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得星海渡飞光》红颜如夏

106、谁会在乎真相 齐五娘无奈

　　“你真是好伟大啊！难道这样不更证明了他的薄情薄义吗？一个被亲生父亲卖掉的孤儿，来到从未谋面的舅舅家，还是入赘的舅舅，他不会觉得寄人篱下吗？有的人知道感恩，有的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江滨明明就是一个善于伪装的小人，不然他怎么能取代自己的舅舅，那么快就在上司那里站稳脚跟？他娶你也不为难啊，白得好大一份家产啊，他有那样一个无情无义的父亲，天生带着坏种子的基因，还能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好人？！”

　　“小宝~~我们已经说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了，一个人如果能伪装一辈子，那就不能算骗了。而且表哥也是有江家人的血脉的，他为什么就不会遗传到父亲的忠厚正直呢？他后来生了孩子，还让他们姓齐，这不就是表示他记得感恩吗？齐家的东西，也没有落到外人手里。”

　　“姓齐有什么？还值得感谢吗？！谁稀罕！他本就深恨他的父亲，自己都抛弃了本来的姓名，还会在乎自己的孩子姓什么？！”

　　“那他也可以让孩子姓江啊。”

　　“这就是他心机深沉的地方，这样才能向外人彰显他的有情有义知恩图报。他后娶的妻子不就感动极了吗？还帮他跟他的新老丈人说了好多好话，他后面的节节高升不就证明了这一点吗？”

　　齐五娘无奈道：“小宝，我不想再跟你争了。当你对一个人有偏见的时候，看他做什么都觉得是虚伪的。这么多年了，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吧。”

　　几个男人看着她们争执，下意识的不去参与其中。此时见她们停战，穆子规忙问道：“所以她本来是你的双生姐妹，机缘巧合下与你同体共生，后来你与她定下契约，接受了她作为你的女儿出世对吗？”

　　齐五娘点头，“是的。”

　　倪星海好奇道：“那你当时怀的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灵魂是怎么选择性别的？她投胎到你肚子里，应该不能改变□□既定的事实吧？”

　　奚泽诺解释道：“所料不错的话，从她答应定下契约开始，本来投生而来的灵魂就被这位……同化掉了，或者说吞噬掉了。如果当时腹中的是个男孩，即使她是女性的灵魂，如果顺利出生后，也会是一个男孩，而且她不会记得曾经的记忆，只会成为一个新的生命，在世上生存。那位有些本事的道士，估计也只是有些本事。她吞噬那个原本的灵魂当然是错误的，可是那是得到母体承认，并定下契约的，所以无法界定对错，但是因果由你二人承担，这也算另一种方式的等价交换。你没能顺利出生，道士估计是插手了一些，具体怎么做的，没有亲眼所见，不好过多猜测。可是他以灵木将你二人封印，此事却是可以认定的。至于那位江滨先生是什么心思，这个……没有亲眼所见，不好过多猜测。”

　　倪星海对他某些时刻的单纯都无语了，你这段话说的，简直比胡乱猜测还可怕好吗？如果不是知道你是真的单纯，简直都要以为你是在挑拨离间了。

　　穆子规对奚泽诺的话表示非常赞同，他说道：“这位……”他实在喊不出小宝的名字，又不想继续称呼她为女鬼，只好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方向，接着说道：“这位两次出生失败，又得了机缘没有消散于世间。可却因此累积了极大的怨念，之前又有过吞噬的经历，所以这才是你们能成功借助木灵的力量留存意识的原因。就像之前说的，融合了木灵的力量，就等于得到了它全部的灵力与能力，可你们的情况与单纯的母子灵不同，面对机缘互相依存又互相争夺，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状态；一个只留下了魂体，一个魂体与□□不可分离。”

　　穆飞光询问齐五娘：“银杏的本体原先是不是在邻镇的那条公路附近？现在在哪里？还在吗？”

　　齐五娘摇头叹息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本来我们依附木灵的存在，平平安安的度过了好久，可是过了有几十年，突然冲来了许多人，进了园子后到处打砸抢，最后一把火烧了园子，大火烧了很久……银杏树只剩了一根树桩了，只有地下的根还在。那时候夫君……表哥已经去世很久，他的后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后来我们才知道，是和什么运动有关。那时候我们已经习惯了非人的状态，也不怎么关注外界的事情，也不能离银杏的本体太远。”

