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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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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断断续续下了几天才停。
下过雨后,天气果然变得润润的,不再是那么闷了。
这几天都困在家里,哎,无聊死了。
推开窗户,窗外面的树经过洗刷仿佛变得更绿了,太阳照在每一片树叶上,反射出亮闪闪的光,随风摇动,碎在我的脸上。
坐在窗台上,光一次次浮过我的眼睛,我用手遮挡,光却又从指缝间穿进我的眼里,恍惚着我的神思。
突然我想起了用镜子捉弄鲍望春的事。
记得那天阳光亮得让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用来挡镜光的手,他的手指被光照着的时候,有些透明,看起来很柔和。
手指随意的敲着窗棂,我轻轻的哼出春游的调子,自从那天晚上以后,那口琴吹出来的调子老是在我脑子里盘旋,可能是印象太过深刻的缘故吧。
“扣扣。”有人敲门。
“进来吧。”
进来的是好姐,看她那样子就知道是爸爸叫我了。
“赐官,大少爷让你下去。”
我跳下窗台,连忙凑上去,“好姐啊,你知不知道我爸爸叫我干什么?”
“家里来客人了。”
“客人?”
“对啊,大少爷让你下去,大少爷好象有点生气。”
“生气?”不会吧,生气为什么叫我下去,该不是又是谁找上门来了吧。“哦,我知道了,马上就下去。”
让好姐帮我理了理衣服,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先做好被挨骂的准备。
站在楼梯上往下看,大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头梳得光溜溜的,身材已经完全发福,正吸着雪茄,很神气的模样。
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很年轻,和我差不多大,虽然打扮得很入时却遮掩不住那股世俗气。
我又下了两级楼梯,忽然想起,不对,这个人我见过的!是在夜厅里,他就是要带走夜香妹的那个人。不是吧,他说会登门道歉,没想到就真的来了!
“咳。”爸爸看到我了,示意我下去。
我打量着他的脸色,好象也不是太差。
“爸爸,你,找我有什么事啊?”我来到他旁边小心翼翼的问,这才发现三叔公也坐在那。
“这位是广州商团团长助理夏海理。”爸爸向我介绍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中年人。
“你好。”我打招呼,三角眼,八字胡,这胖子一看就不是好人。
“恩,好。”
夏海理笑眯眯的,那双眼睛小得好象睁不开一样,穿个袈裟简直可以去扮弥勒佛。但是若看他的眼睛,你就会发现里面敛着比任何商人都精明的光。
“这个是夏泽生,夏先生的儿子。”爸爸指了指那个从正面看更委琐的小子,和他爸爸一样,一对三角眼。
我注意到爸爸介绍夏海理时是叫他夏先生,也没有让我叫他伯伯,这是不是有意的?再看三叔公的脸色都变了。
夏海理看了看他那个儿子,转过头来对爸爸说:“这次登门实在是不好意思。说起来夏某一直想来拜访,却又怕很突兀不好叨扰,今天因为小儿与令公子的事,夏某实在是不得不来叨扰了。”
事?什么事?就因为那件事就专门上门来道歉,有问题吧。我偷瞄夏泽生,发现他想极力做出很正派的样子,可是那有点谄媚的笑完全出卖了他。
“哦,什么事?”爸爸问。
“这个嘛,小儿和令公子在夜厅为了令公子的一位朋友起了些争执。女人嘛,总喜欢男人为她争风吃醋,小儿见她喝醉被人欺侮,就上前帮忙,谁知被令公子误会……”
不是吧,你这胖子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赐官,那天晚上真是如此,没想到你会误会,又来不及向你解释。”夏泽生对着我说。
叫得这么亲热,和你很熟吗?这对父子真是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无耻。
“年轻人的事虽说我们这些做父辈的不好多问,可是这广州城迟早都是他们的天下,现在若是有误会就不好了。”夏海理咬着雪茄,笑起来好象他真的是一位善良的长者,他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夏先生不好意思。天赐,有没有这件事?”爸爸沉下脸了。
“额,事情不是……”我支支吾吾,想要解释。
“不用说了,好姐去拿藤条来,快。”
不会吧,要开打?还是在外人面前。
我瞟了夏泽生一眼,他果然在点幸灾乐祸,见我在看他,他又收起那表情,忙对我爸爸说道:“周叔叔,这……”
变得也太快了吧,假惺惺的。
“周老板,这……”夏海理显然没料到爸爸会这样。
“明轩,夏老板还在这,你怎么当着人家的面教训天赐。”三叔公也开口了。
“这小子再不教训我看他就要飞天了。”爸爸重重的哼了一声,三叔公立刻闭了嘴。
“大少爷,藤条。”
好姐你也不用拿得这么快吧!
