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你心跳》原小札

4、四只谛听叫 嗷嗷嗷嗷

　　于是谛听坐在床中间，低低地“嗷呜”一声，身上浮起一层浅淡的金光，须臾越来越亮，到最后翟旭不得不闭上眼，绕是这样也能感觉到眼皮前一阵被强光刺到的疼痛。
　　谛听欢快道：“好啦，你睁眼吧。”
　　翟旭睁开眼睛，看着谛听的真身，沉默了。
　　所谓真身……就是比原先的小奶狗模样大了一圈，由半个小臂大小变成一个小臂大小？
　　而据他刚才查到的资料，陆吾是老虎模样，想象着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狗站在威猛的老虎面前龇牙挑衅——

　　“噗。”
　　正等着听这个人类赞誉的谛听出离愤怒。

　　于是翟旭被半大小狗扑倒在地上，整张脸都被埋在软乎乎的毛里。他并不生气，伸手抱住小狗使劲揉了揉，揉着揉着，他“咦”了一声。
　　翟旭这才发现，这小狗两耳中间原先的小鼓包位置，长出了一只白色的角。触之掌心生温，竟是玉的质感。
　　见这个人类注意到自己的角，谛听得意道：“我是地藏以我父亲骨血点化而生的，但我父亲并没有这只角。地藏算出我佛缘深厚，因此为我取名广玉 。”
　　翟旭忍不住又想摸它的角：“广玉……倒是个好听的名字。”
　　谛听哼哼着躲开。
　　他又问：“刚才那个……是地藏菩萨？”
　　谛听：“不是，他是道明。地藏历劫去了，谁也不知道他投生到哪个人家。他闲的没事干，法会还不够他开的，莫名其妙就要下人间。”
　　翟旭听它与其间并没有对菩萨的尊敬，不由奇怪。谛听对此的解释是：“地藏不拘我，也不许父亲和道明道生拘我，我平素都是这样与他说话的。不过他对父亲就严厉得多，大概是我还小吧。”
　　翟旭又忽然问：“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报警把你抓到研究所去吗？”

　　谛听仰起头，眼睛剔透似琉璃，澄澈地映出翟旭的模样。那眼神，纯粹得让翟旭为自己刚才的话感到羞愧。
　　“我不怕。”谛听耿直道，“你打不过我。人类都打不过我。”
　　翟旭：……
　　这理由实诚得无法反驳。
　　他忍不住摸了摸对方手感极好的毛：“我叫你广玉可以吗？”
　　谛听欣然答应：“可以呀。”

　　谛听广玉就这么在翟旭家安顿了下来。
　　它无肉不欢，而且不喜欢素菜。鉴于见到广玉的第一天它就明确地表达了各种对狗粮罐头的不喜，翟旭只好自己上阵，变着法子给它做各类荤菜。
　　他对此万分不能理解：“你既然是菩萨点化，为什么不吃素？”
　　广玉：“我佛缘深厚，但还未入佛门——况且，我父亲也并不食素。佛家戒律多，但对我和父亲来说，食肉是本性，不算破戒。”
　　翟旭并不信佛，对此不了解，便不再关注这个问题。
　　他单身居住多年，厨艺被磨砺得炉火纯青，各类荤菜烹制得相当不错，偶尔心血来潮做点甜点，广玉也同样吃得津津有味。一段时间后，翟旭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家伙说是本性食肉，其实就是不爱吃青菜，除了青菜啥都不挑。有时候加班加点做实验赶报告没时间炒菜，随便烫个面条拌酱料，哪怕吃得满脸毛毛沾满黑乎乎油腻腻的酱油它也吃得十分开心。
　　翟旭有点忧虑：“你真不会把自己吃坏？”
　　广玉摊着圆鼓鼓的小肚皮让翟旭给按摩，声音里透着餍足的惬意：“不会的，修行多年，若是连人类这点东西都不敢吃，我岂不是太没用。”说完打了个嗝。
　　翟旭无语看它：“……那也不是这么个吃法。”活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地藏菩萨莫不是虐待你不给饭吃？”
　　广玉哼哼唧唧：“他哪有空管我吃不吃东西。上千年了，每天就清修、清修、清修，还有开不完的法会，见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上一次见到他都是三百年前的事了。九华山上虽灵兽不少，食之于修行有裨益，但口感比起人类的食物来差多了。”

　　翟旭因为这句话巨大的信息量怔了一怔，上下看了看这只不过半臂长的小狗，迟疑问：“你……贵庚？”
　　“嗯？”广玉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人类在问自己的年龄，歪头算了算道，“大概……一千三百多？”

　　“……”翟旭神情复杂，“失敬了。”
　　广玉能听到翟旭心里的疯狂吐槽，它转了个身，侧着抱住翟旭的手臂，无辜道：“父亲说，我的年纪算是幼犬。”它舔了舔翟旭的手背，声音软绵绵，“我知道你们人类寿命短，顶天活个一百多岁。不过你可不要觉得我很老呀。”
　　翟旭手背猝不及防被舔了一下，莫名一股酥麻从被舔的地方一路横冲直撞进四肢百骸，他下意识扭了扭自己的手臂却没抽出来，只觉得整条手臂都好像要失去知觉了。
　　半晌才梦似的说：“不老……你很可爱。”
　　广玉“哦”了一声：“你也觉得我这样可爱吗？我也觉得！”然后又开始给翟旭展示它如玉如脂的角角，十分嘚瑟地让翟旭夸它。
　　翟旭一脸无奈，每天被谛听逼着用不同的语言夸它的角……真是一种莫名甜蜜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