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喜事三两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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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会待多久？”
“两天，”“你什么时候回城子？如今阿嫂有孕，身体疲累，且待静养。照我想来，你回城子住去，莫让她还分神来看顾你，”“阿姆也想你想得紧，正好陪陪她去。”
“你们还当我是小童，我能照顾自己，我不需要你们操心的。”
“你明年及笄，当是大人了。若是大人了，就该回城子待在阿姆身边，厨间学烹饪，内院熟家事，等过两年就该出嫁了。”
“哪那么快，你不是还没嫁呢嘛。”海蓝嗫嚅，还是把后半句给吞了。
“小鱼儿可是我带着的，若是我回去城子了，他就没人带着玩了。”
“阿爹阿姆的意思，是要带小鱼儿回去，由阿姆带一段日子。你若是回城子去，正好还能带带他。”
院子里，孙茫茫和小鱼儿坐一处，喂他吃红果子，“你们聊完了？”
“嗯，阿姐要休息一会儿。”
“她怎么忽然就来了，专门看你阿嫂来的？”
“嗯，家里不放心，让阿姐来看看的。”
“平日里一步不离海货坊的人，难得还有这份心。”
“啧，我们是一家人，这有什么好说的。我阿姐可不是冷血的人。”
“是是是，你们姊妹情深好感人喏！”
海蓝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孙茫茫与阿姐年龄相近，认识得早，她们俩应该玩得比较好才是。但是每回与她碰见，她好像更愿意找自己说话。后来孙茫茫就告诉她，你阿姐自小就显得很机灵，嘴巴又甜，跟她一比总是被比下去，她不犯这个贱。这是事实，小时候她跟阿姐阿哥去亲戚家，阿姐总是更讨大人们喜欢一些。阿姐会把糖果分给她，阿哥会抱着她去外面找乐子，她只顾吃够了玩开心了也没什么计较不计较的。可孙茫茫最烦大人拿她跟别人比，更烦被别人比下去。后来听说阿姐的亲事一直没有着落，她一大口一大口咬完一只大桃子，咬得很大声很痛快。
晚间桌上饭菜很丰盛，阿哥倒完了一瓶梅子酒，和阿姐喝得很尽兴。孙茫茫提早回屋去了，阿嫂劝不听，抱着小鱼儿在一旁陪坐着，石家兄妹酒兴正浓，谈兴正高，免不了又说到了之前船上的事情。阿姐这回倒是不含糊了，微醺的脸色似乎还带上了怒意，
“今天是王家和丁家领的头，不确定是谁泄露的行踪，也不难猜，交好的不就是那几家嘛。”
“还是因为上回的事？丁老大王老大跟我们家打交道那都多少年了，想要一两句话就断了十几年的买卖交情，他们自然是不甘心的，这回是硬要找你说理来了。”
“见不到阿爹就来堵我来了，想是看我年轻好糊弄，”“就跟那窜进网里奔命逃的鱼一样，急红了眼直愣愣往前撞，左右不顾，非要拼个鱼死网破才好，”“平日里惯会倚老卖老，凭着和阿爷的交情就有恃无恐，阿爹顾情面避着不想见，拦住了我也无用，我吃不进软话。”“他们既然敢低进高出出货给我们，还想原样拿分红赚两笔银子，打量谁是傻子不成。”“你瞧着吧，过几天就该上门堵你来了。”
“你别担心，阿爹早有传信给我。李麻子能在浯水混得风生水起，原就不是莽撞之人。如今都被逼急破了规矩，怕是当初浯水剿匪时发生了些事，还需摸清底细，且莫轻举妄动，”“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能查到点东西出来的。”
“不讲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了，”“大姑母家的小侄子快要满月了吧，阿姆让我带了些东西过来，你找时间送过去吧。”
“你难得来一趟，不如亲自过去看看。”
“我怕不自在。你就说我忙，没工夫去。”
“阿柳，我明日和你过去，你就在我身边，少说几句也无事。”
“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啊，人多热闹些。”
“你是想凑热闹去吧，说的好听。”
“是是，阿姐说的是。”
这回大姑母得了信一早就候在了大门口。
“哎呦，真是难得的稀客啊。好些年没见着你哩，上回见你时，你比阿蓝还要小，这转眼就成大姑娘哩。”
“日子且快着呐，不过我看姑母您可没什么变化，跟上回见您时一样面色红润，人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可不就是您这样的嘛。”
“哎哟哎哟，这嘴可真甜，跟小时候一样讨人喜欢哩。”“家里可好，你阿爹阿姆可还好？”
“嗯，一切都好。两老现在可是欢喜着呐。”她笑着看了看身边的阿嫂。
“正是要紧时候，秋亚你怎么不在家歇着哩？”
