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方寸之地》桥姬之赋

47、第 47 章 现实世界

　　“后来？”方埮摇摇头，“后来，病床只会变空。”

　　“他们终究是会消失的。”方埮淡淡地补了一句。

　　是啊，被卡绑定的人，时间一到，还是会再次进入卡，卡的既定系统不会因为人的精神不好就网开一面。

　　原就状态不佳的人进入卡之后，大概率再也出不来了。

　　病床上只会留下一枚失去主人的卡。

　　而大量的无主卡，相关部门肯定会着重回收。

　　所以说这医院跟相关部门不熟的话，丸淼是不信的。

　　“我的包在吗？”丸淼眼神飘忽地四处找了一下。

　　方埮：“在。”

　　说着他从储物柜里拿出丸淼的单肩包丢给他。

　　丸淼接住，掏出里面的两块钢牌给他看，“你跟这医院的院长应该很熟吧。”

　　方埮点了点头。

　　“可以帮忙查一下这个钢牌吗？”

　　方埮说着：“好。”一边拍下了钢牌的照片。

　　——

　　当天下午，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丸淼就离开了戴严医院，拒绝了方埮的再三挽留，独自打车回到了自己的家。

　　两天后的中午，窗外梧桐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着。丸淼正蜷在沙发里翻看手机日历，屏幕上"明日返岗"的提醒格外刺眼。这时方埮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预约的今天下午两点见桥姨，"方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伴随着汽车的嘈杂声，"我马上到你楼下。"

　　丸淼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说："明天我的假期就结束了，要上班了。"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沉默，过了几秒才传来方埮错愕的声音："啊？"

　　"好痛苦啊！"丸淼在沙发上打了个滚，浅蓝色的家居服皱成一团，"可不可以再请个假？"

　　"我说过了，我不能直接干涉分公司的——"方埮的声音带着无奈的尾音。

　　"你到底是不是老板？"丸淼猛地坐直身体。

　　"是。"方埮的回答干脆利落。

　　"那你调任总该可以吧，"丸淼光着脚走到窗前，看见楼下停着的黑色轿车，"把我调到你身边工作当秘书可以吗？"

　　方埮：“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专业不对口啊。”

　　丸淼气结，一把拉上窗帘。究竟谁会想上一个上六休一的破班啊！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敲击声，似乎是方埮在无意识地叩着方向盘。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想出个办法来。

　　"要不你辞职吧。"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

　　“我私下给你开工资，陪我过卡副本的工资。”

　　丸淼：“那不太好吧，你这是要包养我吗？但毕竟现实世界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有一天没有卡这个东西了，我工作方面的东西又都不了解，岂不是与社会脱节了。”

　　方埮：“……那再考虑考虑吧。”

　　门铃响了。

　　丸淼挂了电话打开门，看着还将手机举在耳边的方埮，忍不住笑了。

　　“喂，开个玩笑而已，我就是抱怨一下，工作哪儿有不抱怨的。”

　　“别放在心上。”丸淼补了一句。

　　方埮点了点头，捏着黑卡边角的手指若无其事地松开，让它落回了兜里。

　　——

　　丸淼本以为方埮会带他去某个隐蔽的私人会所，或者郊外的神秘庄园。然而，当黑色轿车停在一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前时，他仰头望着反射着刺眼阳光的楼顶，忍不住在心里默默腹诽：

　　该死的有钱人。

　　大厦入口处，安保人员穿着笔挺的制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入的人。方埮神色如常，刷卡、刷脸、指纹验证，每一步都轻车熟路，而丸淼则双手插兜，跟在后面，被安保人员审视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电梯直达三十六楼，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雕塑大门，门上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走廊两侧站满了保镖，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耳麦线若隐若现，目光警惕地锁定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丸淼啧了一声，低声对身旁的方埮说道：

　　"你们有钱人的安保措施……是不是有点夸张？"

　　方埮嘴角微扬，没有回答，只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漆黑的磁卡，在门侧的感应区轻轻一贴。

　　"滴——"

　　金属大门缓缓开启。

　　“桥姨就在里面？”

　　周围保镖投来了不算友好的目光。

　　丸淼：“？”

　　方埮终于小声地开口：“外人面前叫会长。”

　　丸淼：“行。”

　　他们走进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布局像间高级办公室，但落地窗被厚重的深蓝色窗帘严严实实地遮挡着。幽蓝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渗入，给整个空间蒙上一层不真实的氛围。

　　随着大门在身后无声闭合，他们被完全封闭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

　　"随便坐。"桥姨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她随意地倚在那古色古香的轮椅里，黑红色的古裳在幽蓝光线下泛着暗芒，"不用管外面那些人，称呼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我无所谓。"

