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寻游

72、有空结个婚（2）

　　第二天乔芮叫乔冬夏过去看房子，顺便对昨晚的相亲旁敲侧击了一通。

　　她还没来得及把情况跟她妈汇报，乔芮肯定是受了乔妈的指示来打探她的。

　　乔冬夏无奈：“姐，他是你未婚夫的堂弟。”

　　“我知道啊，亲上加亲嘛！”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在一起了，以后万一吵架分手，我们两家又是亲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尴尬吗？”

　　乔芮一巴掌拍上她的脑袋：“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乔冬夏现在租的套间因为室友的原因住得很不愉快，刚好乔芮马上要搬进她和赵律的新婚房了，原先租的房子便腾了出来。

　　她转了一圈，比自己的小套间条件好多了。两间卧室，她住小的这间，也就是乔芮以前的这间。另一间卧室摆了好几个未拆封的快递箱，她好奇地探头看了看，问：“这间有人住吗？”

　　“上一个租客搬走很久了，这是今天刚住进来的，以后你们就是室友了。”

　　“男的女的？”

　　乔芮故作神秘地眨眨眼睛，“很快你就知道了。”

　　大家伙都已经搬到新家了，这次只是收拾一些遗漏的小物件。乔冬夏帮她提着大包小箱，听着她在电话里抱怨自己的未婚夫还不来接她，是不是想累死她们姐俩。

　　乔冬夏没忍住笑了笑，刚好电梯门打开，她正要抬脚踏进去，笑容一僵。

　　赵律按断电话，脸上挂满讨好的笑，把乔芮手上的东西接到自己手里，回头示意赵敬尧：“帮人提东西啊。”

　　乔冬夏：“不用不用，我提得动。”

　　她的推辞没什么用，赵敬尧已经把她肩上的帆布包手上的蛇皮袋统统挂到自己胳膊上。

　　乔冬夏从来没觉得电梯一层一层下降得如此缓慢。

　　她早就知道乔芮跟赵律复合了并且马上就要结婚，也知道是乔芮跟乔妈说赵律有个跟她年纪一样大的堂弟，但是她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再见了。

　　电梯间里，她靠在角落，注意到蛇皮袋在他手上勒出一道红印。她悄悄伸手，托着袋子的另一边，暗暗使力。

　　赵敬尧感觉手上一轻，一回头，与她的视线撞个正着。

　　乔冬夏一慌，连忙撤回了手。

　　袋子瞬间沉沉地坠了下来。

　　她：……

　　她不是故意的。

　　虽然眼前这人神色未变，但是她知道刚才那么一松手，肯定又勒着他了。

　　心虚地顶着他的目光，乔冬夏不安分的手往里缩了缩，又颤颤巍巍从袖子里伸了出来，再次托住了沉甸甸的袋子。

　　“……”

　　她好像听到一声闷哼，像憋笑的声音。

　　抬起眼，他也在侧目而视，两人的目光又交织在一起。

　　小脑袋又埋了下去，声音小小的：“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眸光渐渐变得柔和。如果不是腾不出手，他真想揉一把。

　　电梯打开，乔芮和赵律率先走了出去。

　　赵敬尧将两手的东西挂在一只手上，把那个较轻的帆布包挂在她肩膀，空出一只手，揉揉她的脑袋。“我知道。”

　　乔冬夏失神了。

　　把行李装上车后，乔芮问她：“要不要去我们新房坐坐？”

　　乔冬夏摇摇头：“以后再去吧。我也要回去收拾行李了，趁着周末搬完。”

　　“行，明天我跟你姐夫过去帮你。”

　　“你们要是忙的话……”

　　“不忙不忙，是吧赵律？”

　　赵律收到老婆的眼神，拍拍赵敬尧的肩膀，“不忙不忙，是吧弟弟？”

　　赵敬尧：“……”

　　送走姐姐姐夫，乔冬夏准备打车回家。

　　赵敬尧站在她旁边也没走。她愣了一下，晃晃手机：“你去哪儿？要不我们拼个车？”

　　赵敬尧从兜里掏出什么，随手一抛。

　　她稳稳接住，是一把车钥匙。

　　“走吧。”

　　“啊？”

　　她慢半拍地抬起头，没错过他嘴角的一点揶揄笑意：“你说的，拼个车。”

　　……有车了不起哦。

　　托赵敬尧的福，她很快就到家了。

　　掏出钥匙，开了门正要换鞋，却听见里屋传来一阵阵不明的声音。

　　女人的低吟，婉转起伏。

　　她愣了，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毕竟不是头一回了。

　　乔冬夏第一次撞见室友和男朋友的恩爱现场，那才叫尴尬。这两个人，竟然在沙发上就……

　　另外一间主卧室还住着一对小情侣，总是很晚才回来，吵得她睡不好。为此也交涉过，但是小情侣知错不改。

　　她早就有意搬家，还没来得及，前不久大学室友打电话来，哭着说自己失业加失恋，无家可归。她只好收留了她，两个人挤在一张床凑合。为了分摊一间房的房租，室友不同意她搬出去。

