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你心跳》原小札

5、五只谛听叫

　　一开始翟旭是每天把广玉留在家里，早上一人一谛听吃完早餐后他给广玉开好电视电脑，又把平板放在沙发上，然后把提前准备好的各类肉干果干等零食摆满一个茶几，才去实验室报道。晚上再回家收拾客厅、准备晚餐。
　　但是谛听似乎并不乐意自己待在家里。翟旭不想把它带去实验室，怕导师嫌弃碍手碍脚，也怕没空搭理广玉它会委屈。
　　然而就目前情况看来，广玉更为翟旭不带着它而委屈。

　　第三天回到家发现满室凌乱之后，翟旭深深叹了口气。
　　准备好的零食被吃得七七八八，剩下的被扫到了地上，一脚下去就会踩到一个肉干的残躯。平板被毫不怜惜地丢到地上，翟旭捡起来检查了一下，好歹没坏，不由得庆幸这牌子的质量过硬。电视节目被调到了婆媳肥皂剧，翟旭嘴角抽搐听着电视里的家长里短，从沙发缝隙里找到了遥控器关掉电视，耳边立刻清净不少。沙发套毫无疑问遭了殃，翟旭沉默把它残破不堪的尸体收起来扔到垃圾桶。地板上黑乎乎的脚印从厨房一路蔓延到浴室，翟旭进到厨房，果不其然发现了满地打碎的调味瓶。
　　他深吸一口气：“广玉！”
　　卧室那边传来广玉哼哼唧唧的声音。
　　翟旭过去一看，卧室好歹是没被糟蹋。
　　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独角小狗用圆滚滚的屁股对着他，从背影可以看出来在生气。
　　翟旭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好好一套房子连续三天被搞成这样都没生气，这小东西反倒还恶人先告状似的气上了？
　　翟旭在心里默念几句“谛听是菩萨的谛听是菩萨的谛听是菩萨的”，总算把胸口那股气给压了下去。
　　他坐到床边，把生闷气的谛听抱起来，摸摸它柔顺的软毛，在心里叹了口气。

　　广玉在九华山上无法无天，连自己父亲的话都不听，除了金地藏没人治得住它。这次它因为被陆吾打伤落下人间，本来以为要独自养好伤再回九华山。但它遇到了翟旭，这个人类对它很好，哪怕在听说它的来处后也没有改变态度，广玉忍不住就想亲近他，想多陪他一段日子。总归世俗人类寿命短暂，等到地藏历劫结束了，这个人类应该也差不多很老很老快死了。
　　但是这个人类居然拒绝了它！
　　于是从第一天翟旭拒绝带着它去实验室开始，广玉就开始生气，奈何翟旭怎么都不同意。它当然不是不可以自己跟过去，但一千四百多年来都被惯着的小家伙第一次遭到拒绝，怎么都不愿意先服软。
　　翟旭看着琉璃眼里写满委屈和控诉的小家伙，终究是心软下来，俯身在它的角上亲了一下，笑道：“好了，不生气了。给你做粉蒸肉好不好？”
　　粉蒸肉又糯又酥，是广玉最喜欢的菜之一，它偏爱甜口的做法，每次能吃满满一大盘。
　　广玉听到粉蒸肉，下意识喉咙“咕噜”一声，显然是馋了。但它意志坚定，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渴望，小眼睛里流露出“人类，你妄想用这个诱惑我低头”的意思。
　　翟旭看得喜欢，又亲了亲那角角，哄道：“乖，先吃完东西，再来讨论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实验室的问题，好不好？”

　　广玉眼睛一亮，听出翟旭这是要松口了，于是别别扭扭地开口：“……那我要两盘。”
　　翟旭失笑：“一盘粉蒸肉，一盘菠萝肉，还有饭后的芒果蛋糕，我喂给你吃——满意了吗？”
　　当然满意，广玉觉得自己生了这么久的气还是很值的。
　　翟旭伸手把广玉抱了起来，穿过还没收拾好的客厅把它放在餐桌上，先洗了一盘提子让它吃着解馋，然后围了围裙进厨房去炒菜。

　　最后这场一人一谛听的争执以翟旭服软为结果。
　　第二天，翟旭抱着狗走进实验室的时候，早早到了的师弟将目光扫过来，满眼惊异。
　　他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沉稳持重的师哥会和这种柔软的小生物扯上关系，一时间呆在了原地。
　　翟旭并不理会他，把变回了小奶狗模样的谛听小心安置在自己桌上，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狗粮碗，又掏出自己前一晚做好的肉干往里倒。
　　师弟杨克凑过来，看小狗长得可爱，想摸又怕师兄生气，只好难耐地用眼神对广玉表达了友好：“师哥，你什么时候养的狗啊？长得挺可爱，什么品种啊？”
　　翟旭道：“前几天在花园里捡的狗，治好之后我就自己养着了。品种不清楚。”
　　杨克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广玉，柔顺的手感与其说是在摸毛，更像是在摸一匹上好的锦缎。
　　他大感惊奇，又摸了摸，被翟旭皱着眉捏住手腕拎开。
　　杨克讪讪收回手，又转头看看导师的桌子，问：“你不怕老师生气啊？”
　　翟旭很是从容：“广玉伤刚好，离不得人，我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