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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深忽梦少年事 我只觉得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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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觉得意识昏昏沉沉的,脑海里走马观花一样都是光怪陆离的梦。
竹林,木屋,林间空地。一玉雪可爱的团子拿着一把木剑,吃力地挥舞着。招式明显稚嫩,力道也总是用不到点上。
我对此情景并没有半丝印象,可我知道这是我。木屋里踱步而出一白衣女子,眉目间落着化不开的冰雪似的,神情淡泊,但顾盼生姿。
我看到这女子,停下了挥舞的招式,抱手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道:“师父”
师父看向我,眼里却并没有我,开口道:“予安,你于剑术一道天分不足,何必执着。”
我低下头,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嗫嚅:“我只是不想那么没用,想师父能够多看我一眼。师父看着我总是像在看没有感情的草木,又或者像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从来如此。”
……
场景变换,小团子身量已经拔高。初知世事的年纪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师父那间从不让我踏进的书房。
于是终于一次趁师父外出时,我打开了书房的门,就像打开了一直诱惑着我的潘多拉魔盒。刚一打开,一股墨香扑面而来。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挂满四面墙的女子画像。
那女子眉目如春,坐着的,卧着的,舞剑的,看书的,不管何等姿态,唇角总是噙着笑意。让人看了她就不由自主地开心起来。
我自记事起,在这座山上便不曾见过除了师父和师兄以外的其他人。除却早先几年,师兄入世外出游历之后,便只剩了我和师父二人。
是以这名女子是谁,为什么她的画像会出现在师父的书房里,我并没有头绪,只是疑惑。
窗外卷进来的微风吹动了摆放在书桌上的手札。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拿起了它。是师父的字迹!
“戊辰年九月二十三日,我知自己对藏色的感情已经发生了变化。多年清修,我本以为自己已心如止水……可我终究知道她只是我的徒儿。我所求不多,只愿她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哪怕她一生都不知道我对她的感情。”
“辛未年五月初九,她要走了。这座山,这一小方天地终究是留不住她。我想要挽留,她却只给了我一个决绝的背影。我想要强行将她留下来,可我不能,也不敢,如果她知道她敬重的师父对她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又怎能不怪我,怕我。”
“癸酉年四月十五,这些年来我把对她的思念压在心底,只是默默地关心着她下山以后的动向。她找到了自己爱的人了,成亲了,生子了。我为她高兴,可我也心痛。”
“丙子年七月十七,噩耗传来,一场夜猎,带走了她的性命。我顿时天旋地转,巨大的悲痛过后。我秘密亲自下山,却只得了她的一片魂识。我开始寻求复生之法。如果能让我再有一次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护着她。”
“丁丑年腊月初九,有办法了!多年以前我机缘巧合曾得过一颗玄武蛋。上古神兽陨落以后唯一遗落于世的东西。古书中记载,凭着这颗玄武蛋,可以创生出一个活生生的人。等到这人身量长成,或许我就可以把藏色的魂识融进去!!!……”
”戊寅年二月,我用了半生的修为,以半数寿命为祭,耗尽七七四十九天,终于从玄武蛋中催生出了一个人,七八岁孩童的模样。我给她起名为予安……”
看到这里,我的脑海中一阵轰鸣,随之手一松,手札掉在地上。与此同时,师父破门而入,向来清冷的面上竟也透漏出慌乱。
她不确定地说:“你看到了多少?”
我听见自己开口说:“大概是全部吧!”
我越发心灰意冷,怪不得,怪不得师父从不正眼看我,原来我只是一个为别人而生的躯壳,一个自从出现在这世上就注定要献祭的祭品或者说,人牲。我从心底里敬着爱着的师父,只把我看做是复生师姐的工具。可我也有血有肉,我也有感情,我也会……疼。
师父抬眼看着我,这一次眼睛里终于有了我的影子,透露出很复杂的神色。我看不懂,也不再想读懂。
只听见膝盖咚地一声磕在地上的声音,我默默地叩首,再叩首,三拜之后开口道:“这三拜,一拜师父给我生命,二拜师父抚养教导我长大,这第三拜,拜别师父,师父,对不起,我也有想活下去的权利。三拜拜完,我也要下山了。”
师父身子微微摆动,面色几变,越来越冷。她看向我,终于沉沉开口道:“你可以走,只是走之前,我要你的金丹!走出这座山,你再也不是我的徒弟。”
我如坠冰窟,却惨然一笑。道:“也好,有了我的金丹,或许你还有机会复活藏色师姐。”右手幻化出一把寒光毕现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剖向腹部,抑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
“金丹在此,谢抱山散人不杀之恩!”我一字一顿地说完。撑着最后一口气起身,离开了那个木屋,那座山。不曾回头。
……
人生十余载,我从未下过山,不曾入过世。下山一路走来,我看着温氏横行,民生涂炭,才开始渐渐重新找到了生命的意义。抱山散人未给过我半点温情,但她给了我名字-予安。予安予安,我虽未必能够有给予世间安宁的能力,但我已经知道我想要做些什么。
还有一点让我不得不在意,下山以来,我一直对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有所感应。脑海里一些模糊的画面里,一个黑黝黝的洞穴里,沉睡着一只巨兽,我隐约觉得这巨兽身上的某些气息有些熟悉。
这日,正当我正打算找个客栈歇歇脚的时候,街角一个衣衫褴褛但眼神亮晶晶的小孩儿吸引了我的注意。他正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沉睡的小黄狗前面摆放的一只肉包子。这狗定是已经吃饱正心满意足地睡着。小孩儿的神情里显然带着极大的恐惧,可是显然还是饿肚子暂时占了上风。
却见他万分谨慎下,还是惊动了睡梦正酣的小黄狗。犬类护食,那黄狗正欲暴起,我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衣袖一拂,终是将小孩儿带入了怀里。
小孩儿明显有些惊魂未定,一双眼睛只得直直地看着我,稚儿如此情态,我起了些逗弄他的心思。“喂,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孩儿眨了眨眼睛,认真地说:“婴”
我把这个字仔细在舌尖转了一回:“那我就叫你阿婴啦!”我对着他指了指客栈里面,“想不想进去吃东西呀?想的话就得叫我仙女姐姐。”
阿婴往里面看了一眼,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咽了口口水,脆生生地喊了出来:“仙女姐姐!”
我揉了揉他乱蓬蓬的头发,道:“乖孩子!走啦!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