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曼生

3、第 3 章

　　这狗血的人生啊！
　　任苒简直想要对天长啸。
　　如今她在李惟宁的心里已经完全成了一名巫婆。自己的恋情毁了不爽，还要顺带毁了别人的恋情。
　　是不是恋情不确定，确定的是那长发美女的确是醋了。
　　任苒不待李惟宁来杀她，就追上去跟那美女解释。先叫一声姐姐，又道：“姐姐你是李师兄的女朋友吗”，“我来西安玩，刚好碰上李师兄，”再加上乱拍马屁，诸如，“姐姐你好漂亮”之类。
　　终于哄得美女回心转意。
　　李惟宁是在中科院读研究生的，和任苒的学校一墙之隔，说是师兄师妹也不为过。那美女果然相信了，虽然仍然有些醋，起码没有当街骂任苒勾引良家妇男。
　　李惟宁忍无可忍，上去将聒噪的任苒拉开，说：“行了吧，我们还有事，得走了，再见啊，师妹。”
　　讲到师妹二字，很是咬牙切齿。
　　任苒这才急了，老老实实地说：“其实……是我的东西丢了，钱包，卡，身份证，什么都丢了。”
　　还掏衣兜给两人看，证明自己没有说谎。顺带着两滴眼泪掉下来。
　　“我在西安，一个人都不认识……”
　　这可怜模样，简直像地里黄的小白菜。
　　李惟宁不为所动，说：“刚才那个不是你男朋友吗？”
　　并没有给任苒胡搅蛮缠的机会，直接招呼了美女关临凡走人。
　　任苒眼泪哗哗地流下来，带着哭腔道：“他不是我男朋友，跟你说我们早就分手了！”
　　一边擦眼泪，心里嘀咕个不停，什么小气，冷血，无情，全都往李惟宁头上套。
　　李惟宁见任苒又使出了上次在中科院门口那一招，很有些头疼。
　　关临凡推推他，说：“那个不是你师妹吗，就这样扔下她，不太好吧？”
　　李惟宁一滞，悔意顿生。

　　回了宾馆，任苒磨磨蹭蹭跟在后面，等着李惟宁和关临凡商量怎么分派房间。想着原本他们两个一间，还要替她另外要一间，岂料李惟宁掉头而去，关临凡和善地说：“任苒今晚和我一起住，没事吧？”
　　任苒慌忙摇手，“没事没事，谢谢临凡姐。”
　　心中暗忖，原来这一对还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呀。
　　看情形，尚处于发展期，她是真把李惟宁的好事给搅黄了，怪不得李惟宁这么不待见她。
　　从浴室出来之后，见关临凡正用大毛巾擦着湿发。她有一头海藻样的长卷发，又兼眉目如画，条件好到让人眼红。和李惟宁倒也很相配。
　　任苒坐在旁边呆呆看了许久，说：“临凡姐，我觉得你的名字起得真是恰当——临凡，天使降临凡间，一点也不差。”
　　关临凡被她逗得噗哧一笑，说：“就算我收留你一晚上，也不用这么马屁吧。”
　　经过这半个晚上，她们两个已经很熟稔了。关临凡性子外向，比较热心，像北方人的模子。
　　任苒也嘿嘿一笑。上了床之后，任苒琢磨着想看电视，又见关临凡捧着一本德文书看得专注，便不好意思了，只能讪讪地坐在一边。
　　偶尔两人也说几句话，任苒很真诚地说：“临凡姐，这次真谢谢你们了，我真的是没一点办法了，要不然——”
　　“客气什么。”关临凡嫣然一笑，“说真的，我在西安也有两年了，每次放假惟宁都要过来看我，两个人老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现在加上你，也热闹多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含义复杂。任苒明白关临凡的意思，忙顺着她的话说：“李师兄对你真好。”
　　关临凡说：“我们俩认识很多年了。从小就是同学。”
　　任苒哦一声，仍然觉得关临凡和李惟宁的关系扑朔迷离。然而她此时落魄至此，哪里还有兴趣挖掘别人的八卦，只盼着时间快快过，马上到明天，她好打电话回家救助。
　　关临凡虽然年纪不大，口吻很像个大姐姐，她说：“不过你以后千万不要一个人出来玩，太危险了。”
　　任苒苦笑了一下，今天李惟宁说的关于朱声的话，关临凡也听到了。她不再隐瞒，将自己和朱声的事情说给关临凡听。
　　关临凡也愣了半天，最后叹道：“你啊——”又问：“你们两个为什么分手？”
　　任苒蹙眉想了半晌，说：“我也不知道。”
　　关临凡奇道：“总有个原因吧，家里反对啊，有别人介入啊，什么的。”
　　任苒摇头，说：“他家里反对，他也要出国了，但这都不是分手的原因。怎么说呢，分手不一定必须有原因吧，就是感情变淡了，他不喜欢你了，就分了。”
　　如果能找出一个确切的原因，起码说明还是有挽回余地的。
　　而她现在，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最后只撞得自己昏头昏脑。这不再是她和朱声的问题，而是她自己的问题了。
　　出了一阵神，见关临凡看着自己，脸上又是同情又是感触，任苒恍然大悟，忙道：“不过也就我和朱声才这样……你和师兄，你们感情这么好，天生一对，地上一双，肯定能……”
　　差点连终成眷属都冒出来了。
　　关临凡报之一笑。

