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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何处违和? “可是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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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妙云将车停在山道上,打开车门等几人上车。
倪星海拉着穆飞光的手落在后面,他挽住穆飞光的手臂,小心问道:“哥哥,你生气了吗?”
穆飞光摇头,“没有。”
“可是你看起很不高兴的样子。”虽然与往日的面色没有不同,可浑身的气场都是沉沉的。他不喜欢他这样压抑的样子,更想看到他面目柔和,闲适悠然的样子。
“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些责怪自己,没有护好你。”
倪星海绕到他的正面停下来,认真的看着他说道:“哥哥,这不是你的错。昨晚,如果没有你在,我和潇潇都会受伤,说不定会摔断腿。而我们会来这里,也是正常的工作行程,该遇到这些事,还是会遇到。”
穆飞光知道之前女子说的脱身的借口不可信,还是说道:“可是,刚才我在。”
倪星海伸手握住他的双臂,柔声道:“哥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从小到大,受到的伤数也数不清,可是只有在你身边的时候,是最放松,被保护的最好的。我们这么久没有见面,别板着脸不高兴了好吗?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永远都是开心的。”
穆飞光看着他,柔和了眉眼,低声道:“好。”
已经上车的穆子规从后座的窗口探出头,对这边喊道:“星海、小叔叔!你们快些上车吧,等我们下了山都要中午了,饿死了,等着吃饭呢。”
听了这话,倪星海大笑了一声,回道:“就来!”说完就牵起穆飞光的手,说道:“走吧,我也饿了。”
几人不想在山下的村子里停留,车子便直接穿行而过,往最近的镇子里开去。
倪星海对几人之前遇到了什么很好奇,便问起此事。穆子规与奚泽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他们之前怎么落进幻境,如何悲惨的经历描述给他听,又说起后面几天的追踪,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倪星海听完,叹息道:“如此说来,她们也是可怜人。虽然现在像是得到了比普通人更长的寿命,可是看着却并不幸福。如果能作为一个普通人活着,她们也不愿意选择如此生存在这世上吧。”
奚泽诺点头,“这倒是,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占了多大的乐趣,她们不能吃人的食物,也享受不了为人的乐趣,这一点看来,是挺可怜的。”
穆子规掏出一包蔬果干撕开,分了一圈,自己拿着咔嚓咔嚓的嚼着。口中含糊不清道:“我们第一次就遇上这种少见的情况,也是真没想到。不过,她们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难对付。”
一直闭目养神的穆飞光睁眼道:“不可如此沾沾自喜,此次事件,复杂之处诸多;只看那个幻境,如果没有人接应,你们就会被困死在那里。她们的确算得上小心翼翼,可不是每一次都会遇上这样的胆小之人的。”
奚泽诺连连点头,说道:“表哥说的对。如果是我们单独遇上此事,身边又没有人跟随,困在里面破除不了迷障,传不出消息,即便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就算将来长辈能寻到我们的踪迹,命都没了,把她们杀死几百遍又有什么用呢?此次也是因为有表哥一路随行,也会让整个过程显得过于简单,若非他先破了‘域’伤到她们一次,又在追捕中几次削减了她们的戾气,随后又设下封禁阵法让她们无处可逃,最后又在一旁为我们压阵,让她们失了反抗之心。以你我二人的能力,怕真的不是她们的对手呢。有时候,失败并非因为武力不敌,很大一部分是中了别人的陷阱诡计。我们遇事绝对要多思虑几番,千万不可头脑过于简单。若是因为粗心大意丢了性命,那才是真丢了大脸,还让家族蒙羞,让人以为我们家的子弟都是无脑之人呢。”
他话说完,得了穆飞光一个赞许的眼神。想起一事,又说道:“而且,此事处处透着违和,让人细思极恐。”
穆子规咬着一块香蕉脆片,含糊道:“哪里违和?说来听听。”
奚泽诺转着手上的戒指,斟酌了下语言,说道:“听那位齐五娘所言,她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处处不得已,太过无辜了。”
穆子规脑中闪过几个片段,点头道:“确实,如今细想。两人之间,分明她才是那个主导之人,那女鬼不过是她手中操控的一把刀而已。”
倪星海疑惑道:“可是之前哥哥不是确定了她没有说谎吗?”
穆子规笑道:“没想到咱们三个,星海才是最单纯的那一个。没有说谎不代表说的都是真话啊,同样的一件事,不同的人以各自的角度,所形容出来的,都会形成不同的故事。你这样傻傻的,是怎么混了这么多年娱乐圈的,不改改的话,这样下去还不得被人吃了?”
