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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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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谭谈务工
霜霜看见她神色如此,内心有点戚戚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个孩子还不到十六岁,比她出来时还小一岁。
可这个年代留在乡下没有出路,天天在家里更是不行,老家没有就业方向,往外走出来,说不定能找到自己的路,再不济也能养活自己,不会给家里增加负担。
车厢里面拥挤不堪,她拉着谭谈的手,往车厢接头处走,另外三个女孩也跟着上去,去往南方的火车一直很满,像赣城这样的中途站根本就买不到座位票,只能是站票,车厢接头处那块人稍微少点,只要坐过一次这样火车的人,自然就会有经验找比较空的地方。
几人找到空地把行李袋放在地上占好位置,把个各自从家里带来的吃的拿出来放到一起,坐到各自的行李袋上,谭谈也跟着把妈妈做的吃食拿出来,却舍不得坐在行李袋子上,怕弄邹里面的两套新衣服。
站在那里听她们聊工厂的事情,聊加班,谁给家里寄的钱多,哪个工厂待遇好点,哪个福利好。
偶尔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山川河流村庄。
霜霜看见她一直站着,说道;“谭谈,坐下吧,我们这个火车要坐二十多个小时,到时候还要转汽车,站着吃不消的。”
谭谈腼腆的说;“我现在还不累,等会累了坐吧。”
霜霜点点头,也没有多劝,随她自处。谭谈站了两个多小时后腰酸腿疼,知道不能一直这样站下去,只好坐在自己的行李袋子上。
这时有推车出来卖饭盒,大家有点肚子饿了,却不肯花钱买,火车上一盒饭要十五元,大家舍不得。
同行的还有另外的三个女孩子,邻村同行来的姐妹两,还有一个是村里的周美田。比她要大好几岁,平时不是很熟悉,邻村的就更陌生了,但是在这个列车上,她们只认识彼此,这份认知使她们格外的贴近,妹妹肚子饿了,眼睛望向推车,姐姐看了妹妹一眼,知道她想的是什么。
轻轻的说;“等到了湖南我们买鸡腿,那里的鸡腿好吃,现在买了这个饭盒后面就不买别的吃食。”
妹妹点了点头,谭谈从袋子里拿出白水鸡蛋,一人分一个吃。
美田笑道;“我也带了煮鸡蛋,等下再吃我的吧。”
都知道火车上东西贵,或多或少都从家里带了点吃的,只是火车上闷热。水果和煮好的鸡蛋是最方便最常带的。
绿皮火车到了一个站会停的时间比较长,特别是有些大站,有时候需要停留半小时,坐在车厢接头处的人就要站起来让人上下车,有烟瘾的人趁这个空档下去抽烟。
火车站附近有些居民想办法混到月台上卖吃食,做买卖的叫声不觉,还有胆子大的直接到车厢里面卖,火车开走也不下车,跟着火车到下面的站,到了下一站,卖不卖的完都下车,躲在哪个角落等另外一班回原来地方的火车。
这样的行为叫做“趴火车”,趴火车行为要到十多年后才禁绝。
谭谈第一次坐火车的经验实在是称不上好,绿皮火车绝对和舒服两个字不挂钩,那个时候的交通环境整体都不好,公路路况更不好,基本上没有什么高速公路,全部都是坑坑洼洼的国道,大巴也是要二十多个小时才能到南方,还不安全。
飞机在那个时代是属于奢侈品,属于富人的专利。
到了广州火车站时,出站口密密麻麻的排满了人们,各种叫声不绝于耳,大家已经疲惫不堪。
但是且慢,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打起精神来,火车站是骗子和小偷最多的地方,谭谈一出站就分不出东南西北,本能的紧紧的跟着她们走,生怕和她们走丢。
霜霜很快的找到了去那个小镇的大巴,在经过三十多个小时的长途跋涉,终于到了霜霜工作的地方,那时鹏城外的一个郊区,是一个工业工厂集中的小镇。
谭谈下车后走路都像是走在棉花上一样,小镇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空气中一股工业区特有的化工味道,现在大家还没有污染和雾霾的意识。
街道崭新宽敞,显示出刚修好没有多久,一眼望去都是四平八稳的建筑,四五层高,这些都是工厂,不像是电视里面演的地方,和想象中有出入。
接来的一整天,谭谈耳边一直都是绿皮火车嗡嗡的声音,霜霜让她好好休息几天,习惯了这个声音就好,这是长时间做绿皮火车的后遗症,很多人都有,到现代有人做飞机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霜霜的工厂里面没有宿舍,和另外的两个来自赣城的女孩租了一个房间,有两张床,霜霜让谭谈和她住一起,两人狠狠的睡了一觉,醒来后霜霜带着她到外面去吃饭。