　　次日，关临凡回研究所办事，任苒在外面碰着李惟宁，说：“我今天就打电话让我妈妈把钱汇到你的卡上，麻烦你了啊，师兄。”
　　李惟宁神色还是淡淡。
　　任苒这两天受尽了李惟宁的冷遇，憋气的要命，只想冲出去跟李惟宁理论。她哪里知道，李惟宁只是看不过眼她为了朱声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对于她在自己和关临凡之间横插一杠子并不是很在意。
　　任苒心情极糟，先打了电话把自己那个朋友臭骂一通，又旁敲侧击问朱声今天的反应。那朋友不明所以，说：“没什么啊，我们今天一起去看电影，你要来吗，我叫他——”
　　任苒已经挂了电话。愣愣怔怔了半天。手机再响，她也不敢接，终于看了，才知道是自己妈妈。
　　任苒叫一声妈妈，莫名其妙眼圈就红了。
　　以前朱母瞧不上任苒，任苒没少受气，每次打电话回家都要发牢骚，她妈为此没少安慰她。
　　这次也以为任苒是为了分手的事难过，连声劝她。
　　对面越温柔，任苒越难过。她蹲在地上，一边哭，哽咽着说：“不是的，妈妈，我不是因为离不开朱声才难过的。我只是觉得，因为这件事，才发现自己有多差劲。和朱声在一起，总是他顺着我的，可是这回他说分就分了，一点也不留情，我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被人讨厌的时候，我不习惯这样。”
　　“妈妈，你说只要努力，不管什么事都能成功。我不也努力了吗，我为了追他一个人跑到西安来，可还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原来有些事是真的不能强迫的，不是只要我想要——就能要。地球又不是绕着我一个人转的，你说我以往还那么乐观，那么信心百倍，不是蠢吗？”
　　“而且为什么我这么难过，他还能跟没事人一样，还能装模作样来安慰我，为什么啊。”
　　本来还混混沌沌在蚕茧里做梦，一觉醒来，发现所有的人都move on了，只留下她在原地踏步，这种被遗弃的感觉，太痛苦了。

　　任苒越哭越大声，鼻涕眼泪一起下来，连手上胳膊上都湿漉漉的。
　　李惟宁在外面，本想推门进来，听到哭声，手又收了回去。静静等了许久，直到任苒的哭声止住，才敲了敲门进去。
　　任苒从洗手间探出头来，红红眼睛看着他。
　　他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说：“正好我过两天也要回北京了，我去买票，一起走吧。”
　　任苒深感意外。

　　临行之时，关临凡来送他们，细心叮嘱，极其周到，李惟宁仍是老样子，平静得让人觉得异样。而且这两天，他和关临凡之间也没有特别亲密的举动。
　　任苒察言观色，替关临凡大感不平。火车上她做无意状问起来：“临凡姐以后就在西安了，不准备调到北京去吗？”
　　李惟宁垂眸弄着脚下的箱子和书包，许久，才说：“不知道，她有自己的打算吧。”
　　列车缓缓开动，关临凡在站台上，一动不动地伫立着。
　　李惟宁眸光微动，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任苒观察着他，想从这一瞬间眼神的变化中找到一丝的不舍或者爱意。然而她并没有找到，或许是他藏的太深。
　　“你往里面点，”李惟宁忽然说，“挡到别人了。”
　　任苒哦一声，往里面挪了寸许，并尽量和他保持距离。
　　她下意识地对他又多了几分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