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方寸之地》桥姬之赋

34、第 34 章 无尽战火

　　话音未落，奇怪的声音渐渐传来。

　　起初那声音像是普通的飞机经过，但很快变得越来越大，仿佛金属在耳膜上刮擦。

　　很快窗外的声音变成了非常刺耳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比平常听到的飞机声还要刺耳尖锐。那声音像是撕裂了天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逼近。

　　李岚放下手机，皱眉望向窗外：“飞机吗？声音不太对——”

　　丸淼感到胸口一紧。

　　怎么可能，怎么会没有一点提示，E国的相关部门都是吃屎的吗？

　　战斗机在低空高速飞行并突破音障，可能会产生音爆。这是一种非常强烈的爆炸声，通常伴随着强烈的震动波——丸淼的思绪飞速运转，军事频道看来的知识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离窗户远点！”丸淼喊道，声音在轰鸣中几乎被淹没。

　　王吉金和李岚此刻已经被巨大的轰鸣声惊懵了，王吉金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窗户外面，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些什么。

　　玻璃"咵嚓"一声碎了，碎片炸的四分五裂，尖锐的碎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一块巴掌大的玻璃片擦着李岚的脸颊飞过，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王吉金立马回过神，一把将李岚拽开，两人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茶几上的水杯。

　　“我靠，真是战役本，我以为这个‘无尽战火’的战火是在隐喻什么呢……”王吉金目光盯着外面，“原来真的是战役本，不是说很难遇到吗。”

　　“你听过？”

　　“嗯，我有一个朋友经历过战役本，论坛上说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比对立阵营的本还稀有。”王吉金面露愁思，“那个朋友是主动参与了战争，拿了士兵证打了胜仗才通关的，时间长达半年，是所有副本类型里时间最长的本，出去后很长一段时间不能适应现实生活。”

　　半年，就是一百八十天，现实世界自己会消失三十个小时。

　　“去客厅。”丸淼命令道，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镇定。他迅速扫视房间，确认没有其他危险，然后快步走向门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不等丸淼将人带出去，客厅已经在喊了。林母急急忙忙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她惊慌失措的呼喊："快出来快出来！不安全！我们马上下楼！！！"林母已经穿好了衣服，还特意多穿了一件外套，手里提着易储存的肉干米面和食盐，赘得她双臂都要贴地了，她是从厨房匆忙跑出来的。现在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轰"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让丸淼都不经脑子愣神了片刻。那声音像是直接炸在耳膜上，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抖。随即是热浪袭来，高强度的红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亮了整个房间，将三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墙上。

　　是对面楼……

　　丸淼感到双腿微微有些提不上劲了，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这就是战争吗？生于和平年代的丸淼没见过这场面，只在新闻报道里看到过。电视里那些遥远的爆炸画面，那些被马赛克模糊处理的残垣断壁，此刻就在眼前真实上演。

　　跟在电视里见到完全不是同一种感觉。

　　很疯狂。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焦糊的味道，混合着某种化学物质燃烧的刺鼻气息。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汽车警报声，还有人们惊慌失措的尖叫。丸淼看到对面大楼浓烟滚滚，火焰从多个窗口喷涌而出，在夜晚的天空中留下狰狞的烈焰伤疤。

　　王吉金转身冲向卧室："我去拿急救包和证件！"

　　李岚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的目光无法从窗外那燃烧的大楼移开，嘴唇颤抖着："怎么会这么突然……"

　　林母一把拉住李岚的手："孩子们，别看了，快跟我走！"她的手掌粗糙却温暖，给了李岚一丝安慰。

　　林小雨跑的比林母还快，已经出了门去按电梯了。

　　丸淼帮林母提了些口袋，不然眼看着林母都快走不动路了还在叮嘱些有的没的，累也要累死了。

　　王吉金已经回来，电梯却迟迟不动，估计是顶楼的人一层一层全都在按，或者在等人。丸淼盯着不断闪烁的箭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墙壁。楼道里的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从楼梯走，就五层，我们下去比电梯来得快。”现在时间紧张，丸淼立马转身往应急楼道走去。

　　王吉金骂了句脏话，背包带子在他肩膀上勒出深痕。三人鱼贯冲进楼梯间，脚步声在混凝土结构的楼梯里回荡出诡异的回音，后面似乎还有其他人也选择了走楼梯。

　　这栋楼似乎出奇的好运，丸淼在下楼的时候就一直在祈祷别轰炸到这栋楼，直到他们都已经全部站到地面楼梯口时，这栋楼都没有被波及到。

　　当三人气喘吁吁地冲出一楼安全出口时，潮湿的夜风扑面而来。王吉金的T恤后背已经湿透，紧贴在脊梁骨上。

　　“接下来去哪儿？地铁站吗，也只有地下不会被轰到了。”王吉金一脸焦虑声音发颤。

　　“去一个不是很多人知道的防空洞！”林母似乎早有准备，“我这几天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听到那些风言风语就多留意了些，跟她们谈了几句这事，你们放心，我都踩好点了。”

　　一行人贴着墙根前进，时不时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得蹲下身子。

　　黑暗中的城市像一座巨大的迷宫。有次他们差点撞上倒塌的电线杆，断裂的电缆在路面噼啪作响，迸出蓝色的火花。林小雨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一路跟着小跑。

