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相处需折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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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哥把阿姐叫了过去，然后三人进了书斋商议正事。此前阿哥拜托苏大哥在五漳，浯水两地探查李麻子的底细，终于有了消息。李麻子和同乡在浯水经营十来年，积累了不少财富，实力雄厚养了两支船队，明里一支船队抲鱼做海货买卖，暗里那一支却另做它用。五漳那边的海商盛行泛海通番，民间遍是私下货易，他们就将那支船队租赁给海商，自己坐取佣金。前年南边接二连三好几场飓风，船只折损了不少。后又遇上五漳剿匪，被早得风声奔逃的海盗临走前抢了一笔，流年不利，据说参股的通番船也出了事，这一下蚀本欠债，连浯水都待不住了，赶早拖着剩下不过十数的渔船才来的这里。
“五漳的海商什么来路的都有，这里面鱼龙混杂，民匪难辨。那李麻子与匪勾连，与狼夺食，早晚会出事。不过也足见其人贪婪，你们倒真得商量一番才好行事。”
“既已打探清楚他的底细，大伙就不用再投鼠忌器了。之前按兵不动不得已，接下来可不会再忍让他。得亏苏大哥派人打探到的消息。若要我们自己去打听，只怕还得拖些日子。”
“这个好说，查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李麻子在五漳赚快钱是赚上瘾了，到了这里也不管不顾的。让他浑水摸鱼这么些日子，也该跟他拎拎坊里的规矩了。”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见利忘义的人比比皆是，更何况他十数年的家当几乎赔得底掉，哪还有什么顾忌，显见是狗急跳墙了。”
海青离开书斋去办个急事，书斋中还坐着海柳和苏大老爷。几案上有三盏茶，两人都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海柳拿起茶盏喝了一口，随后出声道：
“说起来，每回遇到苏大哥，都得你出手相助，李麻子的事，前几天海上的事，还有之前在白泉城船坞的事，我都记得，实在很感激苏大哥。”
“都是小事，记那些做什么。”
“这哪是小事，受人恩惠却不闻不问，岂不忘恩负义。之前许诺请苏大哥吃顿饭也一直莫得机会，这下得请三顿饭了。”
苏大老爷应声而笑，“你太客气了，”他欲言又止，海柳只得再问，
“吃饭莫不是太无趣？我也是觉得有些占便宜了。又或者苏大哥有什么想法？”
苏大老爷面带笑容但藏不住眼神跳跃，黝黑的面皮一咧嘴，露出白白的大牙，“我五月初要去趟石门城，到时我去找你吧，你陪我一天就算报答我了。”
海柳稍显一愣，最后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阿姐本是要走的，从书斋出来以后却不急着回去了。已经听说阿甘叔明日会回来一趟，她想等着见上一面商议一下李麻子的事再走。阿哥留苏大老爷在家吃饭，他也欣然应允。他今天心情不错，痛快地喝酒吃菜，谈兴十足。
“前些日子还跟汤圆似的浮在海里，现在好了，肚皮一翻往水里扎，吼都吼不上来。一个个变得跟泥鳅似的，滑不溜手，抽鞭子都挨不上皮。”“那武三爷你们可认识，是个老兵了，最近不知道抽什么疯，老是挑衅滋事。前几日怂恿新兵和老兵绕着应家湾赛一圈，本也不是坏事，既是强身健体，比拼比拼亦是趣事，结果倒好，又挑事掐了一架，真是头疼。”
“他为何挑事？比拼比输了？”
“倒是赢了，就是嘴喷粪下人面子就掐起来了。若是他再把我惹毛了，就支到远洋巡船上，弄出去三四个月才好。”
“或许，有可能他遇上了不顺心的事导致脾性大变呢？”
“小阿妹啊，你还小想得也良善。我跟你说，水师里的男人憋太久了都有不顺心的时候，这时候呐明光响亮地出来打一架，喝一顿，咳咳，出点汗就好了，最烦就是没完没了地净惹事的那种人，就得狠狠责罚拎拎清楚。”他有些随性，说完才记得收敛，忙偷觑了海柳一眼。
阿哥及时给他倒满酒，“喝酒，喝酒”。
睡前海蓝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株巴掌大小的白珊瑚，纯白如玉，小巧精致，十分讨人喜欢。刚才苏大老爷放在了书斋，让她自己去拿的，
“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客气客气。”
“你跟我说说，你阿姐喜欢什么东西？她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小玩意？”
“我阿姐啊，她喜欢算盘啊。”
苏大老爷两眼一瞪，
“真的，她随身带着两把算盘呐，家里书斋里面还收着一架桌案大小的紫檀算盘，是她亲自从东阳寻人做的。”