穆飞光直接道:“星海不是傻,他只是习惯把人往好了想,把事往好了看。单纯些没什么,有人护着才能单纯。这样很好,不用改,单纯些活的才开心,单纯些,生活才更轻松。那些沉重的东西,不用往心里去。看过了,了解了,忘了就好。”他说着摸了摸倪星海的头发,两人相视一笑。
穆子规暗自呵呵一声,侧头到奚泽诺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奚泽诺悄悄瞪了他一眼,笑道:“表哥说的对。……不过我们稍后还要写报告,不如趁此时屡屡头绪。”
穆飞光点头道:“你们两个讨论吧,星海也听听。”
穆子规接收到倪星海求知的眼神,突然谈兴大发,他先说了几个觉得违和的地方,总结道:“这个齐五娘,她现在是什么东西?严格来说,算是僵尸一类。那她怎么能保持现在栩栩如生的肉体状态?还让你们剧组见到她的时候,把她当成一个普通害羞小媳妇来看。这些都需要什么维持?”
奚泽诺道:“女鬼是灵,齐五娘是尸,她吞噬了木灵的一身灵力及元神意识,女鬼融合了银杏树的本体。先不提两人同样有身体,保护根系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自己去融合银杏树的残根呢?因为她不愿意放弃为人的身体,不想变成女鬼那样的怪物。女鬼不需要再维持肉身,只要有水有土地,树木就能存活,她甚至不需要再出现在人前。那她吸取的生气给了谁?这就显而易见了。齐五娘能表现的前后判若两人,自然说明,她并没有她口中所说的那样单纯无知,而是一个善于伪装之人。”
穆子规又道:“或许她幼年的确是养在深闺中一位心思单纯的闺阁女子,可是在后面的成长经历中,她在不断搬家的过程中,在那样动荡的年代里,人的成长会是飞速的。她逐渐明白了,乱世之中她一个独生女,在她未嫁人的时候,父亲是她的依靠,嫁人后,丈夫就是她的依靠。而父亲是会老的,她也无法去赌一个陌生男人的心性与人品,此时江滨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奚泽诺接道:“女鬼说的那些怀疑,她内心未必就没有想过,只是生活教会了她如何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或者说,她本身就是一个识相的人。”
穆子规点头,“从齐五娘的叙述中,她的母亲连续怀胎五次,而她的父亲对于姓氏的传承却并不太看重,结合她后面所说,江滨的后代姓了齐姓,便可看出,她本人更像她的母亲,是一个重视传承的人。”
奚泽诺道:“既然如此重视传承,血脉也好,姓氏也好。她如何轻易同意了让出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机会?看她打扮、言行、一个传统女子,婚后数年没有孩子。她不在乎吗?不!她在乎极了。可她还是许出了孩子的出生机会,让女鬼吞噬了腹中孩儿的灵魂。或许如她所言,她对女鬼有愧疚之心,有补偿之心,有相伴之情,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识相。”
穆子规接着道:“一个普通女子,骤然得知自己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灵魂,并且想要作为她的孩子出生,她不害怕吗?她很怕。可是她却独自保守了这个秘密,没有告诉她唯一的,既是血脉亲人又是亲密夫君的江滨。由此可见,她并没有她所说的那样信任江滨。她控制了江滨的后人,让他们几乎沦为她的傀儡,可见心胸也没有她所说的那样宽广。”
奚泽诺说道:“女鬼虽然和她一同长大,可看到的一切都是通过她的眼睛,那些世情女鬼接触不到,都是齐五娘解释给她听的。她对齐五娘既有怨恨,又有依赖,因为她的生命中只有这么一个人,当一个人成了另一个人的唯一,那时刻为她着想,就是理所当然了。她说什么,她当然也毫不犹豫的去听,去做。”
“嗯。”穆子规继续道:“所以女鬼才是那个单纯的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齐五娘,也是真心的想保护她。可对于齐五娘来说,更重要的是生存。齐五娘爱她的父母,爱她的丈夫,爱女鬼这个姐妹,爱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可她更爱她自己。她把江滨的后人控制成傀儡仆从,却没有下杀手。不是她不相信女鬼的话,她也对江滨有所怀疑。只是她需要一个家庭作为身份掩饰,而且这家人这样活着,不比杀了他们更像报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