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礼物 可如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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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声音仍旧，除了沈二爷，根本不会有人在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到底是死是活。新皇的眼神颇为吓人，他已经忍耐很久了。
只见沈二爷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把扇子，噗的一声打开，悠然地给自己扇了两下风。
众人脸色巨变，新皇气得脸色发黑。
这把折扇，乃是沈二爷之配武，从不轻易拿出。
“陛下未免太过荒唐，竟然因为这等小事，去定一个无辜女子的死罪，且不说别国使节看了笑话，就是我这个常年在刑部呆着的人，也看不过去……杜尚书，你觉得呢？”沈二爷没看皇帝，直视着杜尚书。
“咳，这……我年纪大了，再回去看看律法罢。陛下，微臣告退。”杜尚书是个老狐狸，装作不慎惶恐的样子，那手抖得都可以去帮农妇筛筛子了。
“来人，拖出去斩了。”
一众侍卫不知所措。这要斩的人，到底是谁来着？反正不能是沈二爷——他们又打不过他。
“陛下身为一国之君，视大魏律法为无物么？”沈二爷扇了扇风，随意看了眼被吓得汗流浃背的杜尚书。
“这是朕的江山，朕，就是律法。”
“陛下当知，这是大魏百姓的天下。”
扇收。
刹那间，一抹白影飘过，新皇的脖颈下，多了一把玉扇。沈二爷笑得愉悦：“这江山即便是你的，我也可抢回来，再赠与旁人。”
墨金兰也慌了，手足无措地道：“沐风哥哥，有话好好说。”
“先生当知，朕视你为亲信！你这般……就不怕天下人耻笑？”新皇被制住，是意外。
毕竟倘若沈二爷当真想要这皇位，先帝在时，便可夺之，不必在迎接外族的宴席上闹这么一出。
“陛下如今知道，我是先生？”沈二爷轻哂。
新皇闭眼不语。
“墨承谷，你再不出来，按照大魏律法，我可不好交代。”
直呼太子名讳，这……太荒唐！席间的众人各种眼神交流——太子没死，看来有得一出好戏看了。
光影流动，大门外，慢悠悠走来一低眉顺眼的太监。
“抬头。”
沈二爷话落，墨承谷总算是抬起了自己高贵的头颅，看见席间的荷叶熏鸡，眼神一亮。
“把江山交给这个傻子，先生莫不是想要亡我大魏河山？”新皇言语锋利。
可惜那边的太子殿下已经吃上了，毕竟方才这菜他早就盯了老久。
只见他一边吃还一边叽叽歪歪：“贤弟，你这就不懂了，我这是馋不是憨。”
“蠢货！”这，这不是要亡他墨家的江山么？这沈沐风也太处心积虑，新皇看着沈二爷的眼神越发的不友善。
反正无论如何，今日这丑闻都是必须要传出去的了，墨承亦心下悲凉之感顿生，不由得看着那个吃的满脸是油的皇兄，出声道：“皇兄，反正你只是要荣华富贵，又无心于政事对不？当不当皇帝不都一样么？贤弟那日去看望皇兄，未曾心生歹意，皇兄府中的一众家眷还有皇兄的爱猫，都还在东宫被养得白白胖胖的，皇兄你看——”
只见墨承谷啃着鸡肉、口齿不清的道：“你当我瞎呀，那御林军的马蹄声我隔老远都能听出来！你只是怕万一我没死，以后不好交代好么？”
众人：“……”
荒唐，实在是太荒唐！
以往英姿勃发的太子殿下，怎会变成这般粗俗模样？
众人还在愣神间，只见沈二爷手持兵符和令牌：“太子乃是先皇选下的正统继承人，如今归来，相应人等自然要归位……”
言语间，他看向杜尚书。
杜尚书这会儿倒是变得沉稳了不少，直言不讳：“按照大魏律法，晋王殿下理应交由我刑部处理。”
晋王就这么被沈二爷用玉扇压去了刑部大牢。
狱卒也被他换了一批，防守虽然严密了不少，但仍旧不能排除晋王能够出逃的可能。沈二爷觉得他所经历的宫变已算是较为和平，纵观史书，多少皇子不是被直接诛杀？
律法虽无情，但到底是讲理的。
