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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驱鬼魅不休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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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敖广号的船长扳指在公子的手中。”
锦弦亭亭玉立在船头,轻风撩动她的青丝和霞披,翩翩若仙,青天色的绫罗裙随风荡漾,时不时露出系着红缨络的玉足,引人遐想无限;这个二十岁的女子夜晚是明艳的牡丹,白天卸下风尘艳妆,又如同清丽的出水芙蓉。
武昭昨日一见,就不禁感叹:原来水族中也有如此佳人,只可惜再风华绝代也如同离不开水的鱼,无缘上岸倾国倾城。
她知道船长扳指,而且从昨夜之事察言观色,此女子道行不浅,不能掉以轻心。武昭试探道:“看来,姑娘并非只是个舫主花魁这么简单。”
锦弦嫣然一笑:“敖广号原本就是为水族度身定做的大船,是水族们失落的海上城池。”
“这么说,你也一直在找敖广号?”
“不仅是我,还有很多人。其实有水族已找到敖广号的所在。只是那艘神奇的大船非船长不能启航,而成为船长的唯一条件就是得到船长扳指。有趣的是,此时此刻,敖广号所承认的船长就在我这艘画舫上,而且是个背负着不老不死之咒的青龙宿主。”
武昭听得云里雾里:“不老不死的诅咒?你到底什么意思?”
锦弦没有回答武昭的问题,而是歪着头笑问:“我听说龙涯刀是认主人的,否则就算是力大无穷的勇士也无法拔刀,可是真的?”
“当然!”武昭十分自得。
“我不信。可否借我试一试?”
武昭不懈道:“水族的女人怕是连刀都拿不稳呢。”
锦弦冷笑:“还是你怕我抢了去?”
武昭将刀柄转向锦弦,傲然笑道:“你有本事抢去便是。”
锦弦毫不客气地一把抓住刀柄,原本白若凝脂的手臂立即一片片地显现出蛇一般的银鳞!
“你是蛇妖?!”武昭大惊失色,不由手一松,整把刀被锦弦夺了去。
“什么蛇妖?真是失礼。妾身是上古海神蟒的宿主。” 锦弦水袖优美地向前一舞,披肩的银白色霞披刹那间化作一条鳞光冷艳的蟒蛇,迅速缠绕上武昭的身体,越缠越紧,令他动弹不得。
武昭骂道:“卑鄙!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锦弦抬头望着天边飘来的一片乌云:“要下雨了。”
很快,风刮得乌云如水墨一般晕开,骤下起瓢泼大雨。雷声也一声紧似一声,像妖魔沉重的喘息,冲着画舫而来。武昭感应到龙涯刀传来阵阵异动:“来了!是你的同伙吧?”
锦弦暧昧地笑道:“妾身哪有胆量对抗龙涯刀。”说话间,就要将手中的龙涯刀仍进水里。
“看上去温香软玉,恶毒起来却会要人命。你可别被水族女人的外表骗了!”想到昔日师傅的教诲,武昭屏气凝神,铿锵一声,刀刃兀自迸发出鞘,雪亮的锋芒瞬间将蟒蛇霞披震碎。龙涯刀竟能自动回到主人手中!锦弦捏着刀鞘不寒而栗。正想着必死无疑,画舫摇晃得更加剧烈起来,一个个人鬼不分的水族从水里接踵爬上甲板。场面甚是诡异。
虽说龙涯刀有斩妖屠龙之神力,锐不可挡,可毕竟武昭还未练就刀之精髓,也不曾面对如此战况——雨中的水战明显对水族非常有利,他们行动更加灵活,招数也更妖异,即使不敌负伤,也可以立即逃进水里或隐没入雨帘中,伺机伏击。
趁武昭在甲板上疲于应战,锦弦从容穿过血雨腥风,走进船舱。
浩空涟在榻上安然熟睡,看来止痛的麻醉药起了作用。
锦弦跪坐在浩空涟的枕前,俯身凝视着他的脸——这个男人从不曾喝醉过,却能让人为他迷醉。他说喝酒是为了纪念,却说不出纪念谁。为何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寂寞呢?这样的容颜,更让人心动。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手中的匕首悬停在他的右手上,却斩不下去。
“舍不得吗?”背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那我就不客气啦!”一个水族闯入,粗鲁地拉开锦弦,抓起浩空涟的手腕,一口咬在他的动脉上。鲜血涌了出来,水族贪婪地吸食。还不过瘾,欲咬断整个手腕,啖其血肉,被锦弦及时一掌推开。
那水族抹了一下嘴边的血,得意地笑道:“哈哈!我得到长生不老的青龙血肉啦!哈哈哈⋯⋯啊!”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来,手捂着喉咙猝然倒地,浑身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就气绝身亡。再看他四肢青筋暴突,皮肤浮肿变青,面部极其狰狞。
锦弦呆呆地瞧着暴毙的水族尸体,既心悸又失望:“啧!果然只有成为盟约者才能安然分享长生么?”
“锦弦,你也这么想不老不死么?” 浩空涟缓缓睁开眼睛,望向锦弦。
锦弦柔声说道:“涟大哥,一个人独享长生会很痛苦寂寞,不是吗?不如找个人分享吧。我锦弦,愿意成为你的盟约者,甘心情愿为你做任何事。”
“盟约者?”浩空涟满脑琢磨着这个称呼,似乎第一次听到,又似乎很熟悉。我可以选择某个人和我共同承担诅咒吗?什么人可以陪我到天荒地老?不后悔?不厌倦?不相忘?“你有办法解除我的诅咒吗?”
“我——”
“浩空船长,这个水族女人的话不能信!”武昭忿然打断锦弦的话头,刀尖直指她的脊梁。
浩空涟撑坐起半边身子,见武昭白衣尽湿,沾染着片片血迹,一滴夹杂着血水的雨水从额发滑过脸颊,在形状完美的下巴处滴落,虽然模样有些狼狈,却也另有一番惊艳颜色。没心没肺地冲他笑道:“武公子,你出去这一趟,似乎相当惊心动魄嘛。”
“都是这妖女引来的妖怪,我要杀了她!”武昭举刀作势要劈向锦弦。
“且慢。”浩空涟握住锦弦的手,柔声问道,“锦弦,你接近我就是想得到这枚扳指吗?真伤心,我还以为你不介意我欠你的那些酒钱的。”
他这一握看似温柔,却令人无法挣脱;他这番话,听似玩笑,却不知他心里如何盘算?锦弦强颜笑道:“哪里,我是真心欢喜涟大哥来舫间做客。只是,昨日武公子贸然试刀,害得我的画舫无法再做生意了呢。”
浩空涟笑了笑:“你放心,你请我喝了那么多好酒,我不会害你的。如果你带我们找到我的船,我就让你成为我的船员,如何?”
不等锦弦回答,武昭急道:“什么?你让这个妖女带我们去找敖广号?你疯了吗?难道你自己不知道船在哪吗?”
浩空涟不紧不慢地笑答:“我的确是不知道,我失忆了嘛。”
也许重回敖广号,能够想起些什么——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变成青龙宿主的?这样活了多久了?有什么方法可以解除这不老不死的诅咒?只有知道了答案,我才有存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