　　显然室友交往新男友的速度比找工作的速度快得多。乔冬夏顿时头大，不搬不行了。

　　她闭了闭眼，叹出一口气，把解开的鞋带重新系上，准备出去避避。

　　卧室的门吱呀开了，走出一个光着上身的陌生男人。

　　她一愣，忙别过脸。

　　男人嘴里发出一声流里流气的笑，大摇大摆走进浴室。

　　紧接着，室友也从房间出来，浑身上下只穿了内衣裤。乔冬夏定睛一看，竟然是她的衣服。

　　“你……”

　　“咦？你这么早就回来啦？”室友笑嘻嘻地走过来。

　　“你为什么穿我的……”

　　“哦，我找不到换洗的了，今天帮你收衣服就借来穿一下。”

　　“宝贝。”浴室门后冒出男人半个身子，“一起洗吗？”

　　“哎呀，我同学在这呢。”室友娇嗔地摆摆手，又对乔冬夏道：“我以为你要很晚回来呢，所以……”

　　乔冬夏叹气：“妍妍，我说过不要带男人回来，那张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睡。”

　　“可是开房也要钱呀，我现在又没工作，你给我钱吗？”

　　乔冬夏又气又想笑，索性跟她把话说开：“那好吧，你们俩住，我明天就搬走。”

　　室友不满地嚷嚷：“不行！你搬走，谁跟我分摊房租？”

　　“你可以和男朋友一起住。”

　　“他是本地人，跟他爸妈住。”

　　“那是你的事情。”

　　她转身要走，室友忽然大喊：“乔冬夏！你非要撕破脸是吧？我们认识了四年你就这么对我？你有良心吗！”

　　乔冬夏一个头两个大，本来想说句狠话，又说不出口，最后砰地关上了门，只说了一句“我晚点再回来”。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她魂不守舍地荡了出去，耳边回荡着室友的那句“你有良心吗”。

　　她觉得很好笑，当初她念着大学四年的交情同意她住进来，现在却成了没心没肺的那个。

　　毕业三年，工资没涨，对象没有，白天小心翼翼应付上司，回家又跟室友发生摩擦。

　　想着想着，眼窝胀痛，她揉了揉眼睛，把涌到眼角的酸意逼回去。她忽然很难过，这种难过在刚毕业的那段时间每天都会涌上心头，现在她以为一切都好一点了，可是她的生活还是很糟糕。

　　更糟糕的是，身后不远处还有一辆车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跟着她的脚步。

　　她停下脚，余光瞥见那车也停了下来。

　　……不会被什么坏人盯上了吧？今天倒霉事儿怎么一件接一件来？

　　乔冬夏警惕起来，悄悄拿出手机，调出拨号键。

　　刚拨下第二个“1”，手腕被人按住。她一惊，猛地抬头，赫然对上他沉静的眼眸。

　　十一月的天黑得很快，已经有寥寥的路灯亮起。发灰的暮色里，她看清了对方的脸。半晌没了下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想看着他。

　　这种感觉就好像，绑着计时器的炸弹嘭得炸开后，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睁开眼睛，反而出现一个巨大的蛋糕。

　　赵敬尧低头瞧见她的手机屏幕，弯了弯唇：“虽然今天的相亲算不上愉快，但也不至于报警吧？”

　　听出他话里的揶揄，乔冬夏尴尬地收回手，盖住手机，露出一个苦笑，又有几分埋怨：“你干嘛一声不吭跟着我啊……”

　　“你怎么又出来了？”借着路灯，赵敬尧仔细盯着她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哭了？”

　　她一慌，抬起手胡乱擦了擦脸，没有摸到眼泪。

　　“回去时还好好的，现在眼睛是肿的。”

　　“没、没什么，可能是蚊子叮的。”她不打算把自己的糟糕处境向他倾诉，“你一直没走吗？”

　　“只是刚好在思考一些事情，没有跟踪你的意思，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

　　“乔冬夏！”

　　话音刚落，一个女声由远及近。

　　瞿妍妍呼哧带喘地跑过来，在看到赵敬尧的那刻有一瞬的愣神，很快便笑嘻嘻地挽住乔冬夏的胳膊。“夏夏，你今天还回来吗？”

　　乔冬夏使力抽出自己的手臂，声音微冷：“他走了？”

　　“没有啊。”

　　她目光一凉，“他走了我就回去。”

　　瞿妍妍的眼神在她和赵敬尧之间打转，暧昧地笑了笑，凑近她小声说：“你也可以带男朋友回家，我不介意的。”

　　她面色一凛，不待说话，瞿妍妍把她往赵敬尧身边一推，刚才还笑容满面的脸骤然变得冷漠：“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他说可以过来跟我一起住。所以，你想搬就搬吧。至于他什么时候走，我也不知道。你要是介意的话，不如跟这位先生凑合一晚？”

　　乔冬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同窗同寝四年，此时此刻的瞿妍妍陌生地让她心寒。

　　赵敬尧拍了拍她肩膀，她回过神，瞿妍妍早就走了。

　　她仰着苍白的脸，细弱的嗓音散在风中：“恐怕，我今天就得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