“算盘啊，符合她的脾性。那其他呢，首饰，香药，瓷器，书画，还有别的喜欢的没有？”他默了一下接着问，
“平日多半时间待在海货坊打理生意，要有兴致摆弄那些东西，则更有兴致多拨几回算盘，”“不过她第一次去南边带回一串沉香手串，也说不准啦。”海蓝像是思索了好久才想到这个。
“嗯，沉香，手串，还有呢？吃的玩的，她喜欢吃什么？”
“吃的？她爱吃点心，拾花斋的海棠饼和梅花饼，香溪茶点铺的椒桃片，松仁片，蜜仁糕，桔红糕都很爱吃。”
“等等，轮到吃的你记得这么牢，还都只记些点心，莫不是，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我作甚骗你，她那么忙，有时就只吃茶点果腹，我就常常看她吃这些。”
“哦，那爱吃的菜呢？”
“当然是海鲜咯，她刚才吃了什么你没看仔细么？”
“有有些紧张，没看仔细。”
“有次我阿爹拿了两只汤盆那么大的大白蟹回来，阿姆用大锅整个蒸熟了，我跟阿姐一人一只，吃的可过瘾了。可惜后来没吃到那么大的了。”
“看你这一脸谗样，就是个贪嘴的。我有谱了，待我回去再想想，此番再次感谢小阿妹了。”
海蓝把珊瑚摆件放在妆台上，孙茫茫拿起托在掌心，
“好别致的物件，谁送的？”
“苏大哥啊，之前帮了个小忙，他送了这个小玩意给我。”
“你又热心肠管闲事了？那兵头子脑子灵光又有手腕，别是逗你玩呢吧？难道看上你了？”
“别瞎说，真没骗你。”
“那你说说看，你又替人家做什么事了？”
她欲言又止，想到孙茫茫与阿姐的关系，又觉得还是不说为妙，“暂时不可说。”
“你还藏小秘密，”孙茫茫眼睛一转，笑得更灿烂，“那你要藏好咯，不要被人发现咯！”
海蓝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晨间天气阴沉闷热，过后下了一场大雨。冬梅送了些李子过来，说是姐夫家送了一篮子过来给尝尝鲜。
“你姐夫人不错嘛，还有这份心意，”
“是哩是哩，对春梅那么上心，我也很高兴，家里人都挺满意哩。我看春梅也挺高兴，张罗着把李子分了。”
“前几日我去美人岙，在路上碰到过你姐夫，他正挑着满满两箩筐收成从山上走下来。照我外婆的话来说，人只要踏实勤快就是个好阿郎，我觉得春梅肯定会心软的，他俩一定会过好的。”
“真的吗？阿蓝你说的话一向有些道理，我听你的。”
傍晚回到家，看到厨间桌上又放了一筐李子，孙茫茫挑了几颗又大又红的果子，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地吃着，一问才知道是酉大哥送来的。
“你去哪了？这么多果子都喊不到你一起来吃。我就知道，你阿姐一来，就没空陪我了。”听着有些埋怨，脸上却满不在乎。
“酉大哥回来了？他都来了你还找我干嘛，我可不要招人嫌。”
“哼，他要不来我今日可真得闷死了。沈三也回来了，你碰到他了么？”
“见着了，在甘叔那里碰上了。”沈严篱好像又有些不同了，混在一群船老大中看不出是那个身板单薄的少年郎了，看他应对自如，变得愈发沉稳老练。海蓝心跳声有些重，周遭嘈杂也能听到胸腔里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跳。他跟人说话，眼睛还能对视过来跟她打招呼。海蓝酒窝一闪微微笑回应他，她等了一会，想等他说完过来找她，后来又有些待不住，于是就先回来了。
海蓝咬着李子，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问道：
“小表姑，酉大哥会常常送东西给你吗？”
“咦，叫得这么亲热，有问题，谁给你送东西了？遇上李三了？又送果子给你了？”
“别打岔，有没有？” 海蓝心里咯噔一下，才想到还有这件事，但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吧，她有些心思恍惚，下不了嘴了。
“有啊，一年里春夏秋冬，十二个月，好吃的好玩的，有什么送什么。怎么，吃人嘴短，你说不出口拒绝，心软看上他了？”
“哪有，我都没想到那去，你又瞎说。他之前帮我提过重篮子，我也投桃报李还了回去，我们只是认识，他那是客气才送我东西吃的。”
“晓得晓得，上次碰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客气了一回，昨日回来，那包李子又客气了一回吧，我估摸着你下次去美人岙，他还得客气一回。”“你说他这么殷勤，不得把你那心肠磨软了，李子他家有的是，估计桃子也不缺，你还是想想要还什么回去吧，到时候你们这样一来一往可就顺理成章了，李二这小子，看不出原来挺机灵的啊。”“沈三这趟回来得够折腾，前有苏大哥，后有李小弟，以一敌二啊，形势有点不妙。”
“形势怎么了，怎么不妙了？”厨房后门转出两道人影，海蓝看过去，沈严篱两眼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相处需折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