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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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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镇祸起
人类一辈辈传递着生活智慧,在乡下,随便问一个上了点年龄的老人,都能在田野里和山里给你找出十多种不同的草药,这是大自然对人类的馈赠,
赣城四周都是山,满山都是这些平常的草药,家家户户都会晒干些留者,平时头疼脑热煎着喝,也有人过来收购,因为价格贱,晒干的草药才一毛五一斤,大人嫌这个费事,玉园她们把这个当正事来做,周末天气好的时候,去山上采来晒干,拿绳子绑起来,到时会有人骑着三轮车来收购,一天下来赚不来两块钱。
十四五岁处于很尴尬的年龄,刚刚脱离懵懂无知的童年时代,对外界好奇,想尝试一切她们所知道的事与物,女孩喜欢漂亮的衣物,偶尔买个头花头饰,男孩有对烟酒的需求,和朋友出去总要买瓶汽水,而这些都是需要钱来满足。
她们有着成年人对物质的渴望,又缺乏成年人赚钱的能力,家里人给的零花钱少的可怜,采药卖是她们唯一能够想到,增加收入来源的方法,手上存个十多块钱,便是很大的一个数字,去镇上或者赶集时便能满足一下自己简单的欲望和需求。
殊玥立志要考重点高中,坚韧的性格便在此时显露,说到做到,也不去采药了,她后妈从来不给她一个铜板做零花,需要极大的毅力去拒绝赚钱的诱惑。此时正埋头在饭桌上复习功课,她家里条件不好,屋内摆放着简单的几样家具,年岁久了,这些家具布满陈年的痕迹,脏的污渍洗不掉,破损处没有得到及时的修缮,散发出一股暮气沉沉的感觉,小伙伴要出去工作的消息,让她着急的给自己找出路,想摆脱这些腐靡的东西。
镇上年年有龙舟赛事,这是赣城端午节的传统节目,年年在青江河上举行,男女老少都参与进来,玉园几个对于这样的盛会自然不错过,叽叽喳喳的商量着,去镇上时除了看赛龙舟,也要看看镇上的供销社有什么新出的商品,运气好还能看一场港台电影。
殊玥在家学习,晓云便随她们同行,晓云比她们大两岁,家境在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她父母舍不得她出远门打工,在镇上找了个裁缝铺,让她跟着学做衣服,定做的衣服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款式,老土的不行,没有成衣漂亮时尚,她一点都不喜欢,只是扭不过父母,无奈下才去学的。三人年小,不觉得生活愁苦,嘻嘻哈哈的相约往镇上走。
改革的春风已经吹到小镇上的每个角落里,很多新奇的东西从南方那边传来,一年轻男子骑着一辆女式摩托车,这个年代有这么一辆摩托车很拉风,摩托车上的喇叭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歌声从远飘到近,又从近飘到远,直至完全听不到,一阵风一样的从她们身边经过,惹来她们的一阵嬉笑。
晓云推了推身边的玉园,让玉园接着那人的歌唱下去,玉园轻轻的哼唱着接上。不一会儿就快到镇上了,此时的路都是泥巴路,一路走来裤脚边上沾了点泥巴,三人走到青江河边,蹲下去去洗干净鞋子和裤脚边上的泥巴。
放眼过去河边绿树成荫,田野中开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即便是看惯这样的景色,也还是觉的田园秀美。
左手边上不知是谁家种着芋头,芋头的叶子和荷花叶子一样又大又圆,碧绿碧绿的。她们随手摘下芋头叶子接水玩,水珠子在叶子上面滚来滚去,这是乡下孩子从小常玩的游戏之一,三人银铃般笑声传的老远。
玉园挑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下,河面平静如镜面,微风轻轻吹过,水面漾出一圈圈的波纹,她歌性大发,对着河面纵声大歌唱个痛快。少女清亮的歌声在水边回荡,一阵掌声响起来,把三个姑娘吓一跳。
从青江河边冒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和黑色的西裤,一双擦的发亮的皮鞋,一手提钓鱼竿,一手提一个小桶,与身边的环境完全不搭,这样的装扮也许正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不同,正准备钓完鱼准备回家,听到小姑娘歌声妙曼,忍不住鼓掌喝彩。
走向前微笑道;“姑娘好嗓子,歌唱的真好听。”眼里有惊艳的光芒出来,不知道他惊艳的是清亮的歌声还是玉园的秀美。
