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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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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谭谈出门
没有过多久,隔壁的堂姐谭霜霜终于从南方城市回来家乡。此时出去务工,有的是跟着中介,有的是跟的亲友,都是姑姑带侄女,表姐妹带堂姐妹,一个带一个出去外面找生活门路。
谭谈跟着妈妈到霜霜家里,她出去不过三年,今年二十一岁,在工厂里面流水线里面做工人,因为晒不到太阳,一身皮肤养的雪白,穿着一件白衬衫和一条背带裙子,比以前要时髦洋气一点,此时坐在大厅里面的竹凳上。
谭妈妈;“霜霜,你上班那里还要女工吗?你看谭谈也快十六岁了,下半年不打算让她上学,能不能跟你去南方打工啊?”
霜霜抬头看了看谭谈,小姑娘个子娇小,五官清秀,两眼明亮有神,一身洗的发白的蓝色碎花衬衫和一条黑裤子。嘴巴一珉,旁边一个小酒窝就出来,拘谨的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听别人聊天,记忆中的小姑娘也长大了。
她在鹏城的一个工业小镇工厂里面上班,那里很多工厂都在招工,女孩到了年龄就到外面打工赚钱帮衬家里,霜霜点了点头;“那里工厂招人的很多,应该是没有问题,我带去没有问题,就是不能打包票一定找到工作。”
她也是家里亲戚带她出去的,现在带着谭谈出去,也觉得理所应当。
谭谈妈妈点头说好。
事情虽然按照谭谈妈妈所想,看着谭谈,眼泪流了下来,乡下人虽然重儿子,可谭谈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她也很不舍。
对着谭谈说;“你从小懂事听话,你别怪妈妈狠心,出去多听霜霜的话,多干活,少惹事。”
谭谈爸爸在大厅外面抽着烟,扯着嗓子对谭谈妈妈说;
“明天带她去镇上买两套衣服,她这么大,很少有新衣服,出门在外,别让人笑话她。”
谭谈身上的衣服表姐堂姐们穿小了,拿过来给她穿,家家如此,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现在要外出,她爸爸还是心疼她。
谭谈出去的头天晚上,心里都是激动,兴奋与不安,也带点忐忑和好奇,谭妈妈和她说话都没有听清楚。
她妈妈叹了口气,把几件衣服反复的叠来叠去,装在一个新买的蛇皮塑料袋里,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充满依恋,好像只能这样通行为,才驱逐心内的彷徨不舍,这孩子还两个月才满十六岁,家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跑去隔壁家借了三百多块钱。
听说南方很乱,小偷扒手很多,便在谭谈的贴身内衣上缝了一个口袋,把钱缝进口袋上。
又担心她在外面遇见困难没有人帮,千叮万嘱的让她听话,别乱花钱,找到工作就写信回家,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晚上睡觉时抱着谭谈一晚上。
第二天谭谈爸爸帮谭谈拿着行李送到火车站,同行的除了谭霜霜还有邻村的3个女孩,谭谈爸爸和大家打招呼,拜托大家多照顾一下谭谈,大家对谭谈这样的新人司空见惯,前一两年她们也是这样第一次出去由别带着离开家乡,都是这样过来的。
火车很快就到站了,二十年前的火车都是绿皮火车,往南方的列车都挤的很满,特别是赣城这样的中途站点,逢年过节时连票都买不上也正常。
车子才刚停稳,人群就蜂拥而上,下车的人往下挤,上车的人往上挤,互不肯相让。
如同这个年代一样,毫无规律可言,人人暴躁不安。
月台上比菜市场还热闹,谭谈从来没有这样挤过,慌了手脚,死命的跟着霜霜,这边霜霜也挤不上去,退又退不出来,满头大汗。
有人开始爬车窗进去,绿皮火车没有什么空调,所有的窗户都是可以打开的,有人带头爬,后面力气大的也开始跟着爬窗进去。
大家现在看着印度的火车车顶上都坐满了人,其实我们二十年前的绿皮火车也是挤满了人,只是没有坐车顶,挂窗户。
谭谈爸爸拉了一下霜霜的衣服,指了指窗户,霜霜明白点点头,谭谈爸爸把袋子给霜霜抱着,用手举着霜霜的身子往上一抬,霜霜手搭着窗子翻身而上,掉头把行李接进来,紧接着谭谈爸爸也把谭谈举起来,送上车窗,霜霜手拉谭谈进去。
另外二个女孩满头是汗,从车门挤了进来,还有一个挤不进,急的团团转,谭谈爸爸看见,走到那个女孩前面,帮着她也从窗户边爬了进去。
谭谈人车厢内,心里在砰砰的跳着,抬头一看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面孔,鼓囊的行李,人人脸上带着冷漠,不耐烦和焦虑。
谭谈心里一阵怕,一刹间想跳下火车回家,耳边传来爸爸的呼声,谭谈探出头来看,爸爸站在月台上,脸上挂着担忧,她一下子又有了勇气,告诉爸爸回去吧,她会好好的。
爸爸嘴巴说好,脚上却不肯挪动,双眼盯着女儿想多看她两眼,火车缓缓的开始移动,爸爸下意识的跟着火车往前一路跑。
