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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柿红蒿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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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燕玄有如神助,三两下便将粗木头全部运回家。
李觉雨高兴得呵呵直笑,拽着他的衣袖开始往山下走,扬言要给他做一顿无敌丰盛的午餐。
他今天穿的是镇上买的一套新衣服,最宽松的长款风衣被他穿成了冲锋衣,看起来紧紧绷绷的,行动本就不是很便利。李觉雨再这么一拽,他居然立马就变成一根大柱子,直愣愣地朝她压过来。
好在她松手及时。
两人即将撞上的那一刹那,她忽然丢下他,一个人快速往前跑了十几步,跑到一棵大树下面,指着叶子已经掉光的树冠,兴奋地说道:
“大佬,你快看,这里有野柿子哎!”
密集的树木中,这棵野柿子树显得非常瘦弱,树干仅有茶杯口大小;高度却十分惊人,约莫有四五米高。树冠稀稀拉拉的枝桠上,垂悬着好几串野柿子。
野柿子形状犹如鸡蛋,但比鸡蛋要小一些,一般在深秋或初冬成熟。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野柿子呈橘红色,要埋进谷堆里祛除涩味,等颜色转为深红时再取出来食用。否则的话,吃着会麻嘴,紧接着整个口腔都会又麻又涩,根本无法下咽。
这棵树上的野柿子已经红透,想必是挂果的时间太久。
好几颗野柿子向阳一侧的表皮爆裂,里面的果肉已消失不见,明显是被鸟类啄空的。有鸟类啄食则说明,这些野柿子涩味已散,可以直接摘食。
李觉雨嚷嚷着,让谢燕玄将野柿子全部摘下来。
回到乡下这么久,除了刚开始那几天猛吃柚子和桔子顶饱以外,后来天天都是大鱼大肉,蔬菜都很少吃,也难怪她见到这山间野果,会如此激动。
肉食主义者谢燕玄对几颗小柿子不感兴趣,不理会她的叫嚷,板着脸打算原路返回。他们来时的路,是谢燕玄踩踏茅草形成的,路两旁的茅草依然健在,海拔不够的人只要一走进去,就会被茅草淹没。
“大佬,你先等一等嘛!”
她喊了好几声,他也不回头,下半截身子淹没在茅草里,上半截身子在茅草之上快速移动,眼看就要走到山脚。
既然他铁了心不肯帮忙,她只好自己动手。
野柿子树周围有好多杂树,也有好多灌木。
她选中一棵苦楝树,这棵苦楝树跟野柿子树差不多高,但它的树干却比之粗壮好几倍,而且树干下方还有许多分叉的枝干。她可以借由枝干攀爬到苦楝树的树顶,再去抓野柿子树的树冠枝桠。
她的计划很成功。
通过拽拉野柿子树的枝桠,她把大部分的野柿子都摘取下来,总共有二三十来颗,全部被她装进了衣兜里。
问题是,她要怎么爬下去,才不会挤烂衣兜里已经熟透的野柿子?
为了不把自己的外套染上柿子色,她不得已解开扣子,想将外套挂到旁边的灌木丛里,再爬下树。
可能她光天化日之下解衣的举动过于不雅。
此时已经走到山脚的谢燕玄,忽然凌空上掠,弹指间便落在她身边,按住她的手不准她继续解衣扣。
她只觉得眼前一晃,人竟然被他带到了山脚处。
他们先前是经由难母塘靠白木村一侧的塘埂,从对门岭中间位置上的山。
原路返回至山脚处,也就到了难母塘的塘埂上。
把这条塘埂走完,紧接着便是进村的小路。
进村的小路左边原本是一小块田地,后来听说要修马路,就把田里的水放干,田地变成了菜地。再后来马路没有修成,菜地却变成了荒地。
李觉雨在进村的小路上走过很多次了,从来没注意左边的荒地。没想到,今天无意间这么一看,竟发现荒地里不止有枯黄的杂草,还有不少绿色植物存在。
所谓绿色植物其实就是茼蒿。
这种菊科植物的生命力极其顽强,菜地荒废了这么久,它居然还活得这么灿烂,真是不把自己当菜,应该是把自己当成杂草了吧。
茼蒿的采收期非常长,别把它的主茎砍掉,就能持续采收嫩叶。
只要李觉雨把地里的杂草全部锄掉,她就可以拥有一片天然茼蒿菜地。
然而,茼蒿具有强烈的蒿类气味,就像香菜这种气味较浓的蔬菜一样,喜欢的人可以吹到爆,不喜欢的人也可以一生黑。
李觉雨就属于茼蒿一生黑的人。
但她现在的蔬菜供应量严重不足,再加上茼蒿开花很好看,所以,她决定回家拿锄头和钉耙,把这块地里的杂草锄干净。
谢燕玄极力反对。
虽说这块地面积不到一分,可里面全是茅草、黄荆、马塘草和牛筋草。这几种草出了名的根系深厚,要把它们锄干净,没有大半天功夫绝对搞不定。
他建议用火攻。
枯黄的杂草易燃,用火攻确实能摧枯拉朽,不过同时也会烧到茼蒿。
更何况,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春天一到,这里又会杂草丛生。
他没把她的这两点顾虑放在眼里,信心十足地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再将两石猛击,击出一道细小的火花,立马就点燃了干枯的茅草。
数秒以内,地里的杂草全部燃烧起来。
烈火之势汹猛如潮,差点把路边的野草也点燃。
朴细莲的家就在难母塘对面。
李觉雨担心火势太大,会引起老人家的注意,便叫谢燕玄赶紧把火扑灭。
他不为所动,只控制着不让火烧到地里的茼蒿,同时不让火烧向路边。等火自动熄灭时,地里到处都是散发出清香的草木灰,以及遍地丛生的茼蒿。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绿油油的茼蒿丝毫没有被灼伤。
这一点已足够令人惊叹,但更让人诧异的是,地里还有另外一种植物存活下来。
有幸存活的另外一种植物,圆形叶片与四叶草相似,开紫红色繁花,花朵极小且簇拥成群。花瓣大多数凋零残缺,看来花期已尽,不就便会全株枯萎。
李觉雨拿出手机用识图软件一扫:
“噢,应该是红花酢浆草吧……大佬,你把这种草留下来干嘛?难道在你们家那边,这种草可以煮来吃?”
她又查了一下网页百科,发现红花酢浆草可以用来止血,但并没有食用历史。
“大佬,你是不是想把它养起来当草药?”
谢燕玄不答,转身就往村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