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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大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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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大姑说教
乡下的夜晚很美,漆黑的天上挂着满天的星星,飘飘晒晒的落下薄薄的光纱,村前的树木在星光下影影绰绰,青蛙在田野里呱呱的叫着,一派安静宁和。农村的人睡觉的比较早,不到十点,大家洗洗上床睡觉去了,偶尔有几点灯光,从晚睡的人家里透出来。
谭谈家的灯也还亮着,乡下的房子修的都是四平八稳,毫无个性可言,她家新修的房子里面还带有水泥的气息,摆放的家具是从老房子里搬过来的旧家伙,用的时间久了,在昏暗的灯下发出黑黝黝的光泽,乡下昆虫多,角落的蜘蛛网沾满灰尘,与崭新雪白的墙壁一点都不协调,父母此时还没有睡着,谭谈爸爸低沉的对她妈说;“出去是还小了点,才十五岁。”
谭谈妈妈没好气的说;“我生的,难道我不心疼吗?三个孩子书本费用还好点,可是过年要付泥沙砖瓦费用,到时候钱从哪里来?还有老大也到年龄了,现在房间有了,床和衣柜还没有着落,熬我们两人的老骨头够吗?”
“水泥沙砖难道他们还能拆下运走,又不是不给,缓两年再付清一样的,别的东西将就着。”
“那厨房怎么办?现在天一下雨就漏水,这个怎么去将就。”
“她要是不愿意,到时候要埋怨我们的。”
“不会的,我的孩子我知道,,谭谈心软,她会同意的。”谭谈妈沉默半刻说道。
“看她自己吧,你不要再去强着说服她。”
“我知道了,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天蒙蒙亮时,谭谈爸爸簌簌的起来先打开大门,外面院子里面种着两陇的蔬菜,翠绿的叶子上经过一晚上露水滋养,布满细细的水珠,微风拂过时带来寒意,他习惯性站在外面抽一支烟,扛着锄头去田里干活去,每天早上先去田里饲弄一小时的庄稼。
然后去青江河上铲沙子,村里没有手艺活的男人农闲时候都去做这个,是个体力活。谭谈妈妈因为家里欠账太多,今年也去了,一天做下来手酸的都抬不起来,他爸爸心疼她妈,让谭谈起来做早餐,她妈可以多睡会儿。
谭谈听到他爸出门的声音也起来,她先去厨房把米洗好,兑足够的水放在煤球炉上熬粥,赣城的主食是米饭,早上大家都习惯喝粥,就着豆腐乳或者咸菜,一碗稠粥下肚,浑身都暖和。
等她妈妈起来时粥已经熬好了。谭谈从粥里面沥出滚烫的米汤,冲两个鸡蛋给她喝,体力活辛苦,家里做饭油少,不抗饿。他们不知道要补充蛋白质,喝这个很养身体。
以前是她们几姐弟喝,从铲沙开始就着他爸爸喝,现在他爸让她妈喝,有多余鸡蛋时自己才喝两个。
谭谈想着,父母这么辛苦,她真的应该去打工,帮着家里一些。
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她大姑得到这个消息敢过来把她爸骂了个狗血淋头;“没见过你这样做爸爸的,人家父母巴不得孩子好,就你去拖孩子后腿,她才这么点大,你也忍心让她去那么远的地方打工。”
她大姑为人最泼辣,又是她父母那一辈的老大,在家里很有地位,她妈也头疼这个大姑子,停顿一下又接着说;”她还一年就毕业,就不好等她毕业再安排吗?多读几年也没有用,最好还是去工厂里面上班,你怎么不让永函去啊?”
“永函刚刚读完小学,他才十三岁。”
“你不是说反正多读两年书也没有用嘛,那他多读几年也没有用,谭谈学习还比他好点。”
谭谈妈妈插嘴道;“他不读书也做不了事啊,年纪太小。”
大姑冷笑一声;“干不了重活,可以去砖厂晒砖啊,那个是计件拿工资的,他人小少搬几块砖就可以。”
“谭谈出去打工是进厂,日晒不着,雨淋不着,那砖厂日晒雨淋的永函吃不消。”
“说到底你心疼儿子更多而已,我不多说了,你们都认为等自己老后要和儿子过,女儿可以牺牲,儿子不可以。”
谭谈妈妈悻悻的不说话,乡下人不都是这样做的吗?谭谈也是她生的,她又不是不心疼孩子的人,现在不是太困难了吗?
