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方寸之地》桥姬之赋

33、第 33 章 无尽战火

　　丸淼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随即是交谈声。

　　丸淼收拾好毛毯，把折叠床收起来才走出去，闻到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些许呜咽声。

　　一个穿藏蓝色T恤的青年抱着一个小毯子里面裹着什么小动物正局促地站着，旁边站着他母亲，两人都是一脸愁苦。

　　“医生，医生你们这儿能不能做安乐死。”那个母亲问。

　　“可以。”院长回道：“费用是一百八。”

　　那母亲如释重负般连忙点头，“嗯嗯，没问题。”

　　出于关心，院长问了一句：“小狗是什么问题啊？”

　　那毛毯松开了一个角，丸淼侧身才看到，确实是个小狗，看起来只有两个月大，好像是只金毛。

　　那母亲回着：“狗瘟。买到星期狗了，我们跑了好多家医院，他们都说不接，安乐也不接。我们之前已经想了很多办法医了，但是很多医院都不接，医了的医院也医不好，我们看它真的太痛苦了……”

　　青年的臂膀肌肉看起来有些紧绷，手指也有些颤抖。

　　院长的白大褂袖口沾着些陈年的药渍，他沉默片刻，"狗瘟..."他叹了口气，手敲打了一下桌面，警告道："我们这儿的规定也是不能接的。"

　　但下一秒，他转身推开诊室的门，动作迅速得门都吱呀作响，"赶紧进来吧，放桌上，搞快点。"

　　“哦哦好好好。”母亲慌忙应着。

　　院长取出白大褂口袋里的听诊器，然后重重拍在台面上，那声响动吓得青年愣了一下然后后退了半步。

　　院长戴好一次性手套，抓起小狗后颈，看见浑浊的液体正从它半闭上的眼角淌下来，它几乎已经一动不动，毫无生气，“安乐是吧？”院长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嗯嗯嗯。”他的母亲则别过脸去，看向窗外渐红的天色。

　　青年死死盯着小狗，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要把什么硬物咽下去。

　　院长提高了嗓门，连喊了几声"去去去"，像赶小鸡似的挥着手臂，将围在周围的助理全都驱散开。

　　"佳佳去拿注射器，配药。思雅去拿个纸箱子过来。"他声音清晰有力，语速极快。

　　佳佳来得很快，院长接过两个针管，立马就开始注射。

　　第一针是麻醉，注射后不到一分钟小狗就几乎没有了动静。

　　第二针才是安乐。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两分钟，这时思雅拿着一个纸箱子跑过来，问：“院长，这个纸箱子可不可以？”她的声音因为奔跑而有些喘。

　　院长猛地抬头，带着薄怒。"你觉得可以就可以！"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在诊室里回荡，"你自己看看大小合不合适就行了噻！"

　　思雅被训得愣了两秒，随即将纸箱子放在地上，立马离开了。

　　院长将纸箱子捡起来，又将小狗用毛毯包好，小心地放进了纸箱子，毯子的一角垂在外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好了，结束了。”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那母亲沉沉地看着那个纸箱子，“抱着吧，走吧。”

　　藏蓝色T恤的青年肩膀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强忍着情绪弯腰抱起纸箱的动作很慢，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一直到走出门口，丸淼才听到了他清晰的抽泣声。

　　整个前厅都陷入了奇特的寂静，连消毒水的气味中似乎混入了一丝咸涩。

　　院长推开玻璃门走到外面，严颖紧随其后。丸淼透过玻璃看见他们蹲在台阶上，院长的打火机一声响，两支香烟的烟头在夕阳下明灭。

　　在烟雾缭绕中，严颖替思雅抱不平，“你那么凶干嘛，超雄症犯了嘛？”

　　院长"啧"了一声，烟灰随着他弹指的动作飘落。"那明看着是狗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搞快点处理了，还在那儿问纸箱子可不可以用，赶紧送走啊，传染上其他宠物还得了啊？"

　　严颖转头时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丸淼，她的马尾辫在微风中摇晃。"六点了，你可以下班了，"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去喊下那两个在里头的也可以下班了。"

　　“好。”丸淼点点头，打开手机，发现兼职费已经发过来了。

　　这医院意外得有情有义，虽说明面上的规定不接狗瘟，却还是让那对母子进来了，如了他们的愿，给痛苦的小狗做了安乐。

　　如果出了问题，院长恐怕责任很大。

　　三人换下沾着消毒水味的蓝色助理服，在员工休息室昏暗的灯光下各自收拾背包。丸淼的衣服上还沾着两根不知道猫还是狗的毛，他用手指轻轻捻掉然后去洗了个手。

　　三人上了地铁。

　　“喂？有发现什么禁忌吗？”王吉金问。

　　“没有。”丸淼如实答，“看起来真的就是上班。”

