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任苒想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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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苒想了想，对他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说：“真巧啊。”
李惟宁很顺溜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说：“我帮你放吧。”
胳膊一伸，小山似的书包就被塞进了行李架上。任苒被他的身影笼罩，觉得自己很受压迫，很憋屈。李惟宁转过身来坐下，眼前重现光明。任苒却没有松口气。
她挤出一个笑容，虽然觉得自己虚伪，还是很客气地说：“上次多谢你了，本来还想请你吃饭呢，一直没有时间。”
李惟宁挑了一下眉，说：“是吗，不过就算你有时间估计也联系不到我，我那段时间都关机的。”
任苒微讶，“啊？”
李惟宁轻描淡写地说：“不知道是谁在票务网上把我给投诉了，三天两头都有人打电话来骂我票贩子，没有公德心，危害社会。我没办法，只能先避几天。”
任苒脸色有些难看，觉得自己媚眼抛给瞎子看，纯粹白费力气了。李惟宁是成心找事呢。
可他狮子大张口，一气收她两百块也是实情。比票贩子还狠。
她也不管了，正正经经地说：“可你上次收我那么高的价，实在是有些让人承受不了啊。我也就是个穷学生。”
撕破脸吧，撕破脸各自另找座位，免得这样大眼瞪小眼一路上虚与委蛇。
李惟宁说：“这票是我朋友托我替他转让的，他定的价，我也不好改。”
末了还加了一句，“没办法，我也一样是个穷学生，替你担不了多少，抱歉了啊。”
任苒的脸轰的一声就炸开了。
话说清楚了，原来不是李惟宁对不起任苒，反而是荏苒对不起李惟宁——他还替她白白掏了五十块钱。
任苒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一个劲的道歉，又翻了钱包出来要还钱给李惟宁。
李惟宁本来也不是这么计较的人，因为实在被上次荏苒投诉的事给搞得恼火了，才有意堵了她这几句。如今见任苒尴尬，也就算了，说：“没事，后来跟我朋友说了，他就拿了你给的那钱。”
这句话是有心隐瞒自己当初替任苒补钱的事了。因为实在看不过眼她这样尴尬。
任苒却不知情，先是松了一口气，心里就嘟囔起来，恨这个李惟宁太小鼻子小眼睛。
不就是个误会吗，用得着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一个女孩子难看吗？
因为失恋的事，她现在对男性一率比较有看法。
心中愤愤然，跟他坐在一起，更别扭了。就趁了个空隙出去打水，躲在开水间不出来了。
恰好李惟宁对任苒印象也不是很好，并没有与她结交的欲望，于是两人这一路上都很有默契地沉默着，互不干扰，互不侵犯。
总算平平安安地到了西安。
下车之前，任苒很勉强地对李惟宁说：“再见。”
李惟宁挥挥手，身影便消失在人群中。
到了西安，任苒才深觉自己这一趟来得愚蠢。
她时时刻刻都掌握着朱声一行人的行踪，知道他前天去了大雁塔，昨天去了华清池，今天又准备去华山。可是她却胆怯，不敢出现了。
在华山下来来回回转了很多圈，太阳晒得人发晕。地上一层热气蒸腾而上，轰的人脑子里同糨糊一样不清不楚。任苒甚至还戴了一副墨镜装模作样。
终于等到朱声一群人出现。都是风华正茂的学生，个个背包，穿得简单清爽，脸上毫无忧虑，神采飞扬得令在场的游人羡慕。
全都是荏苒的老朋友，他们结伴来旅游，跟任苒提都没有提。
任苒眼前发热，隔着墨镜盯紧了朱声。他在山间拍照，搂着笑盈盈的女同学。天气很热，他运动量太大，背上一点湿渍。汗水挥洒间笑容十分明朗。