大姑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心里鄙夷这两夫妻两人,尽顾着眼前的那点东西,不知道去算计,现在的活一年比一年多,他们又都是勤快人,要是缓两年盖房子,什么事情都没有,现在实行九年制义务教育,书本费虽然不便宜,也不是负担不起,偏偏火急火燎的盖上,现在又在这里哭穷欠的债多,一点远见都没有。
可再怎么样还是自己的弟弟,事已至此,也不能让孩子和她父母离心,又不能让谭谈全听这对糊涂夫妻的,斟酌再三才对谭谈说;
“你出去外面多长点心,不读书还可以多看点书,看书可以让人明理。”她伸手温柔的把谭谈脸上的碎发拂掉;“看事不要光用眼睛看,要用心看,你爸妈不是什么坏人,挺好的人,也疼孩子,不要怪他们。”
“不会的,大姑。”
“嗯,好孩子,你回去吧。”
人性是很奇怪的东西,大姑肯定谭谈父母也疼爱她,可是家里困难,第一个想到的是停了谭谈的学校。让谭谈出去打工赚钱,永函固然还小,可是也不是没有可能性,令大姑气愤的是,他们连念头都没有往永函上面去想。大约在他们不愿意承认的意识里,也知道读书是件重要的事,理所应当的把机会留给永函。
既然已经定了要辍学,剩下的一个月的时间玉园和谭谈浑水摸鱼的度过,殊玥一反从前,每天学的很晚,导致出来玩的时间都没有。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玉园笑她;“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努力,你改性格了啊。”
殊玥幽幽的说;“你们能出去打工,不好了再回来,你父母还是一样对待,我要是出去打工,回来之后连落脚的地都没有,比霜霜姐还惨,我后妈巴不得我出去,我弟弟就能有自个的房间了。”
玉园说;“你要是赚了钱不要寄回家,留着自己用。”
谭谈;“那村里人的说闲话的。”
殊玥;“我不怕人说闲话,总觉得打工不如读书,读完书再去打工能找好点的工作,就是不知道我爸爸肯不肯供我上大学。”
玉园推了推谭谈笑着说;“你考上我们供你,你不要担心。”
殊玥噗嗤一下笑出来;“别逗我,你们自己家里都填不够。我要是考上了重点高中,放心吧,我哭闹都会让我爸供我去上学的,大不了我读完书后好好孝敬他,就怕考不上,还有一年时间不知道够不够。”
谭谈笑着说;“家里的窟窿大,我们填不满,你这个小窟窿还是可以的。你直管用心去学,一年时间说长不长,不过也不短,应该够的,你底子不差。”
玉园一脸陶醉的说;“我出去后要赚很多很多的钱,把家里的帐全部还掉,不再让他们年三十晚上来要账,再帮哥哥找个好嫂子。”
殊玥;“南方有钱捡啊,想供我上大学,想要帮家里还账,还想要帮你哥哥娶老婆。”
玉园气急败坏;“你这人最无趣,扫人兴。泼人冷水。”
殊玥自觉有点过分,回头说对不起。
谭谈为她分辨说;“外面的社会我们一无所知,我也想出去外面看看,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市里,还是因为一个亲戚住院,妈妈去探访亲戚顺便带她我去的。”另外两个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
赣城的市中心还没有很繁荣,道路都是坑坑洼洼,偶尔不多的车子经过,扬起一阵灰尘,呛的行人一阵咳嗽,四周的房子墙壁脱落,没有得到及时的修补,呈现出一片萎靡气息,但是对于从小在乡下的谭谈来说,城市那么大,街上密密麻麻都是自行车,两旁的商店充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引诱着行人驻足购买,主街旁边的小巷如同迷宫。
她紧跟着妈妈,生怕一转眼走丢,找不到回家的路。一天下来兵荒马乱,回来她还是很陶醉,和她们两个说很多遍她认为的繁华。
因为无知,才敢幻想,认为自己的未来是一片蔷薇色,靓丽夺目,这是所有的年轻人的通病,不过不要紧,在社会上栽两个跟头,她们就会明白社会的残酷。
玉园问殊玥;“你真的下定决心要读书啊?”
殊玥百分百肯定;“是的。”
玉园道;“可是读书好难啊,考六十分轻轻松松,八十分就要非常努力,九十分才能上重点高中,难上加难。”
殊玥心想,读书或许很难,可是最起码路是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别的道路不知道荆棘在哪里,防不胜防。她这样说时,玉园不以为然,谭谈手足无措没有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