　　“见了鬼了——我在恐怖游戏里打工！”王吉金仰天长啸，惹得旁边站着的人频频回头。

　　“注意点。”丸淼咳了一声。

　　李岚倒是啥话也没说，感觉是一天下来累瘫了。

　　王吉金调侃道：“怎么样，提前感受下社畜生活，爽不爽？”

　　“……”李岚连头都没抬，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冷哼。她翻白眼的动作让原本就无神的眼睛显得更加疲惫，连对这个带本的人都懒得维持礼貌了。"谢谢你，"她的声音干巴巴的，"我决定读研。"

　　——

　　三人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住处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楼道里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亮起，打开门时发现林母已经摆好了饭菜，盖着几个保温罩，隐约可见下面冒着热气。母女两人已经吃过了，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起来比昨天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林阿姨，我们回来了。”丸淼主动打了招呼。

　　“哎！回来啦，饭菜在桌上奥，你们快吃！”林阿姨笑着应着，倒是个随性人，因为这会儿已经快七点了，她们吃过饭了也正常。

　　三人默默地舀饭扒菜，一天都累坏了，这会儿也饿坏了。

　　林家母女两人在沙发里唠着嗑。

　　“妈妈，你真的同意我去把卡鲁宾接回来吗？”

　　“嗯，但是回来后家里卫生你要负责一多半，还有铲屎。”

　　“没问题妈妈！我再也不让你累着了。”林小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抱着林母的手臂摇晃。

　　“还要答应我，要考个好大学。”林母假装严肃地补充。

　　“好哦妈妈，你看过了的，我这次测试成绩挺好的。”林小雨毫不在意地晃着脚，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响，她一点也不怕。

　　丸淼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餐桌上方暖黄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与客厅里母女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

　　三人吃完饭各自散去。丸淼冲完澡，湿漉漉的短发还在滴水。他套了件宽松的白背心，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在锁骨处积成一小洼。老旧空调发出嗡嗡的响声，吹得窗帘轻轻摆动。

　　刚躺上床，想着躺一会儿再说，补一下下午那一个小时里没做完的梦，王吉金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砰"地关上门。

　　他一屁股坐在丸淼床上，弹簧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你不觉得不对劲吗？！”王吉金感觉自己要疯了，胡乱的抓着自己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我们过的也太自在了，鬼怪呢？！危险呢？！该不会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吧？！”

　　丸淼懒却悠然的打了个哈欠，抬手用毛巾擦了擦发梢："让开，我的床。"同时，他伸脚踢了踢王吉金的小腿，甚至嘛，脚踝上还挂着水珠。

　　“啧！你这人！”王吉金皱眉的站起身，“你——”

　　“在这儿待一辈子也没啥不好的。”丸淼突然勾起嘴角，故意拖长音调，带有一丝玩味。话音未落，王吉金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扑上来，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你不会被副本同化了吧？！！是不是精神被污染了？！！”王吉金急的跺脚，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显然，声音很轻松就能穿透薄薄的门板。

　　门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李岚猛地推开门冲进来，又急切地关上门。

　　“怎么了怎么了？”李岚喘着气问。

　　“拿开拿开。”丸淼瞥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王吉金青筋凸起的手背，“跟你开玩笑呢。”

　　“我靠你小子！”王吉金松开手，抓着自己头发原地转了个圈，无语麻了，“说话不要大喘气！”

　　丸淼揉着脖子坐下，“……是你太激动了。”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王吉金烦躁地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拖鞋啪嗒啪嗒响。

　　“没有，明天周一，我们该上学去了。”丸淼划拉着手机屏幕，“最好找一下自己的班级和明天课表的教室地址哦——”

　　王吉金刚打算说点什么，李岚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奇怪，明天，没有课表——"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怎么会，我们不知道明天早上有几节课，也不知道上什么课，还要去学校吗？"

　　“恭喜你，说到点子上了。”丸淼晃了晃手机，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很明显，这次副本虽然范围很大，但是没有做不相关的剧情，说明，我们不用去上课——”

　　“但是我们身份是借宿大学生啊，周一不去上课不符合身份吧？”王吉金疑惑。

　　“那就说明，我们可能活不到明天咯！”丸淼笑着，“或者，学校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