因为今天到镇上,大家特意换了新衣服,玉园爱美,出来前还修饰过自己,漂亮的杏眼闪烁着害羞的光芒,一头乌黑如云的秀发披在脑后,衬托的面孔雪白,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像一支含苞待放的蔷薇,新鲜娇艳欲滴。
三人微惊,面面相觑,小村里面长大的小姑娘没有机会和陌生男人接触,那人皮肤白皙,举止言谈斯文有礼,与平时接触到的村民很不一样,更不知道怎么去答话,晓云下意识把手推玉园一把,意思让玉园回答。
玉园上前一步,红着脸说;“随便嚎了几句,扰您的耳朵了。”
“没有,没有,小姑娘歌声天籁之音啊。”
几个小娘都有点忸怩,只是腼腆的笑,含糊说两句转过身快步离开,那人有心和她们多交谈两句,忙跟上去大声喊道;“先不要走啊,小姑娘,我不是坏人。”脚上的鞋子不适合走这种泥巴路,一没有注意,踩到泥坑里面,脚都拔不出来。
几个女孩更不知道如何是好,恨不得脚下生风,离这尴尬地远远的。那人平时没有走惯这种乡下的泥巴路,又拿着钓鱼的东西,哪里追的上她们几人。不一会就只剩下几个影子消失在眼前。那人跌脚,大恨没有问出是哪个村的人。
来到小镇,已经是快到比赛的时间,河的两边挤满了人,大家迫不及待的占一个好位置看比赛,小镇上辖下的村子有二十几个,每一个村都派一只船出水,青江河不小,但是一次性肯定排不开二十几个龙舟。只能分成三场来赛。
今年谭家村的龙舟排在上午,谭谈她们几个在河边找好位置盯着自己村里面的龙舟,大赛开始正式开始,一声响鼓,龙舟们像箭一样划去,比赛中船只难免这村的撞到那村的,大家正是荷尔蒙旺盛的年轻人,没事还要生非的年龄,怎么会平平静静的就这样善罢甘休,一般龙舟赛后都会有斗殴事件。
过了晌午时分,龙舟大赛告一段落,谭家村的龙舟今年状态不行,已经提前出局,玉园她们很是懊恼,因下午和明天还有别的村比赛,她们几个留在镇上闲逛。镇上因为龙舟会,除原有的店铺外,还有好多挑着担子的做小本生意人,各种卖衣服的,卖水果的,表演杂技的,很是热闹,今年在镇上的礼堂还有一个歌舞团表演。三人因为赶了半天路,又逛了许久,觉得肚子饿了,走向一个早餐铺子坐下,一人要了一碗拌粉。
赣城主产是稻米,主食也是米饭,这边面条很少,只有米粉,拌粉就是这种米粉泡好煮开捞干,加各种小菜和辣椒调料拌在一起,吃起来顺溜爽口,喜欢吃荤的可以加五毛钱肉。不过几位姑娘零花钱有限,要了普通的拌粉。口味和家里平时做的不一样,几人吃的心满意足。
镇上小有小的好处,龙舟赛算是全员参与的大事,大家都趁着这个机会来镇上走走看看,放松一下常年地里的劳累,走上几步就遇见熟人或者亲戚,停下来盘聊几句,再继续走下去。
谭谈她们几个闲逛时遇见隔壁的秀秀嫂子,秀秀嫂子刚嫁过来没有两年,是年轻媳妇,比她们大不了几岁,平时喜欢和她们说笑,今天秀秀嫂子好像有点惊慌失措,她们几个拦着她问好才回过神来,定睛看着她们,忍不住泪水往下滚;
“玉园,你大永哥哥和村里几个在镇头上与人打起来,听说伤到了人,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村里面家家户户都沾着亲带着故,如同一张蜘蛛网一样网住附近的居民,秀秀嫂子的男人谭大永是谭玉园隔着辈分的堂兄,平时很讲义气,也爱帮忙乡里乡邻的小忙。只是脾气暴躁,爱逞强好斗。
玉园闻言大急,她大哥就混不拉几的一人,这种打架生非的事情从来少不了他,可是他再怎么混,也是哥哥,现在是他担着家,要是出了事情,真的会让家里雪上加霜,赶紧拉着她问道;
“我哥哥在不在里面?”
秀秀嫂子知道她家情况,人性就是这样,当遇见比你更困难的人与事面前,难免慈悲点,点点头怜惜的对她说;“你哥哥也在,听说现在跑了,没有抓到人,你先不要急,人没有抓住就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们先回去听消息吧。”
发生这样的事情,玉园逛不下去,谭谈便陪她一起和秀秀嫂子回家等消息,其实回去也做不了什么,可是在家里待着心定一点。
晓云回到店里,她师傅刘裁缝有些奇怪,她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知道她的性格懒散,学东西也是东一搭西一搭不肯用心,故此也不怎么用心教,就让她不咸不淡的在店里打打下手,剪剪线头,钉钉扣子的杂事。
晓云进店时刚巧被隔壁吃饭的一个人看见,正是早上那个钓鱼的中年人,那人名字叫朱铭文,也是从小生活在这里,原来在一个国营食堂的上着班,后来他姐姐嫁上海去了,也跟着去上海混了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