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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第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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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殊玥上学
殊玥考上了市里面的重点高中,拿着那种通知书她神情有点恍惚,一年多的刻苦学习有着好的结局。
终于要离开那个家了,不用再看后妈斜眼觑她时的样子,有点苦尽甘来的幻想。
爸爸着她来到报名部,走廊上挤满领着孩子来报名的父母,外面的天气阴阴沉沉要下雨,走廊里面人多,空气中有各种汗酸味道。
人的惯性都是找自己同类型,等待报名的人群不一会儿就自动自发的分成了两拨人,一拨来自于城里的,一拨则是明显来自于乡下的。
看的出大家来时都有在家精心的收拾过,把平时不常穿的衣服拿出来穿上,但是乡下人常年的地里劳作,这一拨人明显的肤色更黑黄,皱纹也更加深刻,这是常年日晒的痕迹 。
赣城的这所高中是重点高中,校区里面比较大,殊玥爸爸带着殊玥报完了名,陪着她找到宿舍楼。
女生宿舍楼里他不能进去,在外面等她放完行李下来,下意识的去拿口袋里面的烟来抽,看见旁边墙上写着”禁止吸烟”四个字,又把手收回来。
映入眼前是宽敞的操场,操场旁边是教学楼,在旁边是一个大大的图书馆,很有森森学府的感觉。
他有点骄傲的看着自宿舍处出来的殊玥,目光也温柔起来,从里面掏出了一把花花绿绿的零钱,从里面数了五十元给她。
“先拿着,你姨不知道,城里的东西样样都要钱,你要有一个急用家里远顾不上。”
一直以来殊玥管她后妈叫姨。
殊玥手里拿着这些钱,用近乎是发誓般庄严的口语对她爸爸说;“我会好好读书的。”也是对她自己的一种承诺。
“嗯,我知道,你好好读书,我到外面再找点活,不要担心学费。”
爸爸走后,她返回宿舍,一个宿舍里面住的是六个人。殊玥洗完澡后把洗好的衣服准备晾出来,阳台上已经晾有别的同学的衣服,殊玥把她的衣服挂在旁边去刷牙洗脸,忽然一个女孩大声的叫;
“谁啊,怎么乱挂抹布,靠着我的内衣了。”
殊玥含着一口的牙膏泡沫,闻言喝了口水,把泡沫吐出来,迅速的跑了出去,回望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她面色一下青白一下通红,她的后妈对她不上心,还是发育时找人帮她用白色的洋布做的背心,当时乡下人很多都这样穿。
可是没有人穿的像殊玥那样,几年都没有换过,已经洗成薄纱一样,夏天出的汗渍洗不掉,留下如抹布般斑斑点点的污渍,挂在上面和同学晾出来的雪白内衣形成强烈的对比。
她快步走向前,不吭一声把自己的内衣裤取下来,卷成一团放在被子里面。她走到街上,豆大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怀着近乎悲壮的心情去给自己重新买了内衣裤。
爸爸刚走,她就把爸爸留下的五十元花了一半,心里难过的想哭。
少女的心思敏感多疑,在高中开始的第一天,给了她一个大大的下马威,在整个高中的生涯中,她都记得那天从厕所出去,临行时回望镜子上残破的水垢和脱离的水银,和昏暗的灯光下照出变形的脸。
她后来无数次的照镜子,老旧的镜子都没有再照出变形的脸,咬咬牙一定要好好的读书,逃离贫穷的困境。
在学校里的生活也比想象中艰难的多,学费她后妈不能不给,生活费却怎么也不肯多给,一个星期只给十元钱,往返家里的车费都要六元,只能从家里带米饭和咸菜去学校里面。
不到一个月学校食堂里面的师傅都知道这个女孩子,一顿能吃四两米。是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能靠咸菜下饭,一点油水都没有,不吃这些米饭怎么撑的下去,就这样每天上完晚自习还饿的前胸贴后背。
最大的难题是学习上的困难,小镇上的初中只教教材上的内容,课外的拓展内容从来都没有涉及到,到了高中,市里面的学生和乡下的学生学习水平立马分高下。
老师教的进程很快,殊玥消化的很艰难,特别是英语,以前只是简单的学了点,现在英文课上听天书一样她努力的让自己去适应这一切。
她几乎没有朋友,也有乡下的同学,没有几个聊的来的,再说交朋友也要花销的,总不可能不一起出去买点零食,像她这样一点零花钱的也没有。
别的女孩叽叽喳喳三五成群的凑成一块,她从不凑过去,只是打开书本努力学习,而且她深知自己性格敏感古怪,脾气不好说话语气特别冲,在班上尽量不开口说话,是班上的小透明,没有同学注意到她这个每天穿着旧衣服,头发发黄的女生。
内心不是不委屈不难过的,只是无处可得到安慰,只能自己化解,于是沉默,无事时经常发呆,站在街上看着挤得水泄不通的自行车人群。
学校门口有一家包子店,比学校里面的价格贵一半,老远就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因为口味好,买包子的学生时时排着长队,她每次经过时都快速的走过,不由自主的咽口水,从来舍不得买,她知道家里负担重。
于此同时,玉园和谭谈已经在外面安定下来,心里清楚殊玥的处境,怕她太过于吃苦,都给她寄生活费过来,她双眼红红的拿着两张汇款单子,终于敢去食堂买点荤菜吃,也明白自己不能光靠朋友接济过活,苦苦琢磨想办法改变困境。
一次在课堂上老师讲;“世界是立体的,它有很多面,千万不要只盯着一个面。所以不要看眼前学习苍白单调,未来还是很多姿多彩的,”
同学们哄堂大笑。
她却在课后忍真思考;”我的生活中另外的面在哪里?”