这边墨承谷已脱去了太监服，换上黄袍，可惜他这个不孝子，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不是去老爹坟前磕个响头，而是回到东宫找到自己的猫咪乖乖亲上一口。
“乖乖——木啊！”
“喵~”
抱着白猫的太子才仿佛是有了灵魂一般，没再想着吃。可怜太子妃被晾在了一边，气得鼻子哼哼。
她狠狠推那抱着猫的太子殿下。
“干什么？干什么？”
太子妃恍若未闻，继续推，到了门外，才道：“你自己去和猫过！”
墨承谷是个木脑袋，果真哼着小调抱着猫咪找客房去了，东宫这么大，还会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么？”
墨承谷睡得可香了，可怜了太子妃，气得一直睡不着。
沈沐风办完事，也回了府。
这朝中势力几经变换，诚然已谈不上到底谁是谁的心腹，这是他最想要的结果，毕竟只有这样，律法修改所受阻力才不会太大。皇族都被开刀之时，普通官员又怎可为虎作伥？
这世上不公平的事多了去，沈二爷也不是个什么盖世英雄，无非是突然之间觉得看不惯有些事，那就去改变一下好了。
毕竟倘若坐在茅厕旁喝茶，这茶即便是再香，人大概也会作呕。
以前，沈二爷自立府门，以为隔远一点，别臭着他就好。
可如今，他想要送朝袹一个礼物。
沈二爷也懒得说自己是什么一见钟情，无非是见色起意。
他喜欢，就对了。
这边，朝袹为了省油，天一黑就躺上床，盖上了被子。
这一天她画得头疼，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该怎么画才是对的，这会儿她正冥思苦想，妄图想出朵能结钱的金花儿来。
静谧的月光挥散下来，窗外的秋蝉像是终于进入了生命的尾声，虚弱地呼喊着。没有风吹雨打，没有饥寒交迫，也没有尔虞我诈——朝袹以往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光。
朝袹不想亏欠于旁人。
愁。
诸多事宜已经办妥，沈二爷的官职也一路飞升，直逼杜尚书。
“早啊，杜尚书。”沈二爷一脸痞笑。
“沈侍郎不必多礼。”杜尚书眼一闭，仿佛是在拿鼻孔出气。
沈二爷若是会看脸色，那就不叫沈二爷了。
只见他继续道：“昨日我给您的折子，您看了，可有什么想法？”
“不予置评，修改法案乃是国之大事，得诸位官员都同意才行。”杜尚书侧着脸，手一拱，脚步便加快了起来。
沈二爷这狗皮膏药，着实是难甩，他年轻体壮的，又追了上来。
“咳，我的意思是，这里面可有不妥当的地方？”
“没有。”杜尚书停了下来，审视着沈二爷，“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目送着杜尚书走了几步，便见尚书又转了回来，眼睛一瞪，“别跟着我。”
沈二爷难得碰了一鼻子灰，优哉游哉地理了理官服，往议事大殿走去。
别看墨承谷有时看起来不太正经，实际上也的确是不太正经，自登基大典过后，墨承谷又抱上了自己的宝贝猫儿到处转悠，连上朝也不放过。
太子妃当了皇后，却也不见怎么开心，每日愁苦。
不过偶尔也会暗自庆幸，至少不会有女人和她争宠，倒还落得个清静。
“沈侍郎昨日递给你们的折子，可都看了？”墨承谷一下一下地摸着乖乖，慢悠悠问道。
韩相说话一直以来点名要点，十分耿直：“陛下当真愿意接受律法管束？贵族犯法，与庶民同罪，且里面明确提出了一条‘重婚罪’，这样说来，这朝野上下的诸多人不都得去刑部大牢走一遭？”
墨承谷微微眯眼，仔细想了想，突然道：“我没犯重婚罪，后宫只有皇后一人，对吧？乖乖~”
“陛下身为皇族，自当要为开枝散叶做好准备，这般……恐怕不太好。”
“哦。”墨承谷摸了摸猫，继续道：“诸位大臣投票决定沈侍郎的提议是否要推行。”
一时间，大殿上议论纷纷。显然，如今沈二爷就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儿，打他的脸，不就是在打陛下的脸？可是家中的如花美妾又该怎么办？这孩子都有了，把人赶出去，不是遭人笑话么？
沈二爷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只道：“此条律法自通行日起，只对后来犯有重婚罪的人有效，前人之事，不作追究。”
