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隐居》屠居

50、第50章 杀鸡儆鸡

　　白木村门前塘西边入水石台处。

　　李觉雨侧身蹲在水边，她右手里提着一只篮筐在水面上来回涤荡。

　　篮筐底部有大量的泥水流泄出来。

　　如此来回涤荡好几次，当篮筐底部的泥水转为清水之际，她把篮筐提起来放到石台上，开始择洗筐中翠绿可人的茼蒿。

　　进村小路左边地里的茼蒿，被她采摘了大半回来。她打算用其中的一部分作今天午饭的主菜，剩余的部分则晾干制成菜干，这样不仅有利于保存，还可以稍微祛除一下它浓烈的蒿类气味。

　　洗完茼蒿，她又拿起石台上放置的小脸盆，将盆中所盛的野柿子清洗干净。

　　谢燕玄和伏寅对野柿子不感兴趣。

　　她一个人一下子吃不完这么多，便打算将其中的大部分烘成柿饼，留着以后当甜口小零食吃。

　　哪里知道，谢燕玄和伏寅说的不感兴趣，只是没兴趣摘取清洗而已。

　　等她将之洗干净端回家以后，他们俩吃得比她还要多。

　　二三十颗野柿子一扫而光，何谈做柿饼。

　　李觉雨想起自己摘野柿子时的幸苦过程，心有不满，就说：“大佬，你不是不吃野柿子，只对红花酢浆草感兴趣吗？那你继续去种你的花啊，为什么要来和我抢？”

　　谢燕玄的确对红花酢浆草很上心。

　　也许是它止血的作用，对于山野猎户来说很重要吧。他从地里挖了大量的茎块带回来，不顾严寒的天气，将其沿着门前台阶的边沿处种了一大排。

　　他也没有搭理李觉雨的抱怨，催促她赶紧做午饭。

　　然后，他就把砍回来的粗木头全部搬进獨立厨房。

　　这之后，他又把野性已褪的山鸡们放了出来。

　　被关半月有余的山鸡们，已经熟悉谢燕玄和伏寅的气息，知道他们不会真的下杀手。因此它们一出来就像刑满释放的恐怖分子，叽叽啾啾叫个不停，到处乱窜乱飞。

　　李觉雨既要做饭，又要看着门前台阶下的小菜地，免得菜地里的幼苗被山鸡们祸害。她一心二用，刚把油锅烧热，就跑出去看一眼菜地，看完回来锅里已经冒起了青烟，再迟个几秒锅都会被烧穿。

　　恼火的她便叫谢燕玄把山鸡们关回去。

　　他却说关押时间已久，应当将它们放出来，训练它们主动回鸡窝。这样的话，以后白天就不用再关鸡窝门，让它们四处走动走动，肉质会更加鲜美，附近土壤中潜伏的虫子和虫卵也可以大大减少。

　　如果它们愿意配合，那当然最好不过。

　　问题是，依它们目前这副流氓鸡的样子，想让它们乖乖回鸡窝可不容易。

　　“大佬，你的想法很好很有意义，但你能不能换个时间训练它们？现在我要做饭没时间去守菜地，要不然你叫伏寅帮我去守菜地吧。”

　　他走到灶台边，往案台和锅里瞅了瞅，见她用茼蒿炒香鸡蛋，又把他早上抓回来的一只山鸡炖了汤，菜色非常合他的胃口。

　　如此这般，他才同意吩咐伏寅去守菜地。

　　伏寅很尽职，像尊战神一样坚守在菜地旁。

　　山鸡们只要一靠近门前台阶，就会被它吼开。菜地里的幼苗和刚被种下不久的红花酢浆草，在它孜孜不倦的努力下，都完好无损。

　　然而，等李觉雨炒好菜，喊一人一兽到堂屋吃午饭时，山鸡们早已跑得不见踪影，连一只小鸡都没留下。

　　她急得七窍生烟，把手里端着的汤碗往桌上一放，就要出去找鸡。

　　一直坐在门口仰望天空的谢燕玄，却一点儿都不着急，坚持要吃完午饭再去找。

　　她拗不过他，便作死地往他碗里添饭挟菜，人为加快他用餐的速度。

　　饭后，他直接朝屋后走。

　　走到村尾洪钦叔叔和加艳婶子的家，看到那群出逃的山鸡们，就躲在他们家房子后头的坪地上，正在地面啄来啄去地找东西吃。

　　坪地边沿种着的月季花和芭蕉树，都没逃过它们的魔喙。有好些山鸡还飞到桔子树上，把卷曲成条的桔叶啄开来，攫取藏在叶片中的虫茧。

　　没法上树捉虫的小鸡们，则唧唧喳喳地围在母鸡们身边，在它们奋力刨开的泥土里寻找另一种美味。

　　“大佬，你想试试让它们主动回鸡窝，还是我回家拿箩筐来捉它们回去？”

　　谢燕玄没作声，对伏寅打了个手势。

　　后者如同弹簧一样蹦起来，以万夫莫当之势冲进鸡群中，叼住一只嚣张跋扈的母鸡，将之狠狠甩在地上，甩得它当场傻眼，一动都不敢动地趴卧在地面。

　　紧接着，伏寅又用口水给它洗了一个全身浴，确保它从头到尾都被口水沾满；完了之后，便咬住它的翅膀，将它慢慢地往家里拖。

　　只拖了几步，伏寅就停下来，一对黄玉似的眼睛直瞪着山鸡群，强烈暗示它们跟自己走。若是它们不动，被口水浴的母鸡又会再遭受一次口水浴。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所有山鸡们都有秩序有纪律地跟着伏寅往回走。

　　回到李觉雨家的獨立厨房时，不用任何武力胁迫或是食物引诱，山鸡们自发走进了鸡窝里。

　　“……不是吧，这样也行？”

　　跟在鸡群后面的李觉雨看得叹为观止，一边欢喜着再也不用担心鸡会走丢，一边想去关鸡窝们。

　　谢燕玄阻止了她，让她从今天起就散养这些山鸡。

　　如果它们敢再次出逃，便来一次真正的杀鸡儆鸡。

　　“那我的菜地怎么办？”她不禁担心。

　　他表示有办法，可他的办法竟是往村子东边走？

　　李觉雨把伏寅留在家里看守鸡群，自己则迅速跟上谢燕玄的步伐。

　　今天上午她明明暗下决心少进园里，此刻她却“啪啪”打脸，就这么跟着他走进了园里深处的树林中。

　　“大佬，这里有很多枸骨，万一摔倒会死人的，我们进来这里是要干嘛，还是赶紧出去吧？”

　　谢燕玄的目标正是那些枸骨。

　　他用一双无情铁手，将十几株半人高的枸骨苗木，从地里连根拔起，再握住它们的根系，将之拎回家。

　　在此期间，李觉雨有意识地跟他保持着五米以上的安全距离，避免自己一个不小心会撞上他手里的枸骨。

　　她大致猜到他拔枸骨的意图。

　　果然，回家后，他将十几株枸骨全部移栽在菜地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