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情空逍遥叹》夜苍穹

2、相逢何必曾相识

　　很多时候，以为是终结，其实只是开始。
　　浩空涟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张泪眼婆娑的花容——是锦弦，秦淮画舫的年轻女主人。还能见到锦弦就说明自己还活着，他无力地感叹道：“真是的，我还是没死吗？啧！好疼！”意外的是，左手和胸口的疼痛并没有消失。他虚弱地抬起左手，手掌上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染红，伤口看来并没有完全愈合。
　　锦弦却是欣喜非常：“涟大哥！你醒啦。太好了。”
　　“你是不死之身吗？真是稀奇。”白衣少年倚在门边，原来他还在。
　　浩空涟望着少年腰间那把不同寻常的刀，笑道：“我还以为你的刀可以置我于死地。真令我失望！”
　　“我这把是专门斩杀水族的龙涯刀。如若你不是青龙宿主，早就一命呜呼了。”少年面无表情地提刀走过来，来自宝刀的压迫感令锦弦直冒冷汗，不安地拉住浩空涟的衣袖。
　　相传，残存于江河湖海中的一些上古神灵会寄生在选中的凡人的体内，成为水族宿主的人拥有异常的能力，却也得到永世不能上岸的诅咒。锦弦，就是这样一个水族女子，她注定一生都离不开船。
　　浩空涟与锦弦相识的时间并不长，只是他觉得哪里的酒似乎都不如锦弦船上的荔枝酒好喝，于是时常到她的画舫里作客；而她仿佛与他一见如故，总是备最好的酒菜款待。他似乎能在这样的交往中寻回某种熟悉的感觉，却又总是想不起最重要的部分。
　　龙涯刀连青龙爪都无法抵抗，如果眼前这个叫武昭的少年专程是为了对付水族，那便有些棘手。浩空涟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武昭在病榻前坐下来，微笑道：“别紧张，昨晚我砍你一刀，只是想确认你是否就是传说中的浩空船长。”
　　传说中的？我很有名吗？浩空涟也报以微笑：“确认了又怎样？”
　　武昭正色道：“我要拿回祖上寄存在船长的大船上的物品。”
　　浩空涟笑了起来，若不是身上有伤，他一定会大笑不止：“呵呵，最近酒喝多了，忘性越来越大，请问公子的祖上是哪位？”
　　武昭使眼色命锦弦退避，然后正襟说道：“大周朝武家之后，你不会不记得吧。”
　　这如果不是最大胆的谎言，就是最惊人的秘密。大周朝的武家，曾经站在权力巅峰的家族，它的鼎盛与衰败都是这个时代最瑰丽的传奇。浩空涟依旧满面笑容：“公子折煞我也！我一介草民，何德何能结识公子祖上？”
　　武昭凑近浩空涟，端详着他的脸—— “浩空”是神仙的姓氏。这个自称浩空的男子，的确生得神仙一般俊逸的容貌，却并非不食人间烟火，而是沉淀着属于红尘俗世的迷人魅力，看上去很年轻，又似乎很年长。
　　“涟兄今年多大了？家人是否健在？”
　　“我不记得我的年龄。至于我的家人嘛，我记得我的母亲是远嫁楼兰的大唐公主，半路上与护送她的节度使私奔了，双双在丝绸之路上当起了杀富济贫的游侠，有一次来到玉门关外，遇见了……”浩空涟不喜欢回忆，而喜欢信口编造。考验自己的荒诞，观察听众的表情，这比回忆有趣得多。
　　“……别胡编乱造了。你还记得这枚扳指吗？”武昭不耐烦地从衣袋里掏出一枚碧绿色的扳指，伸到浩空涟眼前。
　　浩空涟双眼迷醉地含着那枚扳指潋滟的绿光，心里渐渐泛起一丝波澜——是有些眼熟，但又无法联系过去。他微笑地接过：“像是很贵重的宝物，是送我的见面礼吗？”
　　“你戴得上，便是你的。”
　　无须武昭多言，浩空涟理所当然地将扳指戴在手上，不松不紧，正好。
　　武昭欣喜地握住浩空涟的手：“浩空船长，带我找回你的敖广号吧！”
　　浩空涟无动于衷。戴上碧玉扳指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确实是属于他的东西，感觉就像是残缺已久的肢体又长了回来，可不知为何有种说不出的沉重，他疲倦地闭上眼睛：“我不知道什么敖广号。我动不了。”
　　武昭微愠，说道：“那好，我留在这里，直到你伤好为止。”
　　浩空涟略抬了抬眼皮，懒懒地说：“麻烦武公子帮我拿壶荔枝酒来。我口渴。”
　　“受伤的人喝什么酒！”
　　“那新鲜的荔枝也行。”
　　“这里又不是岭南，哪里给你找荔枝去！”武昭负气，“还有，你凭什么使唤我？”
　　浩空涟叹气道：“唉，没有酒喝我心情就不好，心情低落也就不知道这刀伤什么时候能愈合——反正我不急。”
　　“好牵强的借口！我去叫外面那个水族丫头帮你换药。”
　　“有求于我的是武公子你，还是她？”
　　武昭语塞，权衡之下，只得暂时屈就：“知道了，我去拿荔枝酒来！”
　　“呵呵，承蒙武公子照料，在下万分荣幸。”

作者有话说

　　有读者反应第一章太过细节，于是删减了大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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