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你心跳》原小札

3、三只谛听叫 嗷嗷嗷

　　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外面的声音有些模糊，但联系上下文基本可以猜出对话内容。
　　先是一个温和的男声：“真不跟我回去？”
　　然后是一个清亮的少年音：“地藏历劫不带我，九华山又无趣得紧。不回去。”
　　那男声听上去很无奈：“你要留在人间倒也罢了。这伤又是怎么搞的？”
　　少年哼哼：“不过是路过昆仑的时候和陆吾打了一架。”
　　男人更无奈了：“你招谁不好，招陆吾作甚？”
　　少年低声嘟囔了句什么。
　　那男人又道：“罢了，既然这里没有危险，你要留在人间也行。这瓶水是人类医师给你弄的？”
　　少年“嗯”了一声。
　　男人说：“当今的医师研究的这些药水倒是有用，就是见效慢。我直接给你治了吧，免得你吃不住疼。”
　　片刻安静后，男人再次出声：“那我便回去了，师弟还在着急呢。你千万莫闯祸。”
　　少年有些不满：“我何时闯祸了？”
　　男人道：“是，你没有——好了，我该走了，一会你得好好想想怎么跟收留你的人类解释了，在门那里听好半天了。”

　　翟旭本来听到许多奇怪的词，正惶疑间，那陌生男人的话让他心中一惊，踌躇片刻推门出去，莫名尴尬。
　　——明明是他家里不知为何出现了两个陌生人，怎么搞得好像是他理亏在偷听人讲话了？
　　卧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那只雪白的小狗静静地趴在床上，目光澄澈和他对视。
　　翟旭险些要怀疑自己刚才出现了幻听。
　　不过他还是发现了可以证明刚才发生的事情的东西。
　　原本在给小狗输液的吊瓶被人放到了一边，针头垂落在地上。
　　小狗和他对视片刻，缓缓站起来，步伐轻盈往前走了几步，毫无拖沓凝滞之感，显然“神经受损”已经完全无碍了。而按照樊启鸣的说法，神经受损，至少也要治疗半年才会慢慢好转。这显然是有问题的——

　　下一刻，小狗从床上跃起，炮弹一样直直向翟旭冲过来，翟旭下意识伸手抱住。
　　然后小狗亲昵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撒娇似的。
　　“你刚才听到我们说话了呀？”

　　正是刚才那道少年音。
　　翟旭正打算抚摸小狗的手顿住，身体慢慢地、慢慢地僵硬成了一根木头。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大脑中仿佛正在电闪雷鸣，轰得他眼前冒金星。
　　他几乎想要呐喊了：他是捡了个妖怪回家吗？这么不唯物主义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
　　“我不是妖怪呀。”
　　翟旭内心弹幕一停，呆滞地低下头看着小狗。小狗还在问：”唯物主义是什么？”
　　果然是妖怪，居然会读心术！翟旭表情僵硬，喉咙干涩：“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开了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抖得不像话。
　　也是，哪个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能坦然受之的？
　　小狗道：“我是九华山上金地藏点化的谛听，可听得世间最轻微的声音。并非是读心术。”
　　翟旭面无表情和这自称是谛听的小东西对视，半晌，把它往床上一放，默默拿起手机——百度。

　　半个小时后。
　　翟旭努力接受了这个事实。
　　传说中地藏菩萨的坐骑，“九不象”谛听，居然就这么被他捡回了家。
　　谛听凑在他旁边，不满地拍了一下他的手机：“这都是人类编出来的，我可不是地藏的坐骑，我父亲也不是。我们和道明道生一样都只是受他点化的莲台侍者！”
　　翟旭默然想：这也没什么区别……都是被驱使的。
　　谛听愤怒地又拍了一下他的手机：“区别可大了！再说了，地藏不需要坐骑！而且我可不是‘九不象’那么丑！”
　　翟旭总觉得谛听那一爪子下去自己手机无法承受，赶紧拎开张牙舞爪的雪白小狗，拿起手机反复检查，确认没事方才松了口气。
　　谛听幽幽道：“人类，你觉得我会蠢到打烂它吗？”
　　这小东西情绪非常丰富，又毫不隐藏，翟旭原本的惶恐不安全都消弭了。听到它有点小委屈的语气，好笑地揉揉它脑袋：“当然不是，只是手机太脆弱，一不小心摔了都能坏，自然要多多注意。”
　　谛听在他手里蹭了蹭脑袋，算是原谅他：“那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真身？”

　　翟旭一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