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景路36号》江十一郎

2、第 2 章

　　最后季博文还是穿了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出门，她只涂了防晒霜，没有画眼影，没有涂口红，只涂了一层润唇膏。
　　冯炽看到季博文的装扮没有评价好坏，只是拿了车钥匙去车库取车。
　　她面对冯炽的时候，总是很局促。
　　这一点冯炽肯定也有感觉，不过季博文猜测冯炽没准还以此为乐。
　　为了不让冯炽像司机师傅，她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她不能一直玩手机，不然冯炽还是像司机，但她又不想和冯炽聊天，多半冯炽也只是把话堵死，她反而自己尴尬，于是她提议听点音乐。
　　来冯家这一年多，说实话她还真没坐过冯炽的车。
　　“你的车能连手机吗？我想听会儿音乐。”
　　冯炽回答得很干脆，他说可以，但他在开车不方便调，需要季博文自己来操作。
　　季博文还是怕怕的，她放弃了这条路，换了个方案。
　　“或者听听音乐广播也可以，FM87.5？我记得好像是这个。”
　　季博文按了某个开关，屏幕亮起，他又按了一个按钮，音乐自然地流淌了出来。
　　看来冯二还是挺熟门熟路的嘛。
　　季博文甚至在想他会不会是故意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不听音乐广播，以此恶心她什么恶的，毕竟从冯炽的手法来看，他经常听音乐广播。不过以冯炽的咖位，也许未必想到要去针对谁，自己还是想太多了。
　　现在在放一首旋律比较老的歌，估计是二十年前的作品，不过唱得很深情，怪好听的，季博文忍不住开口问老干部冯炽：
　　“这歌叫什么名字？”
　　冯炽：“《夏日倾情》，黎明的歌。”
　　季博文：“哦……挺好听的！”
　　冯炽：“是还不错。”
　　季博文斗胆开口：“你喜欢听他的歌吗？”
　　冯炽：“还好。”
　　“那你喜欢听老歌吗？”
　　冯炽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放到正前方。
　　“这是老歌？”
　　“这个应该有二十年了吧……”
　　“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新旧，只能说这首歌很经典。”
　　又来了。
　　冯炽这个人说话经常让人不舒服。当然，他可能就是实话实说，不过两人对话的时候这样回答，提问者会有种有气没处撒的感觉。
　　季博文不知道怎么接话，就应了句：“确实很经典。”
　　一路再无话。
　　冯炽开车和他的人一样，很稳妥。秋日的傍晚凉风习习，明明是她要听音乐，结果反而头靠着车窗眯起眼睛，这二十分钟的路程竟然让季博文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车身已经缓缓停下，音乐广播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冯炽调到关闭状态。她这一路睡得很香，虽然边上坐了一个让她不怎么舒服的人，但居然能卸下防备在他边上睡着，博文自己也很意外。
　　车子只能停在路口，他们要步行穿越一条小巷，这就不得不打破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博文老实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不会太远，但也不会太近。
　　怎么没来由的有种贞洁烈妇的操守在脑子里。
　　博文把脑袋里那些有的没有挥走，认真打量起这件私人订制工作室的工作环境来。
　　巷子虽窄，但打扫得很干净，路上石砖码得错落有致，头顶的灯光散发着暖洋洋的气息，走过一小段路便豁然开朗，还没出去便能闻到一股馥郁的桂花香味。
　　原来工作室在一座院子里，院子不大但很雅致，桌椅花草摆放得井然有序，颜色搭配得古色古香，还有点日式禅意。
　　木门边上站着一位年纪不大的女子，见冯炽来了，脸上露出喜色。
　　“难得见你一面啊，冯二少。”
　　也许是这回有求于人，冯二少的态度竟然非常温和。
　　“麻烦你了，事出突然，也没提前和你打声招呼。”
　　“我们俩之间就别客气了。”
　　女子姓潘，是冯炽的老相识。在季博文看来，两人之间总有点那么些讳莫如深的涌动，也许是单身久了，看到一男一女笑语盈盈就想东想西。