　　奚泽诺又问：“那之前流传的银杏树显灵的传说，是你们弄的吗？”

　　“这……”齐五娘有些不好意思，“这其实也是我们当时无聊，银杏树的传说一直都有，那时有村民经常来树下问一下丢失的家畜家禽的下落什么的，有时候我们就告诉他们了，却也不是每次都会搭理这些人的。”

　　“喔~~如果确实是因为那场运动的原因，那这就和你的行为有关系了。打砸抢避免不了，不显灵的话，不见得会被烧哦。”

　　“这……”

　　“那你们怎么又会来了这里？”

　　“其实这边并非齐家老宅，只是一处我父亲为母亲建的别院。园子的原址原来在那条公路旁边，树的本体就在你们之前消失的地方。这个我们可以解释……那边本来也只有我们一户人家，园子被火烧光后，那边就变成了一片废墟，后来就荒芜了。大概四十多年前，那里规划修一条公路，树根就是那时候被挖出来的。当时许多村民都把挖出来的根拉回家当柴烧了，我们也因此受到重创，小宝为了保留下一些根系，将自己的身体融进去了。不过我们反倒因此能离开那个地方了，因为无处可去，想起这处别院，便往这边来了。当时这边也被烧了一些，只是因为下面都是聚居的村落，破坏的并不严重。”

　　穆子规手摸着下巴，抬眼看她，“那片灰色的幻境是怎么回事？”

　　“那片幻境，其实就是火烧后的场景，除了灰色的浓烟，就是焦枯的树木。那个域是银杏树本来就生成的，会有人落进去，我们也是意外发现的，会吸取人的精气，也是因为我们受创后不可控的行为。可是我们并没有伤人性命，主动将人放出来了。您二位会落进去，也是意外，只是我最近虚弱的厉害，小宝为了保护我，才没控制住吸取的多了一些。这个我们认，大人如果要责罚，我们不会喊冤。可是！只有这一件！主动吸取只有您这一件，之前都是有人掉进去，我们立刻就放他们离开了。这个是不可控的，也不是近年才有的，只是以前信息不发达，也就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

　　穆子规小声咕哝了一句，那我们还真是倒霉。

　　倪星海问道：“是因为你母亲是京城人，所以这边宅子之前的建筑也是京城的风格吗？”

　　“是的。那条观景游廊，是曾经留下的唯一痕迹了，这边都是改建过的。”

　　奚泽诺想了想又问道：“那这边的一家六口呢？是怎么回事？”

　　“这边的那对老夫妻，其实是我夫君……表哥后娶的妻子留下的小儿子。树根被挖后，我没了木灵之身，也不能再隐于树木中，所以只是为了找一处藏身之所。他们的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不会伤害他们。”

　　“所以从来就没有什么怀孕的儿媳妇对吗？”

　　“是的。民宿里人来人往，我需要一个身份。可是我们真的就是在过普通人的生活，除了控制他们的思绪，认同我的身份，别的都是出自他们自己的意愿的。无论是之前出外工作，还是后来回来开民宿。”

　　穆子规与奚泽诺去看穆飞光，见他神色平淡，便知道齐五娘并没有说谎。他们想了想，发现能问的都问了，便直接道：“表哥，您还有需要补充询问的吗？”

　　穆飞光直接道：“阿冯留下来处理后续的事情，负责将她们送回墨岭。至于她们犯得错，量刑处理。子规与泽诺，记得写份总结报告上交。阿虞与我们先离开这里。”

　　“是。”众人齐声应道。

　　原本激动的女鬼从与齐五娘争执结束后就不发一言，像是没了挣扎的意愿，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奚泽诺收回自己的白绫，重新缠绕回手臂上。然后跟在几人身后，离开了这间一片狼藉的房间。

　　虽然这次的事件生出许多波折，却让他们涨了不少见识，也获得了许多经验。听完这个久远的故事，三个年轻人都不约而同的有些沉默。

　　奚泽诺手搭着穆子规的肩膀问道：“子规，你觉得那位江滨先生……你更认同她们两个谁的说法？”

　　穆子规听了，轻哼一声，“谁知道呢？人心是世上最复杂的东西，而我们也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至于真相如何，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奚泽诺赞同的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本来也不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只是想问些什么，来缓解心中的沉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