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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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客厅里，杨老和顾景筠一人占了一边的沙发。
杨老慢吞吞地沏了壶茶，动作优雅又流畅，显然是精通茶道，这时候，连他身上穿着的那件大红色毛衣都变得不那么滑稽。没有杨湉和杨婶在侧，他也没了那份玩闹的兴趣，整个人看起来好像突然转了性子。
顾景筠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老爷子沏茶，吃得太多胃里隐隐胀痛。
说不紧张是假的，长到那么大，第一次在别人家里留宿，第一次独自面对别人的家长，还是在不知道以什么身份留下来的情况下。
她觉得自己和杨湉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一种无法言状的僵持阶段。曾经猝然在脑海中闪过的“所爱之人”，到了现在却好像说不出来了。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应该用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杨湉和她的爷爷。
杨老不动声色地继续着手底下的动作，默默把顾景筠变换的神情看在眼里。
“不用紧张。”经过一道道工序，一壶茶终于沏好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的茶香。他把面前的茶杯推到顾景筠面前，说道。
褪去了刚才的温情外衣，呈现在顾景筠眼前的，是曾经济市的传奇，也是一个疼爱孙女到骨子里的爷爷。
“老杨把你的事都跟我说了，前几天我就在想，说不定这回，湉湉会心甘情愿地带个人回来。”杨老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湉湉长大了，我也不好总管着她了，”他叹了口气，“以前总想着她能早点成家，有个能照顾她的人了，我也能放心，对她爸妈也算有了个交代。所以隔三差五的就给她介绍个人。”
“只是她从来看不上，去赴约也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而已。有一次我跟过去了，就看到他们俩坐在咖啡厅里，自己玩自己的，眼里根本没有对方的身影。”
“但是今天，我在湉湉眼里清晰地看到了你，即使我这个爷爷就在她面前，她眼里还是有你。”杨老目中复杂，对着顾景筠看了半天。
“说实在的，比起其他人，我更不愿意是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的身份，更因为你这个人。”
顾景筠的手指摩搓着杯沿，茶水的温度在掌心肆无忌惮地侵略着，有些烫手，但适应了之后，就是刻骨的温暖。
“您可能误会了，”她垂下眼睑开口说道，“我和杨湉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她今天会带我来，完全是因为我的身体。”
原来在杨老眼里，她们之间已经是那样的关系了。恐怕在别人看来，也是同样的。就连顾景筠自己都说不准，自己和杨湉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是朋友，这天底下这样亲密的朋友怕是寥寥无几。要说是其他……以杨湉的性格，她怎么会不说出来呢？
“是吗。”杨老不置可否，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顾景筠一口一口喝着茶水，沉默不语，空气中有什么凝滞不前。
直到杨湉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顾景筠手里的茶杯。
“你全喝完了？”杯子里空空如也，一滴都没剩。
“……嗯。”顾景筠愣愣地看着杨湉一把夺过杯子，客厅的温度有点高，蒸得人头脑昏沉。
“你自己有胃病你不知道？这么凉的茶你也敢喝！”杨湉气急败坏。自己把人带回来了，又特意告诉杨婶，让她做菜要做得清淡容易消化，就是想让这个人的胃好受一点。有溃疡的人，吃什么都是折磨，可这个人居然还敢喝她爷爷的茶？！
杨老爷子生平两大爱好，一是听京剧，只听不唱。二是喝茶，只喝绿茶。绿茶茶色清澈，滋味甘厚，老爷子闲时泡上一壶，能一个人静静品上一下午。
一般来说，能喝上一杯杨老亲手泡的茶，也算是好运气，但这种好运气，顾景筠消受不起啊！
面对杨湉的急切，顾景筠一脸茫然。自己只是顺手接过了杨老的茶，喝了口觉得滋味不错，就多喝了点，还能缓解两个人相对而坐却无话可说的尴尬。
杨湉直接伸手拉着人往房间走去，顺便瞪了自家爷爷一眼。
杨老表示自己很无辜，绿茶是凉性的没错，有胃病的人不能喝也没错，但他又不知道顾景筠有胃病……
杨湉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暖水袋，装了开水，隔着衣服塞在了顾景筠肚子上。眼看着顾景筠睁着一双桃花眼，眼里一片迷茫，心头无处发泄的无名火一点点熄灭了下去。
“你不能喝绿茶，你不知道？”杨湉问。她突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保姆，眼前的人在事业上完美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但在生活上……简直就是一团糟。
“……为什么？”顾景筠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一个平时忙起来连饭都记不起要吃的人，怎么可能去关注自己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更何况，这些年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基本上是漠不关心的状态，就算知道，恐怕也不会在意。
“绿茶太凉了，喝了会胃疼，尤其是爷爷的茶，你以后都不要碰。”杨湉认真地解释，生平第一次，她发现自己居然能这么有耐心。心里隐隐发慌，自己不过是帮杨婶洗了个碗，这个人就能灌下一大杯茶水，要是有一天她不能陪在顾景筠身边了，还有谁能照顾她？
不会的。这点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杨湉否决了。
生活白痴也没关系，反正自己是什么都会，只要自己会就行了，她只需要养好身体，好好活着。
“好。”顾景筠乖巧地点头，胃部隐约有些疼痛，僵坐了半天，还没恢复的身体也在阵阵发虚，但她不打算告诉杨湉。她慢慢靠到靠枕上，缓解着身体的不适，露出了柔和干净的笑容。
杨湉看着这样的顾景筠，心头一片柔软。
刚才杨婶把她拉进了厨房，开口第一句就是：“小顾长得倒是很不错，他人怎么样啊？要不要你杨叔去查一下底细？”
虽然杨婶平时跟杨老互呛得多了，整个人说话也变得大大咧咧的，但她对杨湉，终究是多上了一份心。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杨湉没有父母，她也算是杨湉的半个长辈，做长辈的，总得多操点心。
杨湉哭笑不得，一边为杨婶的关心而感动，一边又感叹了一下，杨叔的嘴还真是紧，看杨婶这样子，大概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很好。”杨湉说，就算顾景筠有千万个不好，那又怎么样呢？
“那就好那就好，”杨婶拍了拍胸脯，大大地松了口气，然后开始念：“你年纪也不小了，这还是头一回谈恋爱。别的都不要紧，主要是小伙子人品得好，要能靠得住。”
“……”小伙子……杨婶您这老花眼得治治了吧？
“哎，对了，小顾怎么那么瘦？不会是有什么病吧？”杨婶忧心忡忡。这样要是有什么先天疾病可怎么得了，湉湉一生的幸福怎么也不能交到一个随时可能走了的人的手上。
“……没有，她就是身体不太好，医生说了，多休息补补就好了。”杨婶的脑回路都跑哪去了……杨湉无力地回应道。顾景筠身体不好是事实，没必要瞒着，但这好像不是重点啊。
“那就好那就好，”杨婶再次拍了拍胸脯，颇为自豪地说：“你把人带回来可真是太对了，婶子一定给你把人养得白白胖胖的，保准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啊，都结结实实的。”
“……”这说的，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这么一长串停下来，杨湉算是看明白了，这杨婶就是已经把顾景筠当成女婿了啊！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这到了杨婶这里，几乎可以把“越来越”给省略了。
她现在怕是觉得顾景筠全身都在闪闪发光吧……
杨湉不忍心打断她的絮絮叨叨，也没告诉她顾景筠身为女人的身份。
杨湉还没准备好，她还不能确定家里的人知道事情真相后，会怎样对待顾景筠，那个人那么固执又敏感的性格，要是别人表现出一丝半点的鄙夷，也许就不会停留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