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垃圾回收系统》恰柠檬的西瓜

4、山行 方枫于请了

　　方枫于请了大夫过后也没再跟着去，他还在想怎样才能让爹和娘接受，哥哥虽答应了自己，但归期却不知是何时。二姐虽好说话，但父亲觉得那是妇人之见，不会采取。
　　思来想去，还是只能靠自己。只是现在回味起来，殷章为何会说自己恨他？难道是他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吗。不不不，那可不行。

　　街上人还没有散去，满香院前热闹非凡。
　　“快走，我们去找他。”满香院门口方枫于只是路过，却不想刚好遇上付浩珅和他的小斯急冲冲不知要去哪里。
　　“付浩珅！”方枫于也不想就此回家，不如凑凑热闹，“你去哪儿？”

　　“快回去，你哥出事了。”
　　“什么？！”拔腿就跑，那一刻，一种不好的情绪笼罩在方枫于心头。

　　关家被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老百姓围着，扒开人群，大门前穿着铠甲的侍卫分列站在两边，内里烛火通明。关枫于忽然就怕了，脚步也慢了下来。
　　忽然屋内开始吵闹起来：“夫人，夫人，快快快去请大夫。”
　　“娘，”方枫于惊醒，大步往院内跑，“娘！”
　　他脚步虚浮，上阶梯的时候还被绊倒，推开付浩珅想要扶他的手，跌跌撞撞爬起来跑了进去。

　　一具尸体陈列在中堂，未盖棺。关枫于站在门口就能看见棺中人的脸，那是一张他极为熟悉的脸。以前他总觉得他哥成天板着张脸，还逼着自己练武，惹事了还会用斑竹抽自己，又坏又讨厌。
　　可是也是他板着张脸让自己坐在他的肩头，也是他帮自己收拾烂摊子，也是他在知道自己是断袖后没有指责，反而宽慰自己，说“那些压力让哥为你抗，你只管去做你喜欢的就好”。
　　可是那个承诺了要为自己抗压力的人，此时却躺在棺材内，没有一点动静。

　　“哥，哥你醒醒啊。”他双腿无力，趴在棺材上，伸手去拉棺材里面的人，摇他，似乎觉得这样他就会醒来，“你说好了要回来检查我的武功的，我每天都有练习，现在绝对可以和你打平手了。”
　　“你不是想要看我喜欢的人吗，你起来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你不是喜欢阿花姐吗，你要是不起来，阿花姐就要嫁给那个你最讨厌的刘二了。”
　　“哥，你不是最心疼娘的吗？你看看你把娘吓到了，你起来，你起来她就不怪你了。”可是无论他怎么摇，怎么说，关枫武也不可能醒过来。

　　“你冷静点，不要再摇了，让武哥安心睡吧。”付浩珅实在是不忍心看他如此，“你去看看关夫人怎么样了。”
　　这句话惊醒了悲痛的关枫于，他爬起来，往关夫人房间走去。

　　可怜的关夫人两个多月，先是因小儿子断袖气病，再又经历丧子之痛，这一下是彻底损坏了身子。
　　关枫于赶来的时候，大夫刚好诊完脉，摇摇头将药方递给关枫慈，道：“这是一些安神调理的药，老夫人损坏了心脉，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一听这话，关枫于一把拽住老大夫的衣领：“你说什么？！你个庸医，看我不去砸了你的医倌！”

　　“于儿，”躺在床上的关夫人睁开了眼睛。
　　“娘。”关枫慈与关枫于异口同声。
　　“莫要为难老先生，娘的身体娘自己知道，让老先生走吧。”说完，虚弱的咳嗽两声。
　　关枫于这才放开大夫衣襟，那大夫提着药箱和小童赶紧离开，生怕这混不吝的人儿再做些什么。

　　“娘，你怎么样了。”
　　“娘没事，只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郁结，娘老了，不行了。”关夫人一直在咳嗽，拉着关枫慈和关枫于的手，“你们哥是被人所害，娘虽心里恨那贼人害死武儿，但娘不希望你们去寻仇，娘不想再失去你们了。”
　　“于儿，你去书房看看你爹吧，你哥的副将也在，”关夫人松开他们的手，闭上眼睛，“去吧，娘累了。”

　　俩人欲言又止，见关夫人不再说话也就退下了。

　　“枫于。”关枫于大步往书房走去，关枫慈看着他沉着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二姐，我没事。”冷淡的声音可不像是没事。

　　关枫慈知道大哥对于关枫于来说无疑是第二个父亲，小时候关员外忙于经商，时常在外奔波，有时候两三年也没有见着人影，这段岁月，大哥就充当了“父亲”这个角色。
　　关枫于调皮，虽说关枫慈与他相差三岁，但她作为女儿，从小学的是大家闺秀，并不能陪着他四处疯。关枫武带着他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教他练武、带他识字。
　　那时候的大哥还没入京会试，没有领军打仗，喜欢街头那家卖菜人家的大女儿阿花，天天带着弟弟去买菜，有很多时间陪他们。

　　“你说武儿是被人暗杀的？”关员外心中疑惑，“是敌方派来的人吗？”
　　副将没有说话，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老人，老年丧子心情定不好受，若是再知晓将军并非被敌方所害，而是死于自家之手，那将会是什么心情。
　　“我知道了。”老人梗着的脊梁弯了，“刺客呢？”
　　“一人已死，一人伤了肺腑逃跑，除非华佗转世，否者命不长已。”
　　“那就好，那就好。”人老了，就算刺客没死他也没有办法为武儿报仇了。
　　“关员外，那末将就先告辞了，末将还要回京城禀告皇上。”
　　“去吧，有空回来看看武儿。”
　　他站起身，告辞，看见老人闭着眼睛，却没能阻止眼泪流出来。

　　打开门，关枫于笔直站在门外：“三公子。”见人并未说话，也不多说，往外走去。
　　整兵，上马，准备出发。
　　“林大哥，”叫声让林恺勒住了马，回头看见关枫于站在门口，那个整日脸上都挂着笑的人此刻板着一张脸，腰上挂着佩剑，像极了十八岁的关枫武，“我想与你一同进京。”
　　“你可知京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我知道。”
　　“你想为将军报仇。”疑问句却用的肯定的语气，“官场复杂，一旦踏进了就没有退路了。将军此事牵连甚广，没有人会帮你，你可知道？”
　　“我想完成他的愿望。”

　　“他的愿望吗？”林恺与关枫武是同一届参加武举的，关枫武是武状元，他是武榜眼，他跟着关枫武从殿前侍卫到将军，酸甜苦辣皆有。他还记得殿试的时候，关枫武说：“我不想当在后方，我想上战场，去边疆，我想在前方抛头颅洒热血，打的无人敢犯我国。”很狂，所以皇帝让他做了两年的殿前侍卫。
　　那两年磨了他的狂劲、削了他的棱角，让他变得老成，学会了进退有度。
　　“想来你就来吧。”双腿夹紧马背，喊了一声‘驾’，马儿跑了起来，“十日后来京城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