　　“这位是……你女朋友？”潘老板扭头问道，“冯二可是头一回带女孩儿来我这儿。”
　　季博文急忙否认：“不是不是，我是他……”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已经掉到了陷阱里。
　　她往冯炽那儿看了眼，想寻求帮助，冯炽接收到了讯号，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道：
　　“你就当她是我大嫂吧。”
　　潘老板“呵”了一声，算是打趣，倒也没在意，这茬就过去了，勾着季博文的肩膀请她进屋。
　　“开个玩笑。我这儿有几套成衣，你先试试合不合身，要是不行我再今天给你赶一条裙子出来，来，咱们先量量身体。”
　　潘老板快人快语，动作也快，季博文就像她手里的木偶，让干嘛就干嘛，一会儿工夫就全量好了。
　　至于冯炽，他就在庭院里逗逗鸟，等潘老板忙完，依旧老大爷作风。
　　潘老板边量边吐槽：“你这身材够可以的啊，胸大腰细腿长的。”
　　博文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没有。”
　　潘老板道：“主要你这比例很好，你有一米七吗？”
　　博文道：“脱鞋一米六出头吧。”
　　潘老板用手比了比：“我162，你腿比我长这么一截呢。”
　　博文被她夸张的样子逗笑了：“这哪可能，那我看着得多奇怪。”
　　潘老板抱出来几条礼服，稍微整理了一下，继续和博文聊天。
　　“我也给很多女孩儿做衣服，你这身材挺好，好多女孩儿现在太瘦了，礼服曲线都体现不出回来。来，先试试这个。里面可以换衣服，不会穿叫我。”
　　那是一条黑色抹胸连衣裙，腰线提得很高，裙长到膝盖，露出光溜溜的一双腿，博文没穿过抹胸连衣裙，潘老板给她搭了一条米白围巾披在肩上才走出试衣间。
　　潘老板又拿了双秀气的高跟鞋过来，穿上的瞬间气质就不一样了。
　　“冯二，快进来看看！”
　　冯炽进来就看见季博文不好意思地在调整围巾，她努力想把围巾覆盖到整个肩膀，不过总是不尽如人意。
　　潘老板说你别动，这披肩就是要犹抱琵琶半遮面，季博文平时就爱穿运动服休闲装，哪懂这个。
　　冯炽坐在沙发背上细细打量着季博文。
　　和平时懒散大条的样子确实不一样了。
　　他轻咳一声：“会不会太冷了。”
　　他指的是半个胸脯都露在外面，当然，还有光洁的小腿。
　　潘老板想想也是，回去都得九十点，肯定很冷了。
　　她又拿出一件小西装，往博文身上比划了一下，摇着头叫博文再换条深v的连衣裙。
　　博文接过裙子就啊了一声。
　　“怎么了？”冯炽问。
　　博文耳朵都红了。
　　“这个是露背的……”她举起裙子，把背面少得可怜的布料给冯炽看。
　　冯炽又把目光投向潘老板。
　　“哎呀，露背好看呀，而且有外套挡着不碍事的。”
　　博文又用求救般的眼神看冯炽了。
　　“换件保守点的吧，毕竟要见长辈。”冯炽微微叹了口气。
　　后来试了几件，不是冯炽不满意就是潘老板自己精益求精，总觉得哪里不衬季博文。
　　换到最后一条，依旧是v领无袖连衣裙，但是裙长及小腿肚，背面也只是一小部分的镂空绑带。
　　裙子垂感很好，就是颜色素了点。
　　冯炽问：“你这儿有首饰吗？”
　　潘老板道：“有，不过都是几十块钱的便宜货，要见高老还是动点真格儿的好。”
　　冯炽：“你先给她戴上试试。最好再把她头发弄一下。”
　　潘老板很爽快，今天冯炽更像个老板。博文不知道他们是讲好了价钱还是人情足够铁，要是今天这一单得冯炽掏钱，那她怪不好意思的。
　　潘老板给她梳头的时候，博文打听了一下这条裙子的价钱。
　　“怎么，你想买下来啊？”
　　“我就是好奇，我没穿过私人订制的衣服。”
　　潘老板：“你放心，今天所有服务冯炽都付过钱了。”
　　潘老板看博文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笑着说：“我们俩是老朋友嘛，就给他打了个对折，一千二。”
　　博文算了算一千二她得吃素多久。
　　这回潘老板是真觉得这姑娘有意思。
　　“别算了，冯炽都结了账了，你要过意不去就请他吃饭呗。”
　　“吃什么能吃一千二。”
　　“这还不简单，你去市中心最高级的饭店定个位子，至少八百八了。”
　　博文还真和她讨论了起来：“八百八……他不爱吃肉。”
　　潘老板：“这倒是，不过现在素宴价格也不便宜，你可以开个包厢——哎这算了，小叔子和嫂子在一个包厢单独吃饭总有点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