“大姑母，我感觉好多了，趁今儿天气好，出来走走不妨事的，”“再说大伯母回来了，我上回没来，今天也要见见的。”
“好好，你不觉得难受就好，你月份浅自个儿要多多留心，”又接着海柳的话说，“把你阿姆高兴坏了吧，依你阿姆的性子，肯定想要亲自过来看看才好，她怎么忍得住没来。”
“阿姆年纪大了，不想让她再来回折腾了，”阿嫂说，“阿姆替我想得周全，让纪阿嬷过来照顾我，我生小鱼儿时也是她照顾的我，有她在，我安心多了。”
“你一向都孝顺，你阿姆替你想得也周全。”
海蓝牵着小鱼儿跟在后面，大姑母一把抱起他逗了他说话，小鱼儿乖乖地喊人，乖巧又听话，大家一边说话一边随大姑母进了屋。
小娃儿可巧正醒着，躺在窗子底下的小榻上，自顾自玩着。屋里有人进来了，他听见声音动了动小手。大表嫂把他抱起来，“自己玩得可乐呵，乖乖，给姑姑们瞧瞧。”
小娃儿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谁出声了就转着眼睛追着谁看，不哭不闹，似是认真听着讲话，把大家逗得开心，没一会嘴里吐了几个泡泡，眼皮一下比一下重，又要睡着了。待他进入梦乡，大姑母领着大家去了外间聊家常。
“大姑母，小杜鹃还住在大表嫂娘家吗？”
“是啊，前阵子家里太忙了，亲家接去住了段日子。现下忙过了，梁东打算过两天把她接回来。”“她阿姆还挺着肚子的时候，就隔着肚皮跟她阿弟说悄悄话，亲家来接她那天还大哭了一场。等回来看见阿弟了，保准高兴坏了。”
“以前不肯好好吃饭，一跟她说做阿姐要给阿弟带好头，闹了一下也不闹了，肯乖乖地吃两口了，可懂事不少哩。”
“小杜鹃活泼讨喜，最能哄大人开心，她不在家，我都想她了。”
“说的是哩，家里娃儿跑来跑去，才显得热闹。”
“说起热闹，大姑母家今年喜事连连，年中办满月宴，年末要办成亲宴，可得热闹一整年呐。”
“梁楠的日子定在年末初八，算来那时候你怕是要生了，可惜你不能来喝喜酒了，”“不过你俩姊妹一定要来呀。”
“若是得了空，我一定过来喝喜酒。”
“大姑母不知，阿柳一到岁末就忙得不沾家，往来的主顾都得亲自去走一趟的。”
“如此啊，那大姑母就不勉强你，你若是得了空就一定要过来啊。”“等梁楠成了亲，又了了我一桩大事。孩子们大了，一个个成亲嫁人快得很，”“大姑母也等你的好日子呐，可有定亲了没有？”
“大姑母别笑话我哦，我整日东奔西跑，亲事还未有着落，”
“哎哟，你聪慧能干又怕什么，怕是你阿姆挑花了眼，只想给你寻个最好的。”
“寺里的和尚总是说姻缘天注定，或许只是缘分还没到吧。”
“姻缘天注定，可不是嘛! 梁楠能结这门亲事也是老天赐的缘份啊。”“那姑娘家在隔壁村里，本来两家也无甚交情，那日晚间她们一家找上门来，说是要找梁楠。我还纳闷，那小子是不是惹了什么祸。后来说清楚了，原来是想搭船去白泉城，事出紧急，也不知道梁楠回没回来就上门来问了。还是梁北回来告诉他们，恰巧梁楠要等一批货，船还没走，这才赶去搭了船去白泉。”“可巧办完事，还是搭的梁楠的船回来的，我看八成是在船上看对眼了。”“没过俩月，梁楠火急火燎地回来，一说就让去提亲，我还吃了一惊。他绷不住了对我们松了口，说是在船上时看那姑娘温良孝顺，那时就上了心，回来后还偷摸着找那姑娘。一听说有媒人上她们家去了，急得抓耳挠腮，让我们赶紧上他们家提亲去，就怕来不及，”“你们说，他整日在船上跑货，一年也见不着几个母的，可这缘分到了，就让他一下就碰上了。”
“哈哈哈，大姑母你嘴上嫌弃，心里得意着吧。”
“你这小滑头，眼睛贼精。”
海蓝听了前后始末，一边笑语连连，一边心里暗骂李三，当初听了他的话还觉理亏，原来当中还有这些细节。
恰巧带着小鱼儿去田间找大表哥的时候，又遇上了李三，他挑着竹筐从山里走下来，
“你不出海么，怎么又在家？”
“入夜才开船，在家也得干活呐，”“你又来看你大姑母了？最近来得挺勤呀，”
“与你何干，走走走，不跟你废话，我要赶去田里。”
“别急，这是山上刚摘的李子，你尝尝，”他随手从竹筐里抓了一把递过来，海蓝不接退了一步，他硬是递着手跟上前一步，扁担失衡他还摆了一下。李三放下竹筐，在路边摘了片大叶子包了李子进去，弯腰去哄小鱼儿，让他捧着，“我们家的李子脆甜好吃，你不来还吃不到呐，拿着吧。”他又塞了两颗李子在小鱼儿的衣兜里，然后就挑上竹筐走了，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
“小鱼儿先别吃，姑姑先给擦擦干净咱们再吃。”
午饭后一行人回了家，却见家里来了客，苏大老爷又来了，与阿哥坐在堂屋说着话，看两人神色，猜着应当是在说什么正事。海蓝看见苏大老爷瞧见她们出现在大门口时，眼睛亮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喜事三两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