很快她找到了生活中的另外一个面,周六上午,她在街上看见一家干洗店在招工,她试着走向前询问;
“老板,你这里招人吗?
那店里的女老板上下打量她,她比同龄人要高点,这个时代童工到处都是,要是父母同意她倒是无所谓;
“你还小吧,父母让你出来做事吗?”
殊玥急急的说;“让的,我在旁边的高中上学,周末不回家,我父母会让我做事的。”
女老板一听是学生,挥挥手;“你还在上学,怎么做事啊,我怕惹事情,到时候学校家长一起找我麻烦的。”
殊玥;“不会找你麻烦的,你收下我吧,我干活很利索的。”
老板挥挥手不肯,转身进去里面忙,殊玥没法,只能回去。
晚上在宿舍里睡觉时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既然眼前有一线曙光,她怎么也不肯放弃,不甘心的第二天还过去那个店里,女老板见又是她,叹道;
“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吗?你是学生,如果到时候有事情我就麻烦了。”
殊玥;“能有什么麻烦啊,我爸爸巴不得我能自己找点事情干,减轻一下负担,你放心后了,我可以写个保证书给你。”
女老板不肯点头,她贪童工便宜是真的,可是不想惹麻烦啊。
殊玥见她不说话,旁边有一堆脏衣服泡在那里,有的脏衣服干洗前也要先泡一下,店里乱七八糟堆放着东西,可见是急需人手的。
她心里有数,如果这里不肯收她,别的地方大约也会如此,那她就在这里磨到老板答应她为止。
干洗的衣服她不懂不敢乱动,但是收拾东西还是可以的,就帮着把东西摆放整齐,又拿扫把扫地拖地,有人来了就学着女老板的样子,帮着一起招呼。
女老板看见她如此诚意,人又机灵,想着自己也是小本经营,请全天的伙计还是有点吃力,自己做又累个半死,还忙不过来,这样的周末工能省下不少,就把她留下来。
殊玥十分卖力,拿出学习的尽头来干活,一天就记住了各种的洗涤用品,和洗涤程序,只是一些贵的衣服还不敢动手,别的都会做了。
做完事情后她也不停下来,细心的她除了把起球的衣服用剃刀剃尽,还把多余的线头剪掉,缺了的的钮扣找差不多的补上,女老板点点头,这些东西她不是不会,是没有这个意识去做增值服务。
一个月后,店里生意好很多,她悉心的付出在那个服务粗糙的年代里很受顾客好评。
这样一来就增加了很多的工作时间,她常常做到半夜,周六晚上就不回宿舍,在店里搭一块板子,窝着眯一咪就是一宿,星期天早上九点又精神利索的爬起来开门继续做活。
老板轻松不少,因为生意比平时好不少 ,除了说定的工资还给她包了一个红包。
殊玥拿到钱去包子店一口气买了四个吃完,她在很多年以后吃过很多的美味事物,但是没有什么能抵得上这几个包子来的让她映像深刻,一口下去,的满嘴流淌的肉汁丰满了味觉。
她吃的泪流满面,她诉自己一定是包子太烫,热气熏的自己眼泪直流。
有了收入后心里终于不再那么空落落的,有点抓住自己的人生的感觉,不再惧怕她后妈说学费难付,家里无钱,哭穷的语气。
他爸爸知道她周末在市里面做事,过来看她时叹着气,让她不要放松学校的功课,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临了再塞钱给她,她不肯再要。
爸爸的提醒让她警惕,学习的确不能放松,周一到周五她更加刻苦,这样高强度的工作量使她一直胖不起来。
到了寒假干洗店是旺季,她在店里工作了整整一个假期,只有过年才回去住几天,回到家她后妈念叨着既然能够打工赚钱,为什么不上交给家里。好在他爸爸发话;
“她才多大点年龄,不过赚个零花钱而已。”
她后妈不服气道;“和她同龄人谁不在打工赚钱?”
“她还在上学,又不是能天天工作。”
要是按照以前,她肯定要和后妈吵起来,但是现在,她只觉没有意思,更不愿留在家里,谭谈和玉园没有在家,她跑去晓云家里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