　　几人提着东西，走不快，一路上还要东躲西藏，又是夜间，到处的灯都灭的差不多了，没有火光时到处黑黢黢的，花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到了防空洞。

　　该死的又是走夜路，丸淼回想起了第一个副本的爬山惨痛经历，然后又想到，可能接下来的日子又要饿肚子了。

　　在无人在意处，丸淼叹了口气。

　　这个防空洞并不是近些年建成的，而是几十年前的老防空洞，怪不得林母说这里没有多少人知道。

　　只是看这情形，估计这里已经汇聚了一批人了。

　　铁门早已锈蚀，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仿佛多年无人开启，但锁是新的，而且已经被打开了，只是挂在上面。推开门时，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像是打开了某个被时间遗忘的地下墓穴。

　　防空洞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阔，天花板的灯泡都已经碎裂，仅剩的地上坐着的人们的手机灯和电筒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水泥和锈红的钢筋，角落里结满了蛛网，几只潮虫在缝隙间快速爬行。

　　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泥灰，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角落里堆着早已腐烂的木箱，里面散落着发黄的报纸、锈蚀的铁皮水壶和几枚早已失效的防毒面具。

　　这里不像现代防空洞那样精密高效，而更像一个被遗弃的战时遗迹，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那个紧张年代的记忆，以及后来漫长的荒废——现在，它被重启了。

　　知道的人确实不多，丸淼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细数了一下，大概不到一百个人，每个小团体都能分到一块儿地方躺坐，人们三三两两地挤在各个角落，有人用外套垫着当枕头，有人把行李箱横过来当凳子。

　　只是呢，只要这门一直这样开着，那，这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外面的阵阵轰鸣声，从未停下。

　　人群里，有的在安慰朋友父母孩子，有的在默默包扎伤口，还有的在低声的哭泣。

　　他们几人很快找了块地方，将周围的灰尘泥沙好好收拾了下，把装东西的塑料袋拿出来，铺在了地上，然后坐下。

　　“我帮你把脸处理下。”王吉金这才把医疗包打开，他蹲在李岚面前，拿消毒棉签，给李岚的脸颊进行处理。

　　在结束到冰凉的棉签时，李岚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结果后脑勺差点撞上墙壁。王吉金眼疾手快的用另一只手垫在她脑后，"嘶——"李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睫毛微微颤动，"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哪儿能啊大小姐。”王吉金笑了声，“我还等着您结尾款呢。”

　　“带我多少次了，我欠过你一分吗。”李岚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布料被揉出细小的褶皱，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看起来是个性子绵软的富家千金，从进本就看起来有些胆小，一直粘着王吉金。

　　"那自然是没有。"王吉金收起棉签，创可贴撕开的声响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他小心翼翼地将它贴在李岚脸上，指尖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微微颤抖。

　　丸淼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丸淼猜到了为什么王吉金一开始看起来那么趾高气扬不近人情，原来是在给李岚做表现。

　　为了钱？倒不像，倒像是保镖爱上大小姐的戏码。

　　林小雨跟林母将肉干饼干米面和食盐都分了分，放在了他们背后墙壁凸起那块石头的后面，这里没有什么柜子，但这样做只要一个人挡在前面就不容易被看到，也免得放在空地上一不小心被人拿走。

　　聊胜于无。

　　丸淼收回目光，从背包里掏出半瓶矿泉水。塑料瓶被捏得咔咔作响，他仰头喝水的瞬间，喉结上下滚动。防空洞外，又一声爆炸的闷响震得头顶的灯管微微晃动，细碎的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这时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他额头上的汗珠在应急灯下泛着油光，看起来倒是面善。

　　"那个...你们是不是带了吃的？"大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窘迫。

　　他回头看了眼不远处角落里的年轻女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女孩儿抱着膝盖坐着，身上穿着一身黑白色上班族典型的套裙，裙子上沾满了灰尘，高跟鞋鞋跟都已经跑得断开了，脚背上脏兮兮的还沾着血。

　　"我女儿今天刚加班回来还没吃上饭，又跑了一个小时，那什么能不能……"大叔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林母倒是一副好心肠，听了这话后，立刻转身就要准备去拿点东西出来。

　　丸淼喊住了她：“林阿姨，等一下。”他拍了拍林母的肩膀，摇摇头道：“等我一下。”

　　丸淼转身，朝大叔道：“您身上有带值钱的东西吗，就当是你买的。”

　　“啊？”大叔表情瞬间僵住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他懂了。是啊，如果随意给人吃的，那他们这点吃食，要不了一两天就会被人一抢而空。

　　“有有有！”恍然大悟的大叔急忙解开手表，丸淼瞟了一眼，那表带金光灿灿的，一看就价值不菲，大叔取表的动作优雅熟练，他道：“这表七万七买的，就算是过时了，十年后都还能值点钱的，你们收着。”

　　丸淼没有多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接过手表。手表沉甸甸的，丸淼仔细看了看，是个好东西。他朝林母使了个眼色，后者马上会意，从旁边藏食物的缝中掏出包好的一包肉干加上一小袋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