任苒又恨又气，脑门都疼起来。正巧朱声脸转过来，她忙掉个身，装作正在看摊子上的纪念品。
把摊子上所有的纪念牌明信片都看了摸了，任苒表现得心无旁骛兴趣十足。
那小贩操着浓重的口音，欢欢喜喜地问：“便宜得很，小姐看上哪个？”
任苒气鼓鼓地说：“一个都没瞧上。”
经历了这极其狗血的跟踪一幕，回去之后任苒把朱声骂了个狗血淋头。也恨自己这么没出息。
出来旅游，就该好好玩。就算一个人，也得玩出水平，玩出风采，让朱声知道她不是离不开他。而不是像个怨妇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哭哭啼啼。
在宾馆里将养了一个下午，任苒决定出去逛夜市。
然而西安这个城市，真是名副其实的贼多啊贼多。
任苒坐在派出所外的长凳上发呆。浑身上下除了兜里揣的手机，什么也没剩下。
警察哥哥无奈地说：“东西呢，大概是找不回来了，幸好你还有手机，给你们家里人打电话，早点来把你领回去吧。”
任苒玩着手机，不说话。
警察哥哥又说：“在西安总有同学亲戚吧，不管怎么样，今天晚上得找个安身的地方啊。”
任苒可怜兮兮地说：“叔叔，你们派出所能收留我一个晚上吗？”
那娃娃脸的警察同志红了脸，咳道：“你别叫我叔叔，我们派出所晚上也要下班的。你要是不睡觉，在这凳子上坐一晚上也可以。不过小心被人家把你当盲流给抓了。”
任苒吓了一跳，忙说：“那还是算了。”
走投无路，只能打电话给同来西安的朋友，请她来救急。临了还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让朱声知道。”
两人说好在麦当劳附近见面。任苒没精打采，拖着步子走过去。在麦当劳门口，她停下来。
那坐在栏杆上等着她的，赫然正是朱声其人。
任苒慌神，掉头就想跑，朱声眼尖，早就看到了她，追上来抓住，叫：“苒苒。”
任苒自知不敌，只能丢盔弃甲表示投降。
两人坐在路边，任苒庆幸此时是晚上，路灯昏暗，朱声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情。这次丢人可丢大发了。
她寻回自己的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朱声不错眼地看着她。
任苒干笑着说：“没想到出来玩也这么倒霉，下次再也不来了。我准备明天就回去，你们好好玩吧。”
说完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朱声拉住她，说，“你跟我一起过去吧，同学们都在。”
“不去了，天气这么热，”任苒说，“你知道我最怕人多，吵得很。”
朱声犹豫了一下，从兜里翻出卡来，“那你这几天先用我的卡吧，算我借你的，密码没改，还是原来那个……”
任苒大感屈辱，忙推开，朱声抓着她的胳膊非要塞到她手里去，他的手汗津津的，任苒跟摸着炭火一样，差点跳起来，狠劲一推，那张卡也被甩开老远。
朱声脸色都变了。
任苒的笑容也做不出来了。她低着头，说：“真的不用了，谢谢你。”
朱声看着她，把卡收回去。所幸任苒不琢磨着掉头跑了。两个人沉默着坐在栏杆上。
任苒没话找话，说：“听说你们这两天去了特别多的地方。”呵呵一笑，自觉很傻。
朱声默默地看着路上人来人往，再看她，声音就有些发涩：“苒苒，你不要这样。”
不要怎么样？不要来西安，不要跟着他，不要关注他，不要和他说话，甚至不要看他？
任苒笑了一下。
朱声说：“其实这些天……我心里也很难过的。”
他说这句话，就犹如任苒假惺惺地对爆肥的舍友说：别看我轻是轻，其实身上都是肉，哈哈，哈哈。
任苒自尊心受辱，鼻子又酸了，眼里火辣辣的，不知道是难过还是生气。
她想了想，抬头对他灿烂地一笑，说：“你想哪去了，我这次来不是找你，是来看我朋友的。”
朱声看着她，皱起眉头。
任苒为了证实此话的真实性，啰哩啰嗦讲了一大串，“前段时间就和我那朋友约好了，过来找他玩呢，结果他有事，没来接我，电话也没打通，我就一个人瞎逛……结果就倒霉了。”