　　丸淼眯着眼适应昏暗的光线，"可以开灯吗？"他记得在雪山旅馆副本中桥姨并不排斥强光。

　　"嗯。"桥姨按下遥控板，窗帘自动向两侧滑开。正午两点的阳光如洪水般倾泻而入，瞬间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丸淼下意识抬手遮了下眼睛。

　　"门看起来很厚，"丸淼放下手，环顾四周，"你能听到我们说话？"

　　"不能，有监控。"桥姨坦然道，阳光照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

　　丸淼：“……”

　　"抱歉，"桥姨笑了笑，"我喜欢观察一些......监控装得比较多。如果你不喜欢，下次过来我提前关掉。"

　　"倒也不必。"丸淼耸耸肩。

　　方埮这时从西装内袋取出丸淼交给他的镇静剂，递给桥姨："这是他从上个副本中拿出来的。"

　　桥姨接过那支药剂，指尖在玻璃管上轻轻摩挲。阳光照射下，透明液体泛着微光。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平静："未解锁道具。"

　　"剧情探索度没到一百。"丸淼皱眉，"不是说，没有满百分之百是不能获得道具的吗？"

　　"用不了，等于没有获得。"桥姨随手将镇静剂丢回黑色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作用大概是通过昏睡躲避鬼怪追杀，消除仇恨值。但很可惜，因为没触发百分之百探索度，道具解锁不了，能带出来，却不能使用。"

　　丸淼盯着桌上的药剂："有办法让它变得能使用吗？"

　　"暂时没有。"

　　"那就先放在桥姨这里吧，可以吗？"

　　"可以。"桥姨十指交叉放在膝上，"想问什么，问吧。"

　　丸淼将凤禾疗养院副本的经历精简叙述完毕，阳光在他说话时悄悄偏移，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为什么会差那一点探索度？"他最后问道。

　　"4和7代表什么？"桥姨突然反问。

　　丸淼一愣："？？？"

　　"楼层，四楼和七楼。"方埮在一旁提醒，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丸淼这才恍然。确实，当时发现楼层异常时他惊讶过，但后来完全把这茬忘了。见他露出懊恼的神色，桥姨笑着摇了摇头。

　　“别想了，没什么意义，活着出来就是胜利。”桥姨一手撑着头：“再说了，就算这点解决了，也可能存在其他剧情遗漏的地方，人不应往回看。”

　　丸淼缓缓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生命只有一条，既然已经过去，那就不再纠结，只要着眼于未来，让自己一直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此后他们谈论了关于卡游戏的模式，除了对立阵营和死本的说法，竟然还有一种。

　　联合副本。

　　联合副本会每个月刷出一个，可能会出现在一个月中的任意一个难度的本中，出现过之后本月不再刷出联合副本。

　　联合副本会使全球范围内在两小时内参与卡的人全部出现在同一副本中，目前已知数据中，通常人数在一千人到五千人左右。

　　阳光斜照在办公室内，丸淼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轻微的闷响。"联合副本虽拥有原本难度，但无视卡等级，会根据玩家等级向上兼容调整副本难度。"他复述着刚获得的信息，"进入卡之后会有一个待机时间，直到时间满两个小时，才会开启副本。待机时间中玩家可以在副本内时间公示区休息，时间公示区的时间和现实世界时间是一致的。"

　　他忽然坐直身体："也就是说，进联合副本的人消失时间几乎都大于两小时。"

　　桥姨从茶壶中倒出一杯红茶，热气在阳光下袅袅上升。"没错。"她将茶杯轻轻放在丸淼面前。

　　"所以，人们是很敏感的，"丸淼接过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器传来的温度，"在大批拥有卡的人同时消失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大家都会尽量避免进卡。"

　　"那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他抿了一口茶问道。

　　"银川论坛。"方埮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他正站在落地窗前，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桥姨补充道："是卡刚降临没多久就建立起来的一个私密论坛。"

　　丸淼皱眉："不怕普通人看到？"

　　方埮转过身："我以为你知道。"

　　"什么？"丸淼放下茶杯，瓷器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方埮走近几步，阴影笼罩在丸淼身上："普通人看不到有主的卡，自然也无法接收关于卡的任何信息，看见就会遗忘。而且主动向普通人讲述卡的事会猝死。"

　　丸淼仰头看着方埮："那如果我和你在讨论有关卡的事，旁边有普通人听到了，不算我主动吧？这要判我猝死可太冤了。"

　　"当然不算。"方埮嘴角微扬。

　　这时桥姨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纸张，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她将纸推到丸淼面前："看看这个。"