谭谈眼睛便定格着爸爸奔跑的身影,和远处金色的夕阳。她向爸爸摆着手,火车越来越快,旁边的树木在流逝,夕阳把一切染上光晕,随着飞奔的火车,模糊着外面所有的景象。
谭谈颓然站在窗前,不知所措。
玉园那边是另外的一副光景,朱铭文带的歌舞团演出地点是不固定的,到达一个地方,就在靠夜市人多热闹的地方搭一个帐篷充做场地。
傍晚下班时段让那些女孩子们组成一个十几人的团队,浓妆艳抹的女孩们招摇过市的散发传单,很吸引人的目光。
传单上面标注时间和地点,到了晚上十点左右,帐篷门口有联系好的地头蛇帮着卖票。
女孩们以这样的姿态宣传,简直就是一种无声的邀约,而邀约的对象自然是男性观众,这些人目光猥亵盯着这些衣着暴露的女孩们,荤话粗话脏话连篇。
这种演出最容易生事,朱铭文的歌舞团规模小,需要当地的地头蛇来保平安,当然他们要收点分成充做保护费,一方收费,一方开票,门票多少钱谁都做不了假。
朱铭文不让新来的女孩子穿着过分性感暴露,一是怕她们接受不来,二是刚出来的小姑娘胆子小,动作忸怩放不开,万一有咸猪手肯定会吓的哭,索性只让她们在上半夜正正经经的唱歌跳舞,完事就去后台老老实实的呆着。。
过了半夜十二点的下半场则很多不同,舞蹈性感,香艳挑逗,那些女孩子们满场如花蝴蝶般走动,与男观众互动。
灯光下美人活色生香,纤纤素手雪白玉腿在眼前飞舞,耳边是娇笑嗔怪 ,那些男人如痴如醉,为了能亲近美人,手里拿着钱吸引女孩到自己前面转,只为顺手摸一把,偶尔还能得到个香吻,这些女孩子一晚上小费相当可观。
几个女孩子刚来又惊又怕,朱铭文天天守着她们,安抚她们,冠冕堂皇的说只是表演唱歌跳舞,是音乐,是艺术,电视里面的人也是这样表演的。
又说艺术的形式是多方面的表达,外国人体艺术还是脱光裸体的,照样挂在博物馆里面,港台明星演唱会也穿成这样表演,连邓丽君上台都是这样。
又说她们只是舞台上表演,和那些歌星一样,没有人上台碰她们一根汗毛,一下舞台就让她们回后台老老实实的待着,说的她们一愣愣的,慢慢的让她们放下戒心。
偶尔有失控的场面,有观众跳上台来,后面的女孩子便会拦下来,那些观众也不是非要哪一个,都能化险为夷的度过。
她们的行李放在朱铭文前面的副驾驶里,来说对她们的家人说包吃住,不用带钱出来,她们想回家也没有路费,除此之外,每个月还给五百的奖金,软硬兼施下,玉园她们久了也觉得没有什么,每天就在台上唱唱歌跳跳舞,还有这样的收入很高兴。
人性充满难以满足的欲望,在这样的环境下更容易滋生贪婪,哪怕仅仅拿工资,在当时来说也不低,一起来的伴舞田娥的还是心理失衡,下半场表演的女孩子到台下走动走动,光小费就是她们收入的几倍,相比之下,她们拿到手的便少的可怜。
她认为也不过是走下舞台,和那些来看演出的观众调笑,让那些人占占身体上的便宜,摸一摸,亲一下,在众目睽睽下再出格的事情也不可能发生。她本来在老家处着对象,闹掰之后才到歌舞团的,想着反正就是摸两把,也少不了一块肉,半夜跳舞的小费收入,分外的诱人。
朱铭文看在眼里,专门挑着她单独时说;“你知道那些女孩们不看重工资,她们收入是小费,一个月好几千,寄回家一点点,父母兄嫂不知道多高兴。”
田娥沉咛不语。
又说道;“趁现在年轻多存点钱,手里有钱怕什么,再过几年回家找个好点人嫁了,有钱有人日子过的不要太好哦。”
田娥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小姑娘,有什么好顾忌的,不如钱来的实际,她心一横,提出下半夜表演。
朱铭文不怕女孩纯情,就怕她们离开,只要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总有下水的一天。
一起的新人还有周丹,田小梅和玉园,周丹年龄大点,满了十八岁,以前在她城里的开早餐铺子的姑姑那里干过几个月活,稍微有点社会经验,总觉得这工作不好,怕后面会越陷越深,田娥的变化引起了她的警惕,与田小梅和玉园商量要离开。
小梅和玉园从来没有出远门过,心里也隐约明白这里不好,可是对外面的社会充满了未知,去外面找工作也很害怕,离开又能去哪里?
不管怎么样,小梅和玉园还是决定要和周丹一起走,周丹找朱铭文说要离开,让朱铭文还她们的身份证件,其实也不是她们的身份证,除了周丹有自己的身份证,玉园和小梅没有满十八岁,都是借来的,可是总归要拿回来的,到时候回家要还人家的。
朱铭文见她们要离开,心里有数谁带的头,里面就周丹最大最有主见,笑咪咪不拒绝也不答应,只给她们算起了帐;
“除了训练期间,你们在这里做了三个多月。出来的时候已经预支三个月的工资给家里,也算是两清了,回去你们有路费也没有。”
周丹怼回去;“我们会让家里寄路费过来的。
玉园闻言不敢说话,她家里就是一个无底洞,那点钱肯定花光了。
朱铭文叹道说;“就算是回到到家了,口袋里面一分钱都没有难过,你们已经做了三个月,不如再多做两个月,还不用麻烦家里寄路费,父母也辛苦,你们到时候手上还能留几个零花钱,何乐而不为呢。”
他见三人还在沉思,又说道;“下两站表演的地方都已经联系好了,你们就这样走了,临时我也找不到人来表演啊,就当是帮我的忙,多留两月,到时候要走我绝不挽留。”
朱铭文软硬兼施,诉苦感叹他的处境为难,三人见状,想着这三个月下来,他的确对她们很好,没有社会经验的几个单纯小姑娘,哪里有什么主意,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