你地位比你舅舅高。"

　　"那可不！"林肖天得意地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壁上划出晶莹的弧线。

　　"不过你家阿姨也太偷懒了，"丸淼指了指钢琴，"现在都换成假花了，怎么落灰了也不擦擦。"

　　"哎，有擦，"林肖天拉着他往楼梯走，"就是没擦那么勤，三天擦一次吧。最近外面草坪铲干净了，风一吹就是灰大。"他压低声音补充道："而且，阿姨是舅舅小情人的远房表姐，我也不想指使人家做这做那的。"

　　丸淼了然地挑眉——好家伙，这才是真实情况吧。

　　"那另外的阿姨呢？"

　　"休假了。"林肖天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回头催促道："别看那些了，来来来上我房间。"

　　二楼走廊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抽象风格的墙纸上，林肖天的房门上还贴着去年丸淼送的金属贴纸，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

　　夜深了，林肖天的卧室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在墙上投下两人交错的影子。记忆里上次这样彻夜长谈，还是大学宿舍里半夜就着泡面打游戏聊天的日子。

　　林肖天盘腿坐在床上，睡衣领口翻开歪着，已经连续讲了十三个明星绯闻、七大姑八大姨的狗血剧情，还有他们上学时那些糗事，说到激动处，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像个说书先生。

　　几个小时后。

　　"呼，累了，睡觉吧。"林肖天终于瘫倒在靠枕上，声音都沙哑了几分。

　　丸淼看了眼手机屏幕，凌晨三点半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你想好什么时候过你的劫难了吗？"

　　林肖天翻了个身："我知道，他们买那个东西回来就是让我主动过劫难，但是，"他顿了顿，"真的有效吗？"声音里满是犹疑。

　　"他们给了我个盒子，"林肖天指了指保险柜的方向，"里面是什么我不知道，他们说，这个东西，看到了就会忍不住去摸。"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自己的双手。

　　"我觉得我意志力还可以的，"他突然坐起身，精神兮兮的说道："要不我现在去拿来看看吧？"

　　丸淼猛地站起来，从背包夹层抽出自己的卡，然后伸手把卡片举到林肖天眼前晃了晃。

　　"你干嘛？"林肖天一脸莫名其妙。

　　"看得见吗？"

　　"什么？"林肖天眯起眼，道："一撮空气？"

　　丸淼松了口气，把卡塞回包里。看来方埮说的没错，有主的卡对普通人来说就是无形的存在。

　　"没什么，"他强行按着林肖天的肩膀让他躺回去，"我建议你现在不要去看盒子里面是什么。"

　　"等你想好。"

　　林肖天打了个哈欠，拽过羽绒被蒙住半边脸："行，睡吧睡吧，我梦里去想。"

　　窗外，半夜凌晨的风拂过树梢发出细碎轻响。床头灯的开关被按下，房间陷入黑暗，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

　　清晨的阳光从洗漱间照进，丸淼眯着惺忪的睡眼刷牙，泡沫沾在下巴上也浑然不觉。林肖天却精神抖擞地闯进来，用手肘撞了撞他的后背。

　　"我想好了，我们吃完饭我就去开盒子。"林肖天的声音活力十足。

　　丸淼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你不困吗......"

　　"我晚上都是三点半睡觉的啊，不困啊。"林肖天对着镜子随手抓了抓睡得翘起的头发。

　　丸淼漱完口，朝他竖起大拇指，无声地表达了敬佩。

　　冷水拍在脸上，丸淼彻底清醒过来。其实他昨夜就已决定，如果林肖天要进卡，自己一定会陪同。毕竟是他最好的朋友，而且D级卡应该不会太难。

　　"你希望我陪你一起度过劫难吗？"丸淼用毛巾擦着脸问道。

　　林肖天的眼睛瞬间瞪大，睫毛快速眨动几下，突然一把抱住他："这还能陪啊？"

　　"那肯定要啊！"林肖天的手臂勒得丸淼差点喘不过气，"我不客气的！你说出口了不准反悔！"

　　"你放心你要是有事儿我也一起担的！"

　　丸淼笑着推开这个过分热情的家伙："神经病，快滚，你好像个gay。"

　　“你这个颜狗！我就是gay你也看不上！我看你根本不在乎性别只在乎好不好看！”林肖天骂道。

　　丸淼整理着被弄皱的T恤，"要不要再多叫个人，会保险很多。"

　　"还能叫？"林肖天惊讶地张大嘴。

　　"最多三个人一起。"

　　"那看你吧，反正我也不懂。"

　　丸淼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方埮的名字。这个有钱人肯定自带道具，不薅白不薅。电话接通后，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

　　挂断电话，两人下楼走向餐厅。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实木餐桌上，精致的早餐已经摆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在地板上，吃完饭后，方埮正好也到了，他们回到楼上房间，关好了房门。

　　三人在林肖天的卧室里围坐成一圈。方埮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想起个事儿，我去拿个好东西上——"林肖天突然跳起来，话还没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冲向衣帽间。

　　方埮："我带了一个道具。"

　　"一个怎么够啊？大总裁？"丸淼挑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方埮看了看窗外："最近道具非常稀缺市场上几乎没有，我这还是从桥姨那儿拿的存货。"他顿了顿，"而且一组人只能带一个进去。"

　　"行了，我就随便说说。"丸淼摆摆手。

　　方埮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丸淼一怔。阳光照在方埮紧锁的眉头上，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盛满担忧。

　　"不管你怎么说，我肯定要陪他。"丸淼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方埮沉默良久，最终严肃地点了点头。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银川论坛】的页面：

　　"目前大量参与者消失均超过一个小时以上。发帖时间：二十分钟前。"

　　丸淼摇摇头："也不一定，畏首畏尾也没用，以后说不定还是要遇上。"

　　这时林肖天抱着个铁皮箱回来了，铁皮箱的表面金属看起来并不一般，有些少见。"怎么说！现在就开盒！"他兴奋得不得了。

　　丸淼翻了个白眼："开吧。就这个时间进吧，免得夜长梦多。"

　　"好勒！"林肖天把箱子放在地毯上，输入密码时指尖微微发抖。随着咔嗒一声响，箱底缓缓升起一张泛着光的卡片。

　　林肖天的手很快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卡片伸去，一瞬间，他的声音就变得僵硬："我的手好像有点不受控制了。"是了，如果仔细的观察，甚至能看到细微的颤抖。

　　林肖天的手指悬在卡面上方，眼看就要触摸到了，他却突然咧嘴一笑："我跟你说，我运气一向很绝。"

　　丸淼无语地皱眉："怎么个绝法？"

　　"就是我以前考试的时候经常预感选c，"林肖天语速飞快，手指微微颤抖着，"最后选了d，答案就会是c。但是当我预感选d的时候，我又会觉得应该选c，最后选了c，最后答案是d。"

　　你懂那种感觉吗？我有预感......"

　　"不懂，闭上你的乌鸦嘴。"丸淼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个大逼兜，说道："我没你那么倒霉，而且我不靠蒙。"

　　就在林肖天的手指头触碰到卡面的一瞬间，他的身影立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入般骤然消失。就只剩下了刚才还在他手上的卡片还落在桌面上，丸淼和方埮对视一眼，一起伸手抚过卡面上第一条空杠。

　　一道让人模糊的奇异之力再次袭来，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丸淼恍惚间，莫名其妙的一个念头划过脑海——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唰唰”，几道黑线消失之后，房间里只剩下那张静静躺在地毯上的卡片，嗯，似乎看起来跟以往没什么不一样，很快，卡片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