平时撒起谎来，总是心虚。今天却说得顺溜，还敢直视着朱声的眼睛，任苒真是佩服自己。
朱声将信将疑。
任苒干脆翻手机给他看，然而这电话簿子一翻开，里面全是朱声认识的人，况且此时也没有别个在西安的朋友啊。
任苒手机按得哔哔响，暗暗发急。
终于停在一个名字上，任苒眼睛一亮，指着这人说：“看，就是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今天一天都关机的，急死我了。”
朱声也凑过去看了，疑惑地，“李惟宁？”
任苒当场就拨电话给李惟宁。然而心里到底没个准，像一百只小猫爪子在乱挠。旁边又有朱声盯着。
终于通了，任苒面现惊喜，说：“你终于开机了！”
顺便往旁边略走几步，和朱声拉开距离。
对面一阵静默。
任苒不敢停，又说：“我今天打了一天电话了，都联系不到你。你快来接我，我东西丢了，晚上没地方住啊。”
仍然是静默。任苒额头出了一层汗。
终于李惟宁沉静的声音道：“你打错了。”
荏苒呵呵一笑，说：“那我就等着啦，你多久过来？要不干脆我过去找你，你在哪？”
李惟宁挂了电话。
任苒恨得牙痒痒，朱声在旁边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她又发短信给李惟宁，用极其卑微真诚的语调询问他此时所处的地点。
李惟宁回过来：大雁塔广场。
任苒松了一口气，擦擦汗，对朱声说：“幸好幸好，他在广场等我，我先过去了。”
朱声说：“我送你。”
任苒暗叫苦也。
在出租车上，窗外巍峨的古城墙缓缓后退，路边霓虹灯连成珠串。
任苒无心欣赏，急着发短信给李惟宁：不好意思，待会能不能装作和我很熟的样子？
李惟宁回她：抱歉，我不懂你的意思。
任苒气得快冒火。
说实话，她也不懂自己在干什么。
朱声坐在一边，看着任苒时而皱眉，时而呢喃，表情生动无比。他出了一回神，又转过去看着窗外。
心中猜测李惟宁和任苒是什么关系。
到了雁塔广场，这里号称是全亚洲最大的喷泉广场。水声轰动，彩灯绚烂，人群拥挤如簇，是人间天堂般的地方。
下了车就有水汽扑面，凉意顿生。
荏苒环顾四周，见远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那个遗世独立的屌样，依稀就是李惟宁的做派。
她两步上去，果然就是他。两人大眼瞪小眼，李惟宁面无表情，任苒挤出笑容，把他介绍给朱声。
幸而李惟宁在别人面前还算客气，跟朱声互相打了个招呼。
朱声心里大概有了底，没说两句话，就告别了。
出租车缓缓驶离，任苒笑容顿失。她知道朱声必定还在看他们两个。想起今天晚上这一番憋屈，任苒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一发狠，就直接抱住了李惟宁的胳膊，露出甜蜜笑容。
拼着当一回神经病，她也要在朱声面前扬眉吐气。
李惟宁果然镇定，经过这一段，他已经能够以见怪不怪的心态面对任苒的荒唐之举了。
他见出租车已经消失不见，又看着任苒抱着自己胳膊的双手，说：“行了吧？”
任苒松开手，苦笑着解释，“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刚刚分手了。”
李惟宁早就猜到，并没有安慰她。他觉得自己今晚忍受了这么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完成任务，准备走人。
任苒哪能放他走。如今寻求急救的希望破灭，她在西安人生地不熟，能依靠的就只有李惟宁这么个半生不熟的朋友了。
她嘿嘿一笑，追上去拍拍他的肩。
还未开口，顿觉李惟宁的目光跟寒冰似的扫了自己一眼。那一眼，甚是凌厉，她禁不住一个哆嗦，忙收回手。
正见前方一名波浪长发的美女看着他们两个。粉面含怒。
任苒心里一个咯噔，暗道：坏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