　　丸淼低头，看到纸上整齐地记录着：

　　2022.3.29：JC零号：青豆游乐园联合副本，参与人数约一千六百人，存活305人。
　　2022.4.3：JC一号：慕科整容医院联合副本，参与人数约一千八百人，存活209人。
　　2022.5.18：JC二号：无尽列车联合副本，参与人数3479人，存活691人。
　　2022.6.30：JC三号：暴雪末日联合副本，参与人数4998人，存活1264人。

　　"这是目前已知的联合副本情报。"桥姨的声音变得低沉。

　　丸淼的指尖轻轻划过纸面："前两个参与人数没有精确到个位数。"

　　桥姨叹了口气，阳光照在她光滑的眼角上，不似个中年人："前两个活下来的人不多，而且出来的人几乎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已经记不清进本时的播报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茶水表面泛起细微的波纹。

　　丸淼的指尖在纸张上停留了片刻，那些冰冷的数字在他指腹下显得格外沉重。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钢牌上，金属表面反射出刺眼的光斑。他将单肩包里的钢牌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们，你认识吗？"丸淼的声音很轻。

　　桥姨摇了摇头，银灰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不认识，但这种钢牌我见过。"

　　方埮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忘记跟你说了，我已经叫人调查到了。"

　　"嗯？"丸淼抬头，看见方埮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亮起。

　　"谢谢。"他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份详尽的档案。阳光在屏幕上投下反光，他不得不微微侧身才能看清内容：

　　王渐明，三十岁，少校，今年四月一号从795部门被调职到成立不久的调查消失事件部门。

　　裴沛，二十一岁，履历很优秀，但出过一些意外打架事件。备注显示是为了警校师父，而档案中的照片证实这个师父就是王渐明——当时他正在警校协助特训。在处分还未下达前，裴沛就被调入了同一个调查部门。

　　而这个部门现在的名字，赫然写着"默哀人"。

　　丸淼想起王渐明说过他们是姐弟。

　　"他俩有血缘关系吗？"他将手机递还给方埮。

　　方埮推了推眼镜："没有。但是他们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生活资料在下一个文件夹里。"

　　"不用了。"丸淼摆摆手，直说“算了算了”。他对这些私人往事确实提不起兴趣。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风声。桥姨忽然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我这里有新鲜的实验数据，"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要听听看吗？"

　　方埮突然伸出手，比了个"八"的手势。桥姨见状，眯起眼睛笑了笑，接着她又从抽屉里又取出一张纸。只见那上面最前面的寥寥几字就足够让人好奇：

　　【卡片延缓计划】
　　测验：再次参与你通关过的难度，可以延缓你下一次强制进卡的时间。

　　丸淼立马接过那张纸张，看到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

　　【测验数据：D1延缓七天，D2延缓十四天，D3延缓二十一天。
　　第一轮测验人：B级卡001号，B2结束后通关D1一次，B3由70天成功延缓至77天。
　　第二轮测验人：C级卡002号，C1结束后通关D1一次，C2由42天成功延缓至49天。
　　......】

　　"延缓？"他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桥姨，没想到，还可以这样操作，想来很多人都是在延缓自己的时间吧。
　　"简单来说，"她将袖子铺在扶手上，"就是不想过高关卡的，可以通过一直过低级卡来延长自己高关卡的休息时间。"

　　方埮站在窗边，淡淡道："所以，会有很多人选择永远只过第一关？"

　　"对。"桥姨端起茶杯，热气在阳光下氤氲，"即使每次关卡不一样，但难度一样，死亡率低，可以找人带，这是大多数普通人的选择。"

　　丸淼将纸张放回桌面，钢牌与纸张相碰发出轻微的声响："可是，如果求稳妥只能去D1刷延长时间，但是D1只能延长七天，难道他们愿意这一辈子每周都要过一次卡吗？"

　　"对，"桥姨的茶杯停在半空，"有的人愿意。"

　　方埮转过身，阴影在地毯上拉长："D1也并不是完全保险，虽然简单，但还是有可能会死人的。"

　　"所以，这有什么意义。"丸淼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他想起隔壁那个总是加班到深夜的组长，如果知道这个方法，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丸淼叹了口气，终于意识到就算没什么意义，很多人也会这么做，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多一丝活命的机会而已。

　　方埮拉了拉丸淼：“走吧。回去了。”

　　桥姨：“有“圆”再见。”

　　离开这里后，两人进了电梯里。

　　电梯下行时，丸淼悄悄比了个"八"的手势，金属墙壁映出他疑惑的表情："这个，什么意思？"

　　方埮整理着西装袖口，电梯顶灯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密的光影："你最喜欢的东西。"

　　"钱啊？"丸淼眼睛一亮，"多少？八千？八万？"

