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情空逍遥叹》夜苍穹

5、沧海月明珠有泪

　　“怎么去了这么久？”武昭不耐烦地在甲板上踱来踱去。
　　锦弦抿嘴笑道：“武公子是担心涟大哥呢，还是担心船里的宝藏？”
　　武昭瞪了她一眼，说道：“祖上曾经说过，寄存在敖广号上的财宝是天下最万无一失的。原来是这样，沉入海底的确是万无一失。”
　　“而且，普通的水族也无法靠近敖广号。就像龙涯刀只认一个主人一样，敖广号只认戴得上船长扳指的人。”
　　“难怪那么多怪家伙争着要抢那枚扳指。”
　　锦弦望着海面幽幽说道：“这世上能够唤醒敖广号的人，恐怕只有浩空涟啊。”
　　就在这时，海面无故起了波澜，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手在卖力地搅拌，将原有的色彩搅浑，变得暗沉。画舫在诡异的浪涛边险象环生，又不舍得远离，二人都屏息凝视，忐忑地期待奇迹。最后，竟等到一道道霹雳青光从海水中闪耀而出，就如同大海变成了积蓄雷电的云海。
　　武昭从未见过这样的异像，陡然见一个青色闪电击断了桅杆，惊讶道：“天啊！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锦弦既紧张又兴奋地指着海面：“出来了！”
　　只见沸腾的青光四射的海水中，一条大鱼浮出海面！掀起的巨浪甚至差点将他们的船颠覆。
　　二人还未看清大鱼的面目，阵阵闷雷般的轰鸣中，大鱼以一种夸张夺目的姿态，伸展出八十八只舵桨、九根桅杆、六层甲板，摇身变成一条宏伟的大船。
　　武昭仰望着高耸入云的桅杆，半日才如梦初醒，赞叹：“这就是敖广号！真是犹如潜水的蛟龙啊！”
　　“哈哈，叹为观止吧！”浩空涟潇洒地坐在船头，放下云梯招呼，“你们两个快上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浩空涟伸手将武昭拉上甲板，笑呵呵地抱歉：“让你们久等了。猜猜我在船上看到了什么？”
　　武昭笑道：“该不是满船的无价之宝让你看花了眼吧？”
　　浩空涟神秘地一笑：“就算拿你们武家的全部宝藏换，我也不肯呢。”
　　“哦？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跟我来吧。”浩空涟笑容满面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武昭跟随浩空涟步入舯楼，环顾左右，为船体之宏大、建造之精妙而惊讶不已：“好大的船！的确如锦弦所说，是座海上宫殿。”
　　“这船舱里足以装下一支军队。”锦弦在楼梯前停了下来。仰头望着楼上的门帘若有所思。
　　“涟，这两位是新船员吗？”楼上传来娇柔的话语声，随后，雨过天晴色的门帘被一只纤纤素手掀开，揭开天底下最明媚的容颜。
　　碧水瑶的惊鸿艳影，令武昭心神一荡。沉寂海底多年的敖广号上怎会有如此绝代佳人？如果说锦弦是美艳而近妖，那么这个女子则绝色如洛神。龙涯刀并没有发出低吟，说明她不是水族，那么她是谁？啊！她玉颈上的项链坠子，是一颗光彩夺目的清碧色明珠，难道是——
　　只听浩空涟介绍：“她就是沉睡在敖广号里的无价之宝——碧水瑶。阿瑶，这二位都与我和敖广号有不解之缘，只是还没答应做我的船员呢。”
　　碧水瑶将武昭和锦弦二人打量一番，含笑道：“真是一对碧人啊。”
　　锦弦神情复杂地退到浩空涟身后，武昭则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行礼道：“在下武昭，字明空。冒昧地问一句：姑娘颈上带的是……”
　　“是东海明珠——碧连天。你想要吗，明空公子？”碧水瑶拈起明珠，浅笑。
　　“在下正是为东海明珠而来。”武昭转而对浩空涟说道，“浩空船长，我所说的祖上寄存在敖广号上的无价之宝就在眼前，我可以带走吗？”
　　浩空涟一怔，扶着额头说道：“武公子，你带着船长扳指千辛万苦找到我，为表感激，船舱内那么多箱的金银珠宝你尽可以拿走，但是……”
　　碧水瑶笑着插话：“公子要东海明珠何用？卖得千金，或送贵人，或服用得以延年益寿？这可生生糟践了碧连天哦。”
　　武昭笑着辩解道：“姑娘误会了。我并非贪图什么，也不敢亵渎珍宝。我记得祖母临终遗言，让武家后人带着碧玉扳指找到敖广号，说是寄存在船上的珍宝可以帮助重振武家。而其中特别提到，祖母的嫁妆中有一颗清碧色的明珠，是当年女皇所赐。今日我见瑶姑娘佩带着碧连天，如同见到祖母当年的风采一般，若能得此明珠，并获得姑娘垂青，舍弃天下金银珠宝又未尝不可？”
　　听到这里，浩空涟忍不住挖苦道：“哇，不愧是武家的贵公子，字字珠玑，动听得很。”
　　碧水瑶笑道：“公子可知碧连天乃是东海神鲛的泪珠，聚集千年的海魂精华，并非常人可拥有的珠宝。即便曾为王侯贵胄所得，碧连天也只能沦落为装饰炫耀的俗物，失去其原本的价值。而我，则视东海明珠为等同于生命一般重要的东西，不能给任何人。而且我也不会离开敖广号，守护明珠和这艘大船，是我的宿命。”
　　武昭遗憾地说道：“姑娘如此重视碧连天，在下也不愿强人所难。只是觉得再美的明珠若是没有人将它从海里捞出，捧在掌心里欣赏，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碧水瑶宛尔一笑：“只要能为知己者赏识，才无缺憾，不是吗？”
　　武昭点头微笑：“言之有理。在下愿作姑娘的知己。浩空船长，我要加入你的敖广号，但我不是作为你的船员，而是半个舶主，如何？”
　　浩空涟眉毛一扬，傲然冷笑道：“半个舶主？敖广号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船长我。”
　　武昭面不改色：“船长有没有想过名振海上丝路，富甲五湖四海？我可以帮你。”
　　浩空涟不以为然：“名与利不过是过眼云烟，我没多大兴趣。”
　　武昭按住浩空涟的左手，狡黠地微笑：“那么，我想要天下大乱。浩空船长，你会帮我吗？”
　　浩空涟怔怔地看着武昭，不知道眼前这个花一般的少年如何能令天下大乱？
　　碧水瑶微微蹙眉：“我可不愿敖广号成为世人争权夺利的工具，卷入战火硝烟之中。”
　　武昭笑道：“姑娘放心。谁说我要争权夺位、举兵谋反？那样风险太大，我可不想再像祖辈那样站在风口浪尖。我所要做的不过是借助敖广号宴请天下名士，网罗四海珍宝，为涌动的暗流推波助澜！看那些励精图治的人被声色犬马腐化，看那些野心勃勃的人如何蠢蠢欲动，看这盛世之下隐藏的败相一点点揭开。”他神色惬意地飘向船舱外，烟波浩淼，酝酿着惊涛骇浪。
　　“武昭，你要的仅仅是坐看天下大乱吗？”浩空涟开始觉得有趣。
　　武昭掂量了一下龙涯刀，笑道：“天赐我龙涯刀，不能称王称霸，也要翻江倒海，方不负此生。”

作者有话说

　　大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