南方的天气闷且热,稍微一动就是一身的汗,谭谈饭后拿了自己的衣服去洗澡。
这边的人把洗澡称为冲凉,洗澡间也就是冲凉间,这一层楼房厕所和冲凉房都是公用,她走进去把门栓插好,水龙头上接着一条软管,打开水龙头,冷水直接冲到身上,感觉十分凉爽,难怪这边的人叫它冲凉。
旁边的一个垃圾桶里面放着垃圾,不知道谁把带血的卫生经扔进垃圾桶,卫生经吸满了脏水,混着经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
谭谈硬着头皮快速的冲洗两下,很快就有人来敲门,一层楼住的人不少,洗澡间和厕所一直都需要轮流排队,谭谈匆匆的穿好衣服出来。
霜霜带着她在附近的地方熟悉环境,谭谈第一次知道原来晚上也有这么多人走动。
耳边传来霜霜温柔的声音;“厂里面上班的人经常加班回来的晚,大家习惯下班后去买东西,顺便可以逛逛街,松弛一天的劳累,大家叫这为夜市。”
晚上的市场,便叫夜市,多有意思,谭谈想着。
每一个摊贩都有装有日光灯,把整条街上照的灯火通明,比小镇上白天还热闹许多,她对所有的东西感动新奇,这里包罗万象什么都有卖,耳边传来的是陌生的普通话,处处显示这是他乡。
她如同小时候跟着妈妈去市里一样紧跟霜霜,怕在这灯火迷离的地方迷失自己。
两人白天睡的多,晚上也不犯困,霜霜是个很温柔耐心的女孩,细心的带着谭谈边走边看,晚上十一点半后,人慢慢减,街道开始显冷清。
夜市开始散场,留下一路的垃圾残羹,路边传来特有腐烂的水果臭味,夏天的鹏城热,水果最容易腐烂,水果摊贩把烂了的东西扔到路的一边。
她心里想,拨开表面的热闹繁荣,无人处,无人时,是满坑满地的腐烂,坑脏和垃圾。
抬头望着天空,都说故乡的月亮比较明亮,古人果然不欺她也,今夜此处不仅月亮不明,连星星没有几个,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在离家千里之外的地方,神情茫茫然,不知所措。
谭谈休息了几天,直到耳边没有嗡嗡声音,才开始正式找工作,来时借的隔壁秀秀嫂子的身份证,身份证上名字;黄秀秀,今年二十五岁。
在工业正在蓬勃发展的南方,每个工厂都大量的缺工人,谁也不会去查身份证这个东西。
霜霜工厂里大门口也贴着大大的招工启事,早上七点多时大门口上已经挤满了大堆找工作的人,谭谈昨天晚上得到消息,此时也夹挤在中间,人群中熙熙攘攘,口音天南地北,谭谈一句也听不懂,心里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感。
到了八点多,终于见到有两人从工厂里面走出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的拿着喇叭反复的大声说;“大家不要吵,不要说话,听从门卫指挥,排好队伍。”
很快大家安静下来,跟着口令,十人一队进入工厂,一人发放一直简历表,让大家简单的填写表格,谭谈填完后,看有人交到其中一人面前,她填完后也跟着别人把表格交过去。
那人三下两下看完表格,噗嗤笑道;“黄秀秀,今年二十五岁,已婚,无工作经验。”
怯生生的小娘娘站在那里,一脸的稚气,穿着小碎花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裤子,衣服稍微有点偏大,买衣服的人估量小姑娘还能再长高,惯性买大一号,带有新买的折痕。
又是一个童工,他心里这么想的。
谭谈低下头不说话。那人见这小女孩脸色涨的通红站在那里,过大的衣服穿在身上显得她身形有点瘦小单薄,手里紧紧的拽着衣服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里恻然,不由自主放缓语气;“不要紧张,听得懂普通话吗?”
谭谈望着他飞快的点了点头。
“会说普通话吗?”
谭谈嗯了一句。
那人看着小女孩都快哭出来的表情,叹了口气说;”你把这表格念一遍吧。”
她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把纸上的黑字都念了一遍。
小姑娘投来感激的目光,他不忍直视,这样场景见的多,还是很难习惯,但是也明白在这个年代这是较好的选择。
把她的简历留下放到一边,温和的让她去旁边的人那里办理入职手续。
谭谈有点不敢置信的这么顺利,一双眼睛惊讶的望着那人。
那人见幼稚少女双眼露出惊讶的欢颜,也跟着心情愉悦起来,菀颜对她笑笑,朝另外的方向努努嘴,让她过去。
非常顺利的找到了她人生当中的第一份工作,还是和霜霜同一个厂,回到租房处,谭谈迫不及待的开始写信给父母报平安。
另外还给玉园和殊玥写了信过去,给她们描叙她见到的南方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