　　"八十万。"

　　"一张纸八十万啊？"丸淼那对金钱感到十分惋惜的财奴声音在电梯里不断地回荡。

　　方埮按下楼层按钮，道："很便宜了。你要知道，私密信息她不会卖这么低的，卖八十万说明这张纸至少给上百个人看过了，不值钱。"

　　"啧。"丸淼靠在电梯墙上，万分的沮丧，这就是牛马对土豪的不理解吧，可能，他苦笑的说道："我的工资......十年不配买一张纸。"

　　电梯到达一楼的提示音响起，方埮率先迈出电梯，丸淼跟在他身后，嗯，最后都还在心里吐槽那八十万的故事……

　　车门“啪”的一声关上，丸淼总算走出了他的“八十万”，刚系好安全带，就看见方埮在导航里输入了一个道院地址。他挑起眉毛，嘴角露出一个弧度。

　　"不是说了，给你求个开光玉。"方埮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假装自己很淡定，嗯，也可能不是假装，总之，看起来就很假。

　　"呵呵。"丸淼掏出手机，指给方埮看，一脸得意的说道："不是说了，我有人脉，不用你求。"

　　方埮转头看他，眼睛微微眯起："哪里来的人脉，说说看。"

　　丸淼嗤笑一声，划开通讯录找到那个新存的号码。电话接通时，最先传来的不是人声，而是一阵清脆的蝉鸣和鸟叫，没错，那感觉你不是在打电话，仿佛特么的能顺着网线都能闻到山间的清新空气，这就是闲云野鹤的世外高人的气场吗？都能隔空感化人了。

　　"喂？是——丸先生吗？"李云尘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这么生分？"丸淼故意拖长了语调，余光瞥见方埮表面很淡定的搁那儿敲着方向盘，但是不经意的停顿还是透露出了他的紧张。

　　"是，是要带我玩游戏吗......"对面的声音磕磕绊绊，又带着几分急切，"我昨天刚牵好网线，网上买的笔记本说是今天能到，但是快递不往山里送，我马上下去拿。"

　　"哈，不急，"丸淼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我就是想问问你那儿能不能求开光玉。"

　　"哦、哦。"李云尘似乎松了口气，"能的，你有时间过来拿就好。"

　　"哪座道院？"

　　"青州云真观。"

　　"好勒，有时间就来，挂啦。"丸淼挂掉电话后，得意地朝驾驶座扬了扬下巴，"人脉不错吧？"

　　方埮轻哼一声，发动车子，一阵呼啸，车子快速的出发了，丸淼这才将手机塞回口袋，看着窗外流动的景色，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越想越好笑，又有了点想法。

　　"说起来，青州离我们这儿也不远，几个小时车程就到了，改天有机会一起去？"

　　方埮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道路，只简短地回了句："看情况。"

　　——
　　哪怕开了空调，车里依然让人晕晕欲睡，方埮悄悄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对于睡着的人来说，空调太低很容易感冒。

　　半小时的宁静时光转瞬而逝。

　　丸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并没有看到什么道院，外面是熟悉的街道和建筑。

　　窗外熟悉的写字楼轮廓让他瞬间清醒。

　　"？？？"他猛地坐直身体，安全带勒在胸前，"你怎么给我开到公司来了？"

　　方埮的手指还搭在方向盘上，"你不是说明天你的假期就结束了。"

　　"我还没上班呢！"丸淼扯开安全带，布料弹回时发出啪的声响，"我假期还没结束呢！"

　　"放了这么久长假，"方埮的语气平静得让人火大，"那你今天应该提前去把东西收拾一下，交接一下。"

　　丸淼转过头，灼灼的目光让方埮终于意识到什么，略显尴尬地偏过头，耳尖在夕阳下微微发红。

　　他总算是意识到这个行为的问题所在了。

　　"我以为你需要。"他低声补充道。

　　"人言否，我谢谢你。"丸淼扯出一个假笑，用力点了点头。既然已经到了，他划开手机看了眼屏幕——下午五点，索性决定上楼收拾资料吧。长假后的交接工作确实不少。

　　他伸手推门，却发现车门纹丝不动。

　　"？"丸淼疑惑地转头。

　　方埮蹙起眉头，说道："我想起来一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看他的样子还是件挺重要的事儿。

　　"说啊。"丸淼收回手，疑惑的说道。

　　"你的好朋友，林肖天。"

　　丸淼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怎么了？"随即又警觉起来，"不对，你怎么认识他？他家不是没到那个阶层吧？"

　　"他的叔叔跟我家有点商业上的交情。"方埮揉了揉脑瓜子，"他被桥姨预测了会被降临卡。"

　　一瞬间，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