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景路36号》江十一郎

5、第 5 章 点

　　冯煜整个周末都在剧院忙，晚上冯家司机送冯炽和季博文二人去了南市大饭店，两人坐在轿车后排，一路无言。
　　冯炽今天也穿了西装，虽然冯炽整个人的气质比较东方，但是穿上西装竟然非常适合，也许儒雅这个概念在东西方都是通的吧。
　　正胡思乱想着，居然就到了目的地，冯炽下了车打算给博文开车门，这让博文太受宠若惊了。
　　“别别——”她急忙组织要拉车门的冯炽，“真不用，我不习惯这个。”
　　冯炽居然轻轻笑了，退开一步等博文自己出来。
　　今天的冯炽温和得让她害怕。
　　这个高先生她之前百度过，说他很幽默风趣平易近人，她也不知道到什么程度，但她恶补了许多古典音乐常识，希望到时候谈到她的时候不至于太丢脸。
　　但其实他们的用餐非常简单，以素菜为主，这点冯炽吃得很开心，她看得出来。饭局以高先生和冯煜的谈话为主，偶尔高先生也会问问冯炽最近的情况，得知他年底要参省展，欣慰地赞许他大有前途。
　　在这一桌几乎全是艺术生的氛围里，她一个理科生显得格外不协调。
　　好在高老并没有问她音乐素养方面的问题，反倒是请她介绍一下营养学的有关知识，虚心求教，让她在熟悉的领域里感到很安全。
　　简单小聚后他们就从饭店前往剧院，这回依旧是冯炽和她坐一辆车，冯炽这回没有给她开门。
　　她和冯家两兄弟的座位是前面的池座，她坐在两兄弟中间，颇有左狼右虎的味道。
　　冯家兄弟认识的人比她想象得还多，时不时能看到冯煜冯炽二人与人打招呼，开场前这半个小时居然过得很热闹。冯煜也就算了，他算是青年钢琴家，自然认识很多乐友，冯炽这个老干部居然也认识不少人。
　　“我小时候和大哥一起练过几年钢琴。”
　　看来每个优秀的小孩都免不了小时候上辅导班的命运啊~
　　总之，冯炽懂音乐这点还是让她有些意外，她只有在大学的时候学过两年吉他和口琴，后来忙着考研也就渐渐荒废了。
　　手包由潘老板友情赞助，博文去还包的时候和潘老板又聊了几句。
　　“冯二小的时候还不是这样，他和我老公在大学都是一个社团，那时候挺腼腆一小男孩，喜欢社团里一个学姐，暗恋了好久。”
　　“他还暗恋学姐呢？看不出来。”
　　“他看着就不像会主动追求的人啊，主要当时他一哥们儿也喜欢那女生，冯二怕为了女孩儿伤兄弟感情，就没告白，那个女生就和他兄弟在一起了。”
　　“……然后？”
　　“然后有意思的来了，那个女生知道冯二家的背景之后就要和男朋友分手，然后对冯二嘘寒问暖起来了。女神倒贴，够劲儿。”
　　博文的表情表达了一切。
　　“怪不得了。”她摇头，“美梦幻灭难免会留下心理阴影。那他大学毕业没再谈过恋爱吗？”
　　“这我不了解，不过前几年他和一个姓邓的大小姐相过亲倒是真的，那个邓小姐也是为家世显赫的才女，听他说起过一句，后来就渐渐没了消息。”
　　相亲，符合他的人设。
　　“要我说，冯二虽然有时候说话讨厌，其实人不坏。”
　　博文笑笑，算是认同她的话。
　　“他大哥嘛……”潘老板舔了舔嘴唇，“也挺有意思，不过不是坏人。”
　　此后潘老板就没有展开了，但这话总挂在博文心里，她一直觉得冯煜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听潘老板来了这么一句，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但就算冯煜或是冯家有什么自己的故事，也属于情理之中，毕竟谁家没点秘密呢。