老头们鼻子哼哼，十分不满：“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开枝散叶本就是男人该做的事，这般，岂不是在强人所难？”
折腾了半天，同意这条律法的人不足半数。
沈二爷也不着急，安安分分退了朝，继续回府上去看朝袹画画去了。
别看一开始，沈二爷觉得朝袹画的是煤球，现如今这煤球也已经变得有模有样的了，看着还颇为有意思。
朝袹早就被看习惯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大方方地画，自己做自己的事儿。说来也是好笑，前几日她竟然听到沈二爷在宫变之日说要和她结伴出家，都出家了，还需要结伴？虽然听起来有些心动，但她到底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那离焰不是已经说了，沈二爷可是舍不得肉的人。
说是出家，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
要是当真，倒是她的不是了。
沈二爷这会儿盯着朝袹打发时间，倒是还察觉出一丝不同来，出声道：“想什么呢？你不专心我可是看出来了。”
朝袹扶额，没再理他。
虽然沈二爷如今的确是给了她想要的生活，但到底能不能长久，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即便对面那人儿笑得再亮，她都在心里面时刻提防着，生怕自己逾矩。
沈二爷虽然不知道对面这小丫头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他一看那扑棱扑棱的眼神——就知道这就是不信任他了。
他再怎么说，也比大灰狼好吧？那大灰狼会有他这么好的耐心？
反正沈二爷觉得自己是个大大的好人。
当然，还是个收集证据的能手。
父亲落魄，墨金兰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墨承谷没有搞连坐那一套，反而是让刑部查案。倘使是连坐，墨金兰也许得个发配边疆也就可以了，可惜诸多证据握在了沈二爷的手中，倒还把她也送进了监狱。
如今父女二人隔着铁栏遥遥相望，甚为凄苦。
顺便一起骂沈二爷这个“奸佞”。
反正沈二爷也没想他们对他好言相向，沈二爷现在忙着逗朝袹这个小丫头呢——
“墨金兰明日就要斩首示众了，你要去看看么？”沈二爷装作漫不经心，可惜狐狸眼聚着神，准备看看这小丫头会是个什么反应。
朝袹停了手，问道：“谁？”
“晋王府的大小姐。”
这个反应，沈二爷不怎么满意，一点儿仇都不记？
“哦。”
朝袹拿起炭笔，继续画。
“我问你，要不要去看？”沈二爷耐着性子，继续问道。倘若换做其他女人，他大概早就起身走了，如今他却和椅子连为了一体。
“不去。”朝袹眼都没抬。
沈二爷觉得奇了，毕竟他记得儿时在沈府的大宅院里，女人们相互争斗着、仇恨着、纠缠不休着，为了一点小小的事情，也可以在心里面惦记许久，寻思着什么时候一定要找机会还回去。
没看着笑话，沈二爷很失望。
朝袹虽然和沈二爷接触不多，但是那次在锦河岸边被嘲笑的事情，她可是记了许久，她虽然恨墨金兰，但到底还是不愿让沈二爷看这个笑话。
当然，道谢是必须的。
“多谢大人。”朝袹放下了炭笔，转身对沈二爷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礼，“大人之恩，小女没齿难忘。”
“嗯，忙你的。”沈二爷喝了一口茶，落荒而逃。
于沈二爷而言，他不需要这样的道谢，会显得……很生分。
即便他们之间本就不熟，但这样的朝袹，沈二爷不想打扰，也没有撕开别人面具的习惯。
朝袹收了纸笔，把门关上。
许久，沈二爷听到了里面的几声啜泣，哀叹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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