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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关家里里外 ...

  •   关家里里外外挂上了白花,皇帝下旨封关枫武为“骠骑大将军”,即便官衔上升了,但是人不在了也没有多大意义了。
      边疆战事加急,文武百官上书请求派定西王爷前去边疆平定战乱,在第三日后,皇帝终于下旨,定西王爷临危受命,急忙赶往边疆。

      六日后,关枫武下葬关家祠堂。
      这日晴空万里,艳阳高照。那祖宗坟前晕倒的不是关夫人,而是阿花。很多人来围观,关枫武于晋阳国来说是年纪轻轻但战功累累的将军,于枫林县来说是一方善人。
      关枫于跪在坟前,全家唯独他一人没有流泪,红着眼眶,紧紧捏着拳头,指甲抠的肉生疼,他需要疼痛来忍住眼泪。
      哥说过不喜欢看见自己掉眼泪。
      人群外,没有人会在意那两个站在大树后面观望的人。

      “你在后悔。”黑袍男子看着跪地笔直的关枫于,冷冷开口。
      “与你无关。”白袍男子转身,向城西方向走去,黑袍男子无所谓地耸耸肩,想:死鸭子嘴硬。

      关枫武下葬的第三日,关枫于收拾行囊出发。告别了娘的挽留、爹的告诫和二姐的关怀,他骑着马去了城西寺庙后山。
      那路确实难以让马行走,他将马儿系在山下一户人家,背着行囊绕着近路来到院前,自从那日离开他以十多日没有来过。院里的红花石蒜彻底枯萎了,想要为他换种花也来不及了。

      吱,门开了。
      檐下、院中,俩人相望。关枫于心中伤心多,委屈多,思念更多。
      “殷章。”开口便带着哭腔,“我要去京城了。”
      殷章看着他的行囊,不自觉皱起了眉头:“不去不行?”语气中有了从未有过的焦躁和生气。
      关枫于没有回答,看着焦躁的人,难得心情好了不少。他在为我着急,他想。
      “我哥死了,我从未为他做过什么,若是连害死他的人都不能杀掉的话,那我还有什么脸下去见他。”
      “可若你连对方是谁你都查不到?你有没有想过即便你知道对方是谁但你却杀不了他?”
      “我知道,京城那些人肠子里弯弯绕绕。可不管是谁,即便是死,我也要去。”
      “那你去便是。”进屋,嘭的一声摔上了门。

      屋内的人吓了一跳,手中的薄饼一下捏的稀巴烂,拍拍手将它们都抖在地上:“你在害怕。”

      门外悉悉索索有响声,安静过后传来关枫于的声音:“我走了,我会回来看你的。”关枫于不想走,虽说殷章不可能会娶妻,也不怕有其他男人。但是好不容易捂热乎的石头,若是自己离开太久又冰了怎么办。但一想到关枫武的死,他就想大不了再捂热一次好了。

      “你心软了,”听声音关枫于已经走远了,桌子旁边的人走到殷章身边,拉开门,石阶上放着一盒糕点,是宫点房的:“这是什么?”
      老七打开盒子,是水晶花系列的糕点,一种花一个:“我可以吃吗?”

      宫点房是专门为达官贵人提供糕点的一家糕点店,京城里分店很多,但在枫林县只有城东达官贵人聚集地有一家,且生意火爆,缺货是常有的事情。以前关枫于追殷章的时候,送什么他都不喜欢。
      关家不爱甜点,再说自家厨子手艺也不错,宫点房开了半年了他们是一次也没去凑过热闹。
      偶然一天,付浩珅提着一盒水晶桂花糕想要送给关夫人和关二小姐尝尝的,关枫于对此嗤之以鼻,笑话付浩珅堂堂大男人吃什么糕点。但是自从他开始对殷章献殷勤以后,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有什么稀奇的,他觉得好吃的都会为殷章留一份,然后献宝一样拿给他。当然酒肉除外,他可不想再被用扫帚打出门。
      在他妈和她姐一人尝了一个赞不绝口想要再去拿的时候,他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抢过跑了。
      “这死小子,让付公子见笑了。”关夫人不能训斥那不知礼数的儿子,假笑着邀请付浩珅留下了吃饭,付浩珅谢绝了。
      他手里捏着三个糕点,从城东跑到城西,放到殷章面前的时候,糕点已经变形了。看着满头大汗的关枫于,殷章想要丢掉那坨黏黏的玩意儿的手最终没有丢的出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在关枫于满眼期待中,糕点的味道出奇的好,那天开始殷章终于有一样爱吃的东西了。
      在那以后,关枫于隔三岔五跑去给他买。因为人家店长不受威逼利诱,每天就做那么多,今日没有就是没有,还请第二天赶早,关枫于开始不用叫也早起的日子。

      “不可以。”
      听见这话老七也不意外,偷偷扯了扯嘴角,“小气。”今日燕子低飞,山那边的云朵也压得低,一场暴雨即将会来,也不知这少爷抗不扛得住。
      “你不去京城?林恺可是丞相的人,你不怕?”
      “林恺不会害他的,他与我不过是路不同而已。”殷章拿出一个桂花糕咬了一口,刚吃的时候是喜欢,但任谁也架不住隔三岔五甚至天天吃,慢慢的他也没有那么喜欢了。但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关枫于,不知道为什么,可能真向老七说的心软了。

      关枫于骑着马,来到郊外,这里住着阿花姐一家。她家院子很大,种着很多种蔬菜,一年四季都有的卖。院中还有一颗枣树和一颗樱花树,五年前阿花爹觉得那樱花树没有用,想要砍掉劈材,是阿花哭着闹着求着她爹才没有砍的。
      因为关枫武在那棵樱花树下许下诺言:“院中樱花开,汝待吾归来。”可是头一年关枫武就食言了。那年匈奴准备充足,那一仗他们打了快两年,归来时,那一年的樱花也凋谢了。
      如今那棵樱花树还在,可是诺言却再也不会兑现,关枫武一年拖一年,最后也没有迎娶心爱的姑娘过门。

      “阿花姐,阿花姐在家吗?”关枫于系好马,推开院中,走到门前敲了敲门,这个时候阿花爹应该还在田里。
      “是枫于吗?”女子的声音沙哑,想必是又哭过吧。门打开,果不其然,眼睛红肿,也不知是哭了多久,“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出去散散心。”关枫于不想告诉阿花自己要去京城,她实在太爱哭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年前吧。”这句话说出来关枫于自己都觉得可信度不高,京城水太深,关枫武的死背后牵扯众多,自己在这风口浪尖下入京定会有很多人注意上他,此行绝不会太轻松。
      “我来是想把这些东西交给你的,”关枫于从马背上那个箱子中取出一个大盒子,交到阿花手上,“这是我哥留给你的。阿花姐,我走了,再见。”他不想看见她眼眶中打转的泪流出来,忙不迭逃也似地上马走了。
      阿花抱着盒子走进闺房,她犹豫她害怕,她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又隐隐约约可以猜到。她慢慢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金色和红色。纯金的头饰,鲜红的嫁衣。阿花终于忍不住眼眶里的泪水,无声哽咽。

      软胄甲,轻骑马,横刀阔斧上战场。未婚妻,于故乡,樱花树下待吾归。奈何,约期已过,战乱不停,归家遥遥无期。
      凤冠霞披,八抬大轿,只想如意挑开红纱,是你。
      奈何,你我今生缘分尽,阴阳两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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