　　和潘老板道别后，她坐冯家司机的车回了自己家。周一到周四她住在市立医院附近的普通住宅，脱掉高跟鞋，进门就往沙发上一躺。
　　季妈妈看见女儿打扮的十分淑女，忍不住问她去了哪里。
　　原本按照博文懒散的性子，定然是不会和妈妈细说赴宴如何如何，不过辞职是大事，想了想还是和妈妈讲明了在冯家的处境。
　　“你怎么不早和妈妈说呢？”季妈妈埋怨女儿没有早早坦白。
　　博文捏了捏右耳垂，打了个哈哈。
　　季妈妈道：“早和你说有钱人家的钱不好赚，你非要从医院出来。”
　　博文伸胳膊抱住妈妈：“哎呀，我不是被钱蒙了眼嘛……爸呢？”
　　“他这几天出差。你说也是，你爸这把年纪还要出差，你又是个不省心的，三天两头住在外面，你叫我怎么睡得踏实。”
　　博文抱住她好好撒了会儿娇：“那我把冯家的工作辞了回来陪你好不好？”
　　这会儿季妈妈又嘴硬道：“我可不要你陪，冯家开的工资那么高，还包吃住，我看蛮好。我一个人还清净。”
　　这会儿季爸爸正好打电话进来，季妈妈说女儿回来了，急忙打开摄像头把电话递给女儿。
　　“怎么化那么个大浓妆啊？赶紧去洗了。”
　　博文道：“这不浓啊，这是正常的宴会妆。人家化得比我浓的多多了。”
　　“你还去参加宴会了啊？别跟我说又是那个什么姓冯的，仗着有钱虚头滑脑的，我看着就不是正经男人。”
　　“爸，人家是青年钢琴家，可抢手着呢。”
　　“搞艺术的靠不住，要找对象还是要找个能踏实过日子的，爸爸再跟你敲敲警钟啊，这个姓冯的可不行。”
　　“爸，我还没和人家谈恋爱呢……”
　　“以后也不行！”
　　两人没说几句，气氛又剑拔弩张了起来，博文也乏了，把手机还给妈妈，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洗脸。
　　“女儿难得回来，你还——”
　　“这个事可马虎不得！”
　　“人家八字还没一撇呢！”
　　博文把卫生间的门关起来，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声哗啦啦的，好像就听不见父母的交谈。
　　她原本想找妈妈聊聊，不过和父母之间的屏障又让她感到另一重压力。
　　洗好澡已经不早了，季妈妈给博文切了一盘水果端进来，博文翻了个身从床上起来，说妈你这么客气干嘛呀。
　　“看你最近挺累的。”
　　博文本想说晚上就不吃东西了，不过不好让妈妈白忙活一趟。
　　“我有点想看电视了，我们去沙发吃吧。”
　　母女俩坐在电视机前一起看最近的狗血言情剧，边看边聊怎么对付冯煜。
　　“实在不行，妈妈帮你去回绝了。”
　　博文被妈妈逗笑了：“我都那么大了，哪有让妈妈出面干这事儿的。”
　　她侧躺下，把腿搁在妈妈大腿上。
　　“多大事，我就不信冯煜还非我不娶了。”
　　季妈妈道：“没准人家小冯真的喜欢你呢。”
　　季博文摇头：“他们那种家庭最讲究门当户对了，我还是别高攀人家。”
　　季妈妈听这话不乐意了：“怎么就高攀了，我们家哪里差了，你爸爸是医生，你又是研究生刚毕业，长得那么漂亮，我们还瞧不上他们呢。”
　　博文听着连连点头：“对，咱瞧不上他们。”
　　妈妈话糙理不糙，季家财力配不上冯家，但季博文的个人条件并不差，大学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追求，只不过季博文此人天性懒散，只想着吃喝睡。
　　“你真要辞职，叫你爸在医院帮你打点打点关系，工作总是有的。”
　　“还是家里好啊。”博文感动地抱住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