背上火辣辣的,我已经挨了一鞭子了。
“啊!好痛。”我求饶似的看向爸爸。
“哼,知道痛?”
藤条又抽了过来,我马上跳开,躲了过去。
“你还敢躲?给我站好。”爸爸火气上来了,藤条举得高高的。
不躲才怪!我跳着脚,干脆满屋子乱蹿。
“你还敢跑?”爸爸举着藤条在身后追着。
又挨了一下,痛死我了。
“爸爸,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哇哇大叫,想躲开身后藤条。
“还敢有下次?”
救命啊!奶奶!妈妈!玉卿姨!
“明轩你!”三叔公无可奈何,他知道爸爸发起脾气来,真是谁也劝不住。
“周老板,周老板。”夏海理拦下了爸爸,“小孩子,贪玩也是正常的。”
“夏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这小子不教训是不行了,让你看笑话了。”
“哦,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告辞了。”夏海理脸上还堆着笑,眼里却夹杂着一丝不悦。
“那就恕周某不送了。”爸爸也作了对客套的笑颜。
看到他们走了,我松了一口气,真是丢脸。
爸爸又瞪着眼睛看向我,我吓一跳,一边做好跑的准备,一边示意好姐去给我搬救星。
“明轩,这下你满意了吧。”三叔公脸色青白。
“满意?我周家几代都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广州商团背地里干的什么勾当你当我不知道?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加入的,我决不会让广运航到我周明轩这代就毁了,也绝不允许周家的人做出有辱门风的事来!”
爸爸一手重重的拍在桌案上,满脸怒气,极为严厉的叱道。
三叔公讨了个没趣,板着脸扔下一句广运航迟早毁在你手里,也走了。
我站在那不敢动,心想这藤条可能躲不过了。
“你……”爸爸的目标又转回我身上,拿着藤条看了我半天,又将藤条使劲的扔在地上,生气的坐回到沙发上去。
“咳,咳。”爸爸气得咳嗽了一会。
我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的问:“爸爸,你没事吧?”
“怎么又咳了,来,喝茶。”玉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将茶吹了吹,递给爸爸。
爸爸喝了口茶,看样子子气也顺了顺。
“他们这些人就是不安好心。”爸爸道。
“哎,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最近局势真是不太好。”玉卿姨有些担忧。
“什么不好啊?我怎么不知道。”我插嘴。
“你?你只知道吃喝玩乐,除了这还知道什么?”爸爸瞪我。
“赐官又怎么了,你骂他干什么。”奶奶由丫头扶着下来了,她看到了地上的藤条,又道:“你怎么老打他?”
爸爸气还没消,我不敢耍赖。
“陪奶奶看戏去。”奶奶拉着我。
“不许去。”爸爸道。
“明轩!”
“妈,不能再惯着他了,你知道吗?他竟然到夜厅里闹事,和姓夏的混在一起。”
“我没有,爸爸,他胡说的。”我小小的辩解了一下。
“总之,禁足三天!你现在就给我回房间去。”爸爸又沉下脸。
我求助的看向奶奶,她也不敢再说情。
“是。”我无奈的点点头,三天,我不闷死才怪。
刚上楼我又想起一件事,悄悄的叫过好姐来。
“好姐,你要陪奶奶去看戏吧?”
“对呀。”
“你帮我买样东西回来。”
“哦,好的赐官。”
打发走了好姐,我瘫倒在床 上,漫长的三天!
结果本以为可以偷偷溜出去的,没想到爸爸竟派了两个下人寸不不离的跟着我。
差不多我快要发霉的时候,三天终于过了。
回到学校,我拿着药膏去找鲍望春,却发现他座位空空的。
拉住他们班的同学一问,才知道他有两天没有来上学了,是夜香妹帮他请的假。
怎么回事?突然不来上学了。
我回到教室,忍不住去问夜香妹鲍望春怎么了。
夜香妹开始不愿意说,迟疑了一会,才说:“他出事了。”
“出事了?他现在在哪?”
“现在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