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遇上爱》于小狐

12、第六章（上）

　　“娘，其实，这个玉，它只是……”云苏末原本想编这玉是仿造的，没想到云苏翰不知怎的就进来了。
　　“爹，你看，我的新衣裳怎么样，是不是比外头订制的好？”云苏末对着她爹又转两圈，岔开话题。
　　“嗯，只要末儿你喜欢，就是最好的。”云苏翰点点头，接过他夫人手中的玉佩，轻轻抚了抚，“这块玉，我有近二十年没有见到了。末儿啊，这衣裳，是你芷蓝姐姐帮你做的吧？”
　　“爹……”云苏末没想到云苏当着她娘的面，把芷蓝的事情说出来，也不由得愣住了。
　　“末儿，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你娘说。”
　　“爹”，云苏末扭扭身子，一副不愿走的样子，云苏夫人的脸上却显出一副了然的神色，仿佛已经猜到几分。
　　“末儿听话，这都快嫁人了，怎么还一副小孩子脾气。这身新衣裳贵重着呢，快去换下来，别弄坏了啊。”云苏夫人边说，边朝云苏翰努努嘴，示意他出去说。

　　看爹娘出去，云苏末赶紧换下衣服，唤了丫头进来细细叠好放在衣柜最上层。自己却忙忙的悄悄跟了出去，想探听些消息。
　　不想云苏夫妇进到自己那边屋子，便从里面将门反锁上了。云苏末趴在门上，还是想听个究竟，可惜离得太远，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只得蔫蔫的回了自己房里。

　　此后数日，云苏末看她爹娘却是面色如常，也不再提起芷蓝之事。她也猜不透那日父亲是怎么同她母亲解释这十九年前的风流往事，做儿女的更不好主动提起。此时婚期已近，事务繁多，后来就更没有时间顾得上了。
　　芷蓝那块佩玉，云苏翰也没有再拿出来，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处置。
　　云苏末心里虽记挂着，但总是没有时机和父亲单独提起，直到了婚期前夜，还是没说上话。云苏末打算干脆自己过去和云苏翰说。否则过了今晚，以后要有机会可就更难了。
　　推开门，云苏末急匆匆的就朝外走，险些撞上站在门口刚要敲门的云苏夫人。
　　“娘，你怎么来了？”云苏末满脸诧异，“娘，我先去找爹说些事儿，一会就回来。”说着，她扭头就要跑。
　　“末儿，快回来。”云苏夫人在后头喊，“我知道你去找你爹为的什么。你回来，娘有话和你说。”
　　“哎呀，娘，这事一定得先和爹说了。”
　　“你可是为那玉佩的事？”云苏夫人从怀里掏出那个玉佩，“娘知道这事不和你说清楚了，你就算嫁过去了，心里还是有个结。”
　　“娘？”云苏末更加奇怪了，但只得随了她母亲进屋。

　　“娘，这个玉佩，怎么会在你手里？还有，爹他……”刚坐下，云苏末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别急。你爹他，什么都和我说了。”云苏夫人说着，又叹一口气，眼角渗出几点泪花，。“那孩子也着实可怜的。别说是孩子的娘已经不在了，就是还在，也不该让云苏家的子孙流落在外。当年你爹要是和我说了，何至于有这样的罪过呀……”
　　“娘……你的意思是，同意让芷蓝姐姐住过来了？”云苏末拉住她母亲的手，面色欣喜，“娘，过去的那些事，不提也罢，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儿过，再也不要分开。”
　　“你当你娘是那些个容不下人的妒妇不成？”云苏夫人抹了眼泪，继续道，“那孩子虽说不是我亲生的，但也是你爹的孩子，没爹没娘的过了那么多年，如今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照理我也是该多疼她一些。况且她现在也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听说今年的新科状元百里衡，这些日子陛下亲赐了地方正在置办府第，恐怕过些日子就要被指给这个状元爷了。”
　　“芷蓝姐姐和百里大人是早就定下的。娘，你不知道，先前我和他们碰到过几次，姐姐和姐夫感情可好着呢！等陛下指了婚，肯定委屈不了她。”云苏末附和两句，又笑道，“娘，那我们是不是该帮姐姐准备嫁妆了？”
　　云苏夫人看她那猴急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瞧你急的，这都要嫁人了，还是这副样子。这个是当然，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云苏家的女儿。自然是该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云苏夫人说着，又低头看那玉佩，“从前你爹总说，云苏家虽无子，但能有你这么个女儿，又能遇上樱家这样好人家，实在是幸事。如今凭空又多出一个女儿，女婿又是那样一等一的人才，你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少了她一份嫁妆？可就怕……”
　　“娘，你怕什么丫。我嫁了人，又不是不回来了。”云苏末钻进她母亲怀里撒娇。
　　“我倒不是担心你。是你爹，担心你姐姐恐怕不会要云苏家替她备的那份嫁妆。”
　　“这是为何？”
　　“你看，连着自小就随身带的玉佩都还回来了。她如今，只怕是宁可要陛下替她置办也不肯要家里这一份了。毕竟是外边大，她的心思任是谁也猜不准啊！”
　　“娘，这可是你误会人家了。这事我只同你说，你千万别到外边说去。”云苏末压低嗓子和她娘咬耳朵，“上回灏轩和我提过，当年先皇将姐姐带回宫时，曾有意收为养女，后来不知为何给耽误了，但姐姐的吃穿用度却是自小和主子们一样的。如今陛下器重状元爷，欲显隆恩浩荡，说不定真会将姐姐册封为公主下嫁呢！到时候，她就是皇家的人了。虽然算不得我们云苏家的女儿，却也是我们云苏家的荣耀不是？”
　　“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在里头。”云苏夫人虽然有些吃惊，但并不显得吃惊，亦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云苏家突然多出个有如此复杂背景的女儿，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这边云苏末又宽慰她几句，母女两个话别，直三更方睡。

　　接连一个来月，姬国上下喜事不断。先是朝廷纳贤，继而樱家与云苏家联姻，接着宿国公主也来了姬国，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百里衡自中第之后，借口喜爱园林土工，时常亲在自己府第上忙些事务。煜瑾便也常趁此机会出去和百里见面。宫里宫外的人，虽觉得这个小皇帝的喜好有些奇怪，一个还没建好的园子有啥好看的，可他却偏偏喜欢带着他的新科状元在泥里弄那些石头木头的。
　　当然，芷蓝这般日常跟在煜瑾身边的人，是知道他去百里府第不是为了玩耍，而是公事。趁着这个机会，百里为煜瑾引荐了不少贤人隐士，多是混在衣着普通的工匠里面于他们见面商谈，外人很难察觉。
　　一段时间下来，煜瑾与自己在朝中的一干亲信，倒也推出一些新政，收效显著。二王爷煜枫原本以为这个三弟自幼体弱，又无心朝政，恐怕兴不起什么风浪。此时看来，倒是小看了他。
　　然尊卑已定，况朝中煜瑾的势力也不可小觑，原本的樱、颜两家，在颜菡曦成为国母，樱家于云苏家联姻之后，更是实力相当，都是动不得。于是便暗中联系宿国，欲与邻国结盟，以壮大自己的势力。
　　恰巧宿国公主宿雁昭生性贪玩，背着皇兄从宿国宫中溜出玩耍，不知不觉竟到了姬国境内，与煜枫碰上。煜枫便依国礼将其接到本国宫中居住。
　　煜瑾看这宿国公主，年纪不大，却是天真烂漫的很，对争权夺势之事知之甚少，想来在家时被她兄长保护的极好。如今看她对煜枫似乎有那么些意思，也不知煜枫对她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不过暂且不论这些儿女情长，想那两国边界近来战事不断，宿国国君又是野心极大。如果能把他这个妹妹留在姬国，上宾也好人质也罢，那战事总能先消停一些。日后谈判，也要多些胜算。如此，煜瑾与煜枫两个倒是意见一致。

　　芷蓝看宫中人世变幻，即便心里头有些个想法，也不敢就说出来，以免惹祸上身。
　　这几个月，眼看着楚妃的产期临近，煜瑾事情又多，于是去楚妃宫里的次数便少了很多。楚妃身边的宫女，约莫是怕她家主子身子重了，又有别的后妃趁机得了宠，将来自家主子失宠，便少了好多利处，于是托人来找芷蓝，想让她在煜瑾面前替楚妃美言几句。
　　托皇帝身边的人，提个头稍个话，让某个后妃引起皇帝的注意，这样的事历来就有。头两次，芷蓝也不大愿意管，毕竟是后妃之间的事，这个楚妃看着总像是要惹来祸端的，于是总是推脱。后来次数多了，芷蓝也招架不住，便勉强应承下来，却不收东西，反送些东西将那来的小宫女打发回去了。
　　至晚，芷蓝奉茶。看殿内没有其他人，便悄悄同煜瑾回说：“陛下，你什么时候空了，去看看楚妃娘娘罢。十月怀胎，到底是辛苦的。”
　　“你什么时候也做起说客来了？来来来，你告诉我，那宫里可给了你多少好处？明儿个要去百里兄府上，定要让你做一会东。”煜瑾头次听芷蓝说这个，也不苛责，却一下就乐了。
　　“哪有什么好处？我躲还来不及呢！这不，我不但没得好处，还贴了自己银子进去给那来了好几趟儿的小丫头做赏头。”芷蓝撇嘴，没好气的道。
　　煜瑾听完，笑得更甚，半日才缓过气来道：“跟在皇帝身边，被人求了办事还倒贴钱的，古今你可是第一个！你说这可傻子不傻子？”
　　芷蓝听煜瑾如是说，不禁有些恼了，“陛下既这样说，那下会我就大大的收一包银子，再来回你。”
　　“好啊，好啊，记得拿了银子定要交一些于我，国库还缺银两呢！”
　　煜瑾说完，看芷蓝只低了头不说话，忙笑道，“行啦，不过开个玩笑，你就认真起来了。有你这般的跟在身边，我才放心不是？”看芷蓝又露出笑意，他有继续道，“你看那楚妃，如何？”
　　“什么如何？人家都快替你剩下皇子了，你还在这边想有的没的。”
　　“不是那些。我是说，你看那楚妃，有甚问题没有？”煜瑾若有所思。
　　“陛下所指何事？”芷蓝立即警觉起来，煜瑾现在的语气，绝对不可能是平常后宫争风吃醋之类的事。
　　“宿雁昭那边，你看怎样？”煜瑾声音放轻了。
　　“宿国公主那里，楚妃娘娘倒是常来往。不过陛下你不也说宿国公主心无城府，再说这宫里头，愿意和她来往的人也不算少。”芷蓝对于这样的事，只肯打哈哈。
　　“怕只怕看着没有城府最有城府，越是想避嫌的，越有嫌疑。”
　　“陛下……”芷蓝脸上骤然变色。
　　“哦”，煜瑾注意到芷蓝的神色，“你别多心，我不过也就是说说，不干你的事。你的行事，我是最放心的。和楚妃有些距离，是好的。”
　　芷蓝点头称是。
　　“哦，对了，明日要到百里兄府上去，你回去准备准备。”

　　到了地方，芷蓝才知道原来今日来的，还有樱灏轩和云苏末。
　　煜瑾是微服出来的，与百里衡、樱灏轩等人见面，只是略微见礼，就坐下攀谈起来。芷蓝奉上茶水，煜瑾笑道，“你们姐妹好不容易才见一次，你就不用在这里伺候了，留下下丫头便是。”
　　芷蓝应了，又嘱咐几句端水的丫头，回身退下。
　　这百里的府第已经将要完工，房屋具已建成，假山泉水，连那花草都已种好。只是如今天气还有些闷热，又近正午时分，别处的花草还挡不了太阳，仅那一处凉亭还算阴凉。
　　芷蓝一路看花赏石，没见到云苏末，也不知道她跑哪一处去了。反正百里的园子不算大，也不担心她跑丢了，于是也不心急去找，且一路沿着石子铺的小路走来。
　　等到了凉亭，还是没有人，正要一个人坐下歇会，背后却突然有人拍了一下。
　　“谁？”芷蓝一个转身，却见百里衡满脸无辜的站在身后。
　　“先生不去陪陛下坐着，怎么跑来这里了？”芷蓝看见百里，放心的挑了一处坐下。
　　“今天陛下其实是找樱御史有事，不过借我的地方做个幌子。你看，我正好过来陪你说话。”百里也在离芷蓝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做东家的，怎好将客人晾到一边？”
　　“因为这边有个更要紧的宾客。”百里笑言。
　　“先生什么时候也学会花言巧语了？看来这官场果然是能将榆木疙瘩也教成油嘴滑舌的家伙。”芷蓝也跟着笑起来，接着又淡淡赞叹，“这园子造得真好。”
　　“专为你造的，喜欢吗？”
　　“拿皇帝的钱买美人欢心，这招又是跟谁学的？”芷蓝笑问。
　　百里不答，将一块玉佩帮芷蓝系